16、局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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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素日里懒散，此刻也站的笔直。
唔，虽然云丫头和自己抢凌兄来着，但是逝者已矣，再说凌兄那么优秀，谁不喜欢呢？
如今时渊的心里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醋意，只剩下惆怅。
“凌兄，我们……要不要告诉婉曦姐姐？”时渊垂头想了一会儿提议到。
夜凌昭点头：“嗯，就当是，还了她一个心愿吧。”
你什么货色，你身边人最清楚了。在婉曦那里，夜凌昭从来不修边幅。
“来了来了，哎呀，猴急个什么啊。”今日客栈一反往常，紧闭着大门，夜凌昭重重地叩了两下，婉曦不满的在门内嚷着。
“吱哇——”大门开了，门内婉曦一脸疲倦，那件齐胸襦裙上潦草的打了一只蝴蝶结，肩膀处的衣服皱着，几日不见似乎老了些许。
“昨天干什么了？”平日里她没事也要打扮的整洁，今日倒是奇怪。夜凌昭看着婉曦的脸色皱眉。
“没什么，”婉曦没好气的怼，顺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你还是关心关心你的小情儿吧。”
时渊站在一边莫名挨刀，想到自己曾经欢欢喜喜的拉着夜凌昭说自己是凌兄的小情儿，他就开始脸红，悄悄往夜凌昭身后躲。
本来这一趟是为了报丧来的，现在看着脸红的人，夜凌昭忍不住牵起嘴角笑了笑。
“凌兄……”时渊看到夜凌昭笑了，满脸通红，“不，不许笑了！”
婉曦看着着两人腻歪就烦，强行压下把夜凌昭一脚踹出去的冲动，不耐烦的打算关上大门。
“且慢。”夜凌昭看着婉曦一脸“你看我鸟不鸟你就完了”“狗东西”准备关门，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正了正神色。“在下有一要事相告。”
夜凌昭的样子确实不像闹着玩，婉曦勉为其难没对他翻白眼，板着脸说：“酸死了，进来吧。”
夜凌昭拉着时渊的手，跟着婉曦走进了客栈。
“赶紧说，什么事。”她用眼睛扫过两人，“别跟我这里死人了一样，垂头丧气的咒我呢？”
二人沉默，半响，夜凌昭叹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你可记得，当台主之前，你有一个妹妹？”
“啧，”婉曦直接翻白眼，“我几岁就被买走了，如今连更是连亲生的母亲都不记得，又怎么记得什么妹妹？”
沉默再一次徘徊在三人之间，时渊想说话有不太敢，只能眼巴巴的盯着夜凌昭。
得了，我来呗。夜凌昭低头看着婉曦，又快速移开：“令妹，已经夭折了，今日午时，葬在了夜府望月阁…锦鲤塘中。”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若你念着姐妹之情，今日入夜，我带你去一祭。”
婉曦冷笑一声，别看她温温柔柔一介弱女子，此时毫不含糊地拽着夜凌昭连推带踹的把他赶了出去，时渊见状急忙跟上：“婉曦姐姐……婉曦姐姐冷静啊。”
婉曦不带废话的，把人往门外一扔，冷声道：“夜公子一张嘴儿平日里正经事儿不说，混事倒是说天说地的，我孤身一人看这客栈十几载，不曾得罪你，你又胡乱编排我有什么已逝的妹妹！”
说罢看也不看门外人，直直的把门拍上了。
时渊心急，扒着门就要和婉曦解释，夜凌昭用右手挡着他：“乖，渊渊，别扒了，我们回家。”
还有一句话夜凌昭没说：她若在乎，必不要他人开口；她若不在乎，说烂铁打的舌头也没有半点用处。
十八岁的时渊小朋友觉得在大庭广众下被哄很难为情，拍开夜凌昭的手，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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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过客心酸不已，门内亲眷更不能提。
怎么不记得呢……又怎么能不难受啊，冷漠，不在乎，忘记了……那都是外人面前的伪装罢了。
她要强啊，她不肯露软。
眼泪模糊了婉曦的双眼。
婉曦小时侯胆子小的很，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被院子里的小子欺负了不敢说，那个妹妹就会大声尖叫，还会威胁着说要找主母评理，然后冲着她笑笑。
她不开心时，妹妹会偷偷的从膳房弄些白糖给她吃。
那年她被冥界的探灵使看上了，被他们从夜府重金买走，几乎所有人都在高兴，有的人为赚了银子省了月钱而喜，有的人为了她若嫁进名门他们可以沾光而乐，只有她的妹妹，扯着她的裙摆，把她藏进了衣柜里。
小孩子的智慧能有多少？止增笑耳。
她被找到了。
夜夫人骂她不识好歹，同伴对她冷嘲热讽，父亲更是怕她再闹自己会赔上酒钱，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妹妹跪在墙边哭的好大声啊，旁边人一边数落妹妹不懂事，一边把她拖开，妹妹的指尖染上了鲜血。她只是安安静静的。
她安安静静上了轿子，她哭哭啼啼进了院子。
如今一切都反了过来，她在哭，她哭的声嘶力竭啊，妹妹躺在了塘底的淤泥中，只是安安静静的。
婉曦婉曦，终是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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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凌昭带着时渊走向偏僻的地方，这一趟的目的达到了，他们并未在人间多留，只是买了两串糖葫芦就回了冥界。
冥界大门前早就排起了长龙，丧者不计其数，夜凌昭一眼就认出了队伍最前端的疯婆子。
“时渊，”夜凌昭底下身子，将一串糖葫芦塞进时渊手中，“在这里等凌兄一会儿好不好？”
“嗯。”有了糖葫芦，时渊乖巧的仿佛换了一个人。
“也不看看本宫是谁，竟敢拦本宫的轮回路？”还未等夜凌昭走进，就听见了某个腌臜泼物的晦气言语。
呵，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夜凌昭觉得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算是侮辱自己的品性。
他直接对着守门使说到：“此人重罪，鉴《轮则》第二百五十条，理应打入第八层地狱，千年不得转世，万年不得富贵家世，姣好容颜，心悦之人。具体措施，由判官定夺”
“凭什么！”端木天静猝然睁大双眼，“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万劫不复！为了那个什么云贱人？你这是公报私仇！”
夜凌昭听着听着笑了：“我乃鬼使，我若公报私仇，你早就魂飞魄散了。”他不再理会端木天静的咒骂，头也不回的走向时渊。
叫骂声越来越远，夜凌昭的心情也逐渐好转。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双紫色灵蝶惹了时渊，小孩伸手扑着，脸上漾着笑，“凌兄！”
看着正在扑灵蝶的少年，夜凌昭突然觉得这一场送别似乎没那么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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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重犯端木天静，为一己私欲，通御魂师，残害魂魄，强行削减他人阳寿，至死不认其罪，打入第九层地狱，千年不得转世，万年不得富贵家世，姣好容颜，心悦之人。另杖责三百，冥河长跪，以慰冤死者在天之灵。
正义这种东西，总会出现的。
时渊，等你睡醒了，又该去人间看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局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