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夜卿月

13、鬼宴（二）

　　夜凌昭细细观察着那片血迹，这个血迹是新鲜的，楼上隐隐约约透出一股血腥味。紧接着夜凌昭掏出一块面纱，摁着时渊帮他系好。

　　一股清香瞬间在时渊面前扩散，时渊不乐意了：“凌兄，为什么给我这个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闻一下血腥味又不会死。”

　　看着家里的熊孩子，夜凌昭的头又开始疼了：“戴着，用熏香熏了好久，等会儿别真吐了。”

　　时渊还是不乐意，这一次夜凌昭格外的执着，时渊拗不过他，只得不情不愿的戴着。

　　上了楼那股血腥味铺天盖地的冲进了时渊和夜凌昭的鼻腔，时渊这时才明白夜凌昭的用心：辛好听话了，不然真的要丢人了。

　　夜凌昭等有些适应那股腥味后眯着眼睛观察着这层楼。楼中央好像有一堆东西隆起，这里的一切都是鲜血染的，应该刚刷上不久，血液还未干，地上的新血陈血积了厚厚一层。

　　进门的腐朽味大概是这样来的，时渊想着。

　　很快，他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因为夜凌昭念诀召出了一团火，那团小小的火在夜凌昭的掌心跃动，发出温暖的光芒，可是它照亮的东西却让鬼都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那根本不是一团隆起的东西，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骨架与尸体堆在离楼梯口几尺远的地方，全是女子。有的断了四肢，白骨露在外面，血块凝固在她们的衣服上，她们的眼睛瞪圆了，用一种惊恐的表情凝视着楼梯口的人。有的尸体直接失去了下半身，被立在那里，内脏流了出来，围绕在尸体周围。

　　还有的已经腐烂了一部分，散发着恶臭，四肢扭曲着。那些陈年老尸的肉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一具白骨孤零零的躺着。他们已经不见天日不知道多少年了。地上散落着一些皮，上面是各种各样的纹身。

　　18岁的时渊第一次看见这么惨烈的一幕，抱着夜凌昭就开始抖。

　　他想找个话题缓解恐惧，打起了哈哈：“凌兄，那边几具只有白骨哎。”

　　夜凌昭心不在蔫：“可能被那个疯婆子吃了吧。”

　　时渊：口区！！！

　　“凌兄，”时渊换了一个话题，“那个墙要是没有血还挺好看的哈，雕花像鱼鳞一样……”

　　越说声音越小。

　　屋顶上掉了一块“鱼鳞”下来，时渊猛然明白，什么鱼鳞雕花！那是人肉薄片贴上去的！

　　夜凌昭也意识到了，无奈的捂住时渊的嘴：“害怕就别说了好么？”

　　连受到两次惊吓的时渊把头点的似小鸡啄米。

　　夜凌昭抱着安静下来的时渊腾空而起，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都信息。

　　俯视这层楼更加心凉，有几句尸体躺着，眼珠子被挖了出来，两个血洞直愣愣的冲着人。最中间有一位美人，她静静地躺在贴满符纸的棺材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好像只是睡着了。

　　“这是...夜夫人？”时渊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夜凌昭本来有些疑迟，他看了片刻，肯定道：“夜夫人本尊。”

　　时渊腿软：“那刚刚那个是谁？”就是那个现在在夜府当家做主的疯婆子。

　　“和她有关系的人。”

　　这不废话吗。

　　时渊突然想起来，夜凌昭可以探灵，只要触摸魂魄未离体的死者额头就能得到死者的记忆，他颤抖着问：“凌兄...我们...把尸体...偷回去？”

　　夜凌昭真的服了时渊的脑回路：“偷这玩意有什么用，她的魂早离体了。看样子她就是镇在这里的东西，如果把她偷走了，这里的冤魂不得直接起飞？”

　　时渊带着哭腔问：“那...那怎么办？”

　　夜凌昭敲了他一下：“先回去，刚刚吃桃花糕的时候你听她说话没有？她这几天肯定要弄肉吃啊。”

　　时渊：......我要是听了我还吃得下桃花糕吗！

　　时渊转念又想：不对啊，夜夫人对女孩子下手，我穿了女装......我？？？！

　　夜凌昭一眼看透：“鬼不吃鬼。”

　　时渊想不通，时渊再一次腿软。

　　没办法，夜凌昭只能抱着他用轻功飞回去。这天夜里望月阁的风很大，树叶在沙沙作响，如同对着来人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不幸。

　　***

　　夜夫人没有对时渊下手，她写信约了儿时的好友白晓湲，说府里人景萧条，想让她陪自己住两天。

　　第三天白晓湲就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一府人人心思各异。夜夫人亲自站在门口接的，喜笑颜开。云澜公子今天有课，埋头苦读。时渊担心白夫人，一脸悲催。云丫头担心夜凌昭，心神不宁。其他丫鬟则在忙里忙外。夜凌昭已经猜到了一切，坐等时机。

　　白夫人和夜夫人进屋磕叨。

　　“湲湲，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显老啊。”夜夫人笑着打开话题。

　　白夫人接：“噗，晓晓也不算老呢，不过晓晓，我怎么感觉你越长越漂亮了？”

　　“哈哈哈，客气了。”
　　......

　　不出意外，晚上又举行了家宴。但夜凌昭等的可不是这个，而是十二点的盛宴。为了保证白晓湲活着，夜凌昭决定半路截胡。

　　夜家的家宴不算丰盛，夜凌昭日常装醉，这一次时渊扶他慢慢的走回去，刚出大堂走了没几步，夜凌昭就带着时渊猫了起来，就等截胡白晓湲。

　　过了好一会儿，白晓湲才陪着夜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夜凌昭悄咪咪跟着她到了房门口。

　　“凌兄，我们进去和她解释？”时渊疑惑。

　　“你傻么？我们和她连一面之缘都称不上，“夜夫人”可是她的好闺蜜啊。”夜凌昭盯着白晓湲回答。

　　白晓湲站在房门口，挥了挥手，示意丫鬟去帮她打洗澡水，夜凌昭趁机一把打晕她，带回房间。跟在他后面的时渊看得目瞪口呆：乖乖，凌兄这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啊。

　　夜凌昭用指尖触摸她的额头，读取自己想要的信息。白晓湲十六岁嫁人，如今已年近四十了。时间很紧，夜凌昭抓紧时间在白晓湲的记忆力翻找着。

　　时渊也很着急，他盯着丫鬟烧的洗澡水，不！快要沸腾了。

　　找到了！抱着赌一把的心态，竟然真找到了，夜凌昭立即开始读取记忆。

　　沸腾了！时渊等丫鬟分了个神立即扔了一个泥团进去。丫鬟听见了声音，但是她不知道是谁，只好一边骂骂咧咧的抱怨，一边倒掉重新烧水。

　　夜凌昭合上眼，探入了白晓湲的记忆：

　　那是一场宫宴，天静公主生日。在正式入席前连白晓湲在内的几位臣女和天静公主聚在一起，一位臣女穿的光鲜，长得也好看，一时间竟盖过了天静公主的风头，连皇帝都称赞了她一句“天生丽质”。

　　天静公主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看着那臣女的眼神让年幼的白晓湲害怕。入席后，一位红衣女子在台上跳舞，几位琵琶女为她伴奏，公主的母妃燕昭仪都对舞女投去了赞赏的目光，白晓湲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屑与鄙夷。

　　等到宴会结束，几位臣女和天静公主在御花园散步，天静公主带领大家一起嘲讽那位臣女，还扇了她一个巴掌。

　　“知道为什么本宫在她们眼中比你美么？”天静公主笑了，她笑得很开心，“因为本宫是主家女儿。”

　　不用猜也知道，那位臣女是夜晓，也就是真的夜夫人。

　　读取完毕，夜凌昭把白晓湲送了回去。假夜夫人一定是天静公主了。他思索着，天静公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