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蛇姬》猫绅士

3、前尘往事 五年前小岚

　　五年前
　　小岚峰本是一座不起眼的山峰，虽然山水秀美，但也只是寻常山峰，然而就是这座普通的山峰却家喻户晓。因为，当世神医杜苍术便居于此处，他不仅医术超绝，行医几十年从未失过手，而且武功深不可测，江湖传言他乃当世第一。
　　这一年冬天小岚峰下起了大雪，这雪已经下了整整两天，却还没有要停的趋势，整座峰都被染成了银白色。峰峦间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房子，房顶上也早已积了厚厚一层雪，屋内坐着一人，穿着厚厚的貂裘大衣，正是刚穿越到此的华楠希，说起来他运气实在是好，那日他本来正要去上课，踏入教室时却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使力掐了把自己的脸，疼得自己倒抽了口冷气。这时突然听到一妇人痛苦的呻吟声，他寻着声音望去，发现路边正倒着一孕妇，眼看那妇人腿边尽是血，人已经是奄奄一息。华楠希本是学医的，且正好学得是外产科，他一看就知道这妇人是难产，他四下忘了忘，发现周围除他之外再无他人，他觉得很是无奈，自己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却又立即遇到个难产的妇人，他实在无法，做为一个未来的医生，总不可能眼看着这妇人难产而不施救吧，他于是走上前摸了摸那妇人的肚子，惊道，居然是横位，这可怎么办，一般来说横位难产只有破腹才行，这荒郊野外的，虽然自己背包里有手术器具，但这里什么消毒措施都没有，甚至连个酒精棉都没有，叫他如何施救，他皱紧了眉头，一时之间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眼见那妇人气息越加微弱，华楠希咬紧了牙关，不管了，先救人再说。虽然在户外，不能做无菌手术，可是不做的话，这妇人就死定了，还是一尸两命。思及此，他立即放下背包，取出自己平常都随身携带的手术器具，熟练地做起了手术，也不知过了多久，华楠希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毕竟是两条活生生的命，不同于实验室里死物，他强迫自己要冷静，要仔细，因为他知道，一旦开了腹，若他先慌了神，这一大一小两条生命就真的完了。
　　随着一声嘹亮哭声，昭示着母子平安。华楠希猛的坐到地上，松了口气。只要护理好了，这一大一小就算是保住了。他却不知刚才在开妇人肚子时自己已在鬼门关走了一着。只因这一幕被刚巧路过的杜苍术看见，杜苍术震异常，以为是个丧尽天良的“恶魔”在剖妇人的肚子，正要击杀华楠希，却发现这奇术自有其精妙处，那“恶魔”尽似在救人，他本也是医者，对着救人的事有特殊的感应，于是便静待一旁，观察着华楠希的一举一动。直到一大一小脱险，杜苍术才拍掌大笑：“简直神乎其技，居然有幸被我老头子看到。”华楠希惊了一跳，不想这里又钻出个人来。
　　有时候缘分就是一种的奇妙的东西，这一老一少对视一眼，突然有一种相见恨晚，觉得对方像是很久前就认识了。两人结伴同行，华楠希通过与杜苍术的交流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情况，一时间很是沮丧，但后来他发现杜苍术不仅是医术超绝，武功更是一流，他在现代哪里见过这真正的神奇的武功，佩服羡慕得不得了，便死皮赖脸的要认杜苍术当师傅，也正是这兴趣冲淡了他心中的沮丧，让他能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不至于崩溃。这边杜苍术本想与他平辈论交，但最终被缠得无法，也叹他是个人才，便只好答应了他。
　　转眼间，华楠希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他慢慢的品着刚煮好的茶，看起来闲适享受得紧，琥珀色的茶水散着袅袅轻烟和淡淡香气，一片深色的茶叶在杯水中缓缓降落，就是这区区一杯茶水已抵得上黄金万两，茶叶用的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茶具用的是一套价值连城的白玉茶具，来自于一个求医的富商，水用的则正是这冬天第一场雪化的水，俗称无垠水。传说这无垠水是天下至纯的水，用这种水煮的茶喝了可以令人延年益寿，健体强身。窗前立着一位老者，山风飒飒，夹着雪粒卷得他衣发纷飞。华楠希斯文的咂了口茶，望向老者，抱怨道：“师傅，很冷啊，麻烦你老人家把窗子关上好不好~”原来这人就是杜苍术，他没理这刚收的怪徒弟，独自看着窗外飞雪，只觉眼皮突突的跳着，心中不详的感觉就像这漫天飞雪般笼罩了他。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黑点，那黑点正朝他的方向移动，不一会儿，黑点成了一个模糊地人行，他的怀里还抱着东西，他跌跌撞撞的跑着，在离房子还有50米的地方倒在了雪里。杜苍术看清来人，正是他已经三年未归的儿子杜旋。他直接从窗户越出，奔向杜旋。身后华楠希怪叫道：“哎~你怎么有门不走要翻窗啊~”说着也跑出了门。
　　杜苍术扶起杜旋，华楠希接过杜旋手中的婴孩儿。杜苍术一探儿子的鼻息，已经没有丝毫气息，他颤抖着摸上他的脉搏，也是没有了一点跳动的迹象，连同他一身的内力也散了。杜苍术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三年未归，归来时却是天人永别，让他情何以堪。他眼眶眦裂，心中悲恸无法言喻，他不信，不信儿子会就这样死去，他是神医，他一定能救他，他解开儿子的衣服，那胸膛上赫然印着一个泛黑的掌印，他立即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一针一针扎着那具身体的生死穴，只求儿子能睁开眼看他一眼，那一瞬，他仿佛老了十几岁……华楠希看着杜苍术陷入癫狂的样子，于心不忍，他抱着婴孩儿缓缓走至杜苍术身旁：“师傅，你放过他吧……”杜苍术憋在心里的一口气这时泄出，他猛的吐出一口血，鲜红的血液将白雪染红，触目惊心。华楠希惊呼：“师傅！”杜苍术抱起儿子的渐冷的身体，仰天大呼：“上天啊，我杜苍术一生救人无数，你为何要夺我亲儿，为何要如此待我！”悲怆的呼声响天彻地，惊得树上积雪簌簌落下，漫天飞雪也突的更加狂乱，仿佛是在回应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怜老人。狂风卷起婴孩身上的衣服，华楠希惊讶的发现那衣服内侧书着血字：“此子名杜陵，乃我亲骨肉，我自知命不久已，父亲不必为我难过。千万不要为我报仇，代我将陵儿养大，给他我不能给的爱。”后面还附上了孩子的生辰八字。字迹潦草，显是匆忙写下。华楠希赶紧将杜陵递于老人，希望借此缓解老人心中的悲痛：“师傅，瞧，这是您的亲孙子，为了他你也要保重你自己才是。”杜苍术一愣，接过杜陵，看到那血字，他暗淡的双眼缓缓亮了起来，仿佛溺水的抓住了一根浮木，仿佛在黑暗中奔跑太久终于看到光明，仿佛濒死之人看见了生的希望：“放心，旋儿，我一定会让这孩子健康长大的。”同时在心中也暗暗发誓，一定要查出害死儿子的究竟是何人。这时一直很安静的杜陵张大嘴，哇哇哭起来，为死去的父亲，也为失去儿子的爷爷……
　　两日后，天已放晴，天空万里无云，似乎所有阴霾都已过去。房子旁边的树林里多了一座墓碑，上书：我儿杜旋之墓——杜苍术立
　　墓前立着两人，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婴孩，那婴孩睡着了，长长地睫毛覆在莹白如玉的脸上，粉嫩的唇轻轻的咂着他的拇指……
　　自那一日起，杜苍术不愿对着儿子的墓日日伤心，便带着这一大一小隐居到了紫檀谷。五年来，他再也没有提起过杜旋，只是每到杜旋的忌日便要出谷一趟，也一直暗中追查杀害杜旋的凶手。终于被他查出那日杜旋胸口的掌印的乃是石化掌，这是一种非常的霸道阴毒的功夫，中掌之人内脏会慢慢石化，直至最终成为石人。华楠希是现代人，他当然不会相信会有什么功夫会让人内脏石化，细下一想便知道这种功夫所谓的石化就是让人的细胞坏死，直至内脏彻底硬化。华楠希告诉杜苍术人中了这种掌后并不会立即死亡，相反他会慢慢受尽折磨而死。显然，从那日杜旋胸口的掌印来看，他应该是中掌不久。所以造成他死忘的一定是别的原因。
　　杜苍术听后完全不能接受自己查了好几年查出来的结果根本什么都不是，而线索却再找不出一点，绝望的将自己关在地下室里，整整一周，不吃不喝，怎么劝也不出门，华楠希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何必要多嘴告诉师傅呢，后来还是小杜陵在门外撕心裂肺的哭了好几个时辰，直哭得嗓子都出血了才把他哭了出来。
　　又过了半年，谷里突然来了男人，他走路时碎步摇晃，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脸上是如梦似幻的表情，状似醉酒之人。华楠希吓了一跳，心道这位不会是嗑药了吧？随即男人怀中的一封信解答了他的疑问。
　　信书：
　　杜神医，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你的儿子是死于何因，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儿子是死于一种叫碎步摇的毒，症状如你所见，揣着信的男子也中了这种毒。这种毒12小时后便会毒发，他到你那里时应该已经过了十小时，还有两小时他便会毒发身亡，若你能救了他，他会告诉你当年害你儿子的人谁。
　　杜苍术扔掉信，立即开始对男子施救。而华楠希则追出门去查那将男子送来的人。为了知道害死儿子的凶手是谁，杜苍术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针灸、药浴、以毒攻毒……两个小时过去了，那男子脸上的表情如梦似幻的表情最终定格，眼神再没有一丝光彩……杜苍术颓败的瘫倒，难怪，难怪儿子一身内力会散……他的武功是自己亲自教的，就算不是天下第一，却也没人能震散他的内力，他一定是生生以内力压制了那碎步摇的毒，以便能清醒的将陵儿送到自己的身边。
　　这时华楠希回来了，杜苍术满怀希望的望着他，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追到人，杜苍术失望的低下了头，但转念一想，今日既已知道儿子的死因，他日就一定能查出害儿子的人……这个仇他一定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