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漫漫，为可燃》十集

12、表白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

　　邵家明这厮正欠欠地哼着歌，还四处翻找上世纪最流行的碟片，扬言要看杨教主的恋爱秘籍。

　　还没开始呢，就哼上歌了。

　　明里暗里都在嘲笑蔚轲，陷入爱河，还是暧昧的河里。

　　“这没准只有你一个人在河里哈哈哈哈哈……”

　　“滚你丫的！”

　　忍无可忍，蔚轲一枕头就是一个准！

　　这话是没错，他是陷入爱河了。那对象还给他送红色感叹号！

　　他始终想不明白了，怎么就陷进去了。

　　“要我说吧，你拒绝人也不看看人家什么份量，指不定人家就跟你过不去了是吧。”

　　邵家明这话就有点水平了。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这根本不是她本意。

　　沙发上瘫着的人一跃而起，线上不行，他来线下的！

　　-

　　秋高气爽，晚风裹夹带着凉意直扑面来，天黑得快，路边盏盏夜灯，城市几分霓虹透亮。

　　啊湫…

　　少女带着耳机走在路上，远远看过去就是一个小白点，猛然弯下了腰。

　　余星漫这晚自习上完，正心里盘算着今天的题目似乎有些难，她没完全懂呢？

　　一个喷嚏袭来，抬眼就看到远处三号楼下正伫立着一身夜色的男人。那男人正戴着黑色鸭舌帽，扣着头，只能大概看到下颚线，手就双双交叉搂在胸前，没注意看，真发现不了人。

　　她吓了一激灵，脑子里重重都是什么拐卖、绑架、、还是在自己家楼下？！

　　她拉下耳机，默数三二一，转身就往回跑……

　　小白点移动了几步，后方居然传来了脚步声，没多少秒，帽子就被勾住了！

　　“跑什么！”清朗声线，混着些微喘息。

　　“啊啊啊啊…”

　　余星漫使劲扒拉着帽子，心想这可玩了……

　　还没两下，手就被一大手扣住了，一来一回，她站定才发现，眼前这着一身黑衣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前几天发了感叹号的人。

　　她站稳了，人才松手。

　　“说吧，跑什么？”

　　余星漫没好气地瞪着问话人，“你穿这么吓人呢！”

　　蔚轲还纳闷人怎么一见他就跑，敢情是没认出来，吓着了。

　　也是，平时校服来校服去的，哪里穿得这么“陌生”。

　　他追上往前走的人，“吓着了？”

　　人没回话，一个劲往三号楼走。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蔚轲上前勾住她帽子。

　　余星漫才正眼看他，毕竟这人刚拒绝了苏钰柠，害她伤心了好久。

　　余星漫这人是这样的，姐妹儿嘛，就是要同仇敌忾啦！虽说蔚轲是没做错些什么，但他就不该拒绝苏钰柠的同时，还把她扯进去了。

　　这在余星漫看来，就是一个车祸现场啊！

　　这算什么事呢？

　　俩玩得好的姐妹，喜欢了同一个男生，一姐妹告白了，男生说不喜欢她，喜欢她姐妹儿，而且关键这姐妹还知道她喜欢这男生！

　　她告诉她姐妹儿的时候，姐妹还让她喜欢就要说出呢！

　　余星漫想想都觉得自己犯了大糊涂了。怎么这么蠢呢？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先说了。

　　与其说是在怪别人，不如说是她在怪自己。

　　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她也没想伤害蔚轲。

　　余星漫快步走到转角处，蔚轲也跟上去了。她认真地看着他，“ 有什么话你在这儿说吧，我怕我妈看见我俩。”

　　“ ……”

　　蔚轲这还没开口，就受挫了。

　　他目光如炬，“你躲我？送我感叹号？”

　　“蔚轲，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我那天态度不好，对不起。我不想失去钰柠这个朋友。”

　　蔚轲是没想到这线下风雨来得还更激烈些？他左脚后腿了半步，微抬手转身，像是自嘲的笑了一声。

　　呵。

　　“朋友？你的朋友是这样取舍的？”

　　“如果是不做朋友呢？”

　　余星漫听懂了。

　　她望着他转过身去的背影，只听女声，“那就做陌生人。”

　　呵！

　　陌生人。

　　蔚轲眨着猩红的眼，转身逼近她，食指抵着左心房，“你知道这里什么感受？”

　　她听他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字说出来。

　　平时总是温柔的眼神，此时充满决绝，直直对上他的双眸，“我们还是以学习为主。”

　　窄肩移步间擦过他胸膛，青丝拂过，左手没在意出触感，就已消然离去了。

　　夜色笼罩下，轻飘来的风，抹去刚才发丝徒留的那抹香，也随它去了。

　　那些情谊。

　　-

　　蔚轲不知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了心上人。

　　他自小品学兼优，是父母老师眼中优秀得小孩。

　　生活中总是有很多人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对他，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自小他就见过之前家里的保姆表里不一，来来去去的人两幅面孔，兄弟间的勾引斗角，长辈的严肃面孔。

　　在没有空间自由的那些日子，他多么想使劲地透透气。

　　他以前不敢想，放松是什么滋味？

　　注意到余星漫，很偶然。

　　或者是那天就很平常。

　　在众人起哄声中又一次礼貌拒绝千篇一律的表白，靠在栏杆上，眺望。

　　众人都在走动，操场上有球声，有欢呼声，有加油声。

　　他身后有很多人。有推搡着想接近他的人，也有因他的拒绝掩面哭泣的人。

　　他眼中就出现了，那个单独在跳台上，惦着脚尖，像是自娱自乐的人。

　　脚步看似凌乱，其实很有规律，在转动中来回纠正手势、姿态。

　　其实仔细看，她不是独自一人，还有个女孩在不远处，给她指画，时不时上前说说话。

　　她就是在反反复复中，翩翩起舞。

　　他也是在反反复复中，内心充盈。

　　伴着耳边嘈杂，他竟是不由得感到很畅快。

　　很是莫名。

　　很久，他都不是很明白。

　　-

　　后来，他找到个视野更开阔的地方，终于能欣赏到一大段完整的舞姿，女孩不是再重复一个动作。

　　而她身边，也没有另一个女孩。

　　再后来的每一天，跳台再不见她的影子。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谁。

　　当然现在他知道了，却没有理由靠近。

　　她说跟他做陌生人。

　　再后来，就是他跟着她，在公交车站等车，搭话、相知、相熟。

　　她给他的感觉一如翩翩起舞般，轻轻落在他眼里，她眼里澄澈地温柔，溢出将他淹没，退潮时满是痕迹。

　　那天他就梦见了她。

　　蔚轲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完全听不见邵家明只言片语。

　　邵家明这厮正纳闷，怎么蔚轲出门时还好好的，回来时跟抽了魂似的。

　　莫非遇到了什么吸食魂魄的妖？

　　要说，他没猜错，必定是余星漫这只妖。

　　他早就对她很好奇，到底怎么样一个人让蔚轲这整天沉闷得要死的人开心得像是只找到主人的小狗？

　　不是邵家明嘴欠这样形容蔚轲。

　　在他从小到大的印象中，蔚轲像是一只沉闷的陀螺只知道转着拿奖、拿第一，做他父母口中的优秀天才少年。

　　好像他的兴趣就是奥数、国奖，平时连舞房都没去过的人，居然有一天抱着一个福利院的募捐活动看人家跳舞？

　　他凑过去看，还被他挡开，说他不懂！

　　得。

　　他不懂！他蔚轲个书呆子就懂？

　　不过，那小姑娘长得是真好看？

　　有点眼熟？

　　Woc

　　不是吧？

　　邵家明这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看蔚轲，只见人家正蜷在沙发，蒙头蒙脑，烂泥一样。

　　他心里转了几圈，想张嘴说，又觉得颓然。这不用问也猜到了，小狗尾巴都不见了。

　　唉～

　　什么不好，学人情窦初开？

　　他实在忍不住，挨着人，推了推蔚轲的腿，一动不动，“哥，你这是…失恋了…？这…”

　　客厅里只有他一人的声音，身边人连一丝波纹都没有，他眉头都皱起来了！

　　邵家明什么人啊！

　　他翻着白眼，感觉自己都多余的。他故意说“余星漫是吧，明天别让我见着，不然连校门都让她进不了！我马上打电话摇人，十个够不够？！二十个，专门等着她，看她怎么……”

　　只见人一准头就是个枕头，“闭嘴。”

　　邵家明被砸在嘴上，“呸呸呸！蔚轲，你窝里横？你认真的？不就是个女人，要什么样没有？至于么？”他跳起来就是一顿输出。

　　“真这么喜欢就追啊！还有你蔚轲搞不定的事？国奖都拿下来了，一个女的就让你心烦意乱？你搞什么呢？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这还是你吗？”

　　“……”

　　可达鸭版十万个为什么？

　　邵家明气得都踢正步去够水壶，好不容易灌两口水活过来了。

　　就听到，“人只想学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反噬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滚”

　　-

　　虽说邵家明这家伙，有笑话他是真笑。

　　有主意他也是真出的。

　　在他看来，这蔚轲就是太心急了，一上来就赤裸裸地坦诚自己的一颗心多热，多喜欢人。

　　以他多年的观察他姐谈恋爱的经验，这要是说句不好听的，跟什么流氓有什么区别？

　　人家莫名其妙地就听到一人一上来就表白说喜欢自己，然后被拒绝了就你知道我什么感受？

　　我管你什么感受？

　　这表白也是要循序渐进的。

　　蔚轲听到这里才有点动静，掀开脸上的布，眼皮轻飘飘地掀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邵家明这才滔滔不绝地说。

　　尤其是知道蔚轲居然跟人家正表白的闺蜜说，我不喜欢你，我喜欢你闺蜜。

　　他惊呼woc

　　蔚哥真牛！

　　邵家明拼命咬唇憋笑，被蔚轲一个眼刀刺穿。

　　“哥，不是我说你，这属实是一个修罗场啊！你不想想人家俩人认识多久，你又认识多久？你要拒绝人家，就好好说，不喜欢就对了。偏偏不该说，你喜欢人家闺蜜。这时，要是俩人再好都得掰了，害，你这是爱情冲昏了头脑了，平时那么灵光一个人，也就在这事上载了…”

　　“……”

　　那天他刚出去接个电话，完了，一回头就又是一表白，他看这人好像是有点眼熟？

　　好像她身边的朋友？

　　怎么？

　　他似乎是跟她搭边的事、人都特别藏不住，不小心就多说了句。

　　谁知，人一听，就两行泪了。

　　他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一回去小姑娘就一前一后走了？

　　“……”

　　“哥，我看你道阻且长，你看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