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漫漫，为可燃》十集

11、谈心

　　余星漫突然被扯入男生怀中，而且是在家门口。

　　她意欲把他推开，但少女的力气怎么敌得过少年呢。

　　他感觉到了抗拒，却不舍得放手。

　　我能和你说说话吗？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带着委屈的小狗的呜咽声。

　　…

　　余星漫推拒着的手指，本是用力揪着男生的衬衫，此时慢摊开，贴在衣角边上。

　　脸埋在男生怀里，发声也闷闷地。

　　嗯……

　　他立马松开了圈着女孩的手，眼睛含着亮光注视着女孩，像寻到了宝藏的小狗。

　　两人在24小时便利店里坐下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余星漫独自坐在面窗的长凳上，外面的风随着门缝飘在脚边，她有些冷。包搁在穿着校服短裙的腿上，试图抵挡一些寒意。

　　男孩此时正在挑选热食，每个便利店都有的关东煮，现在只是初秋，便已经有在卖了。

　　他等待付款的片刻，透过高低的矮架，注视不远处撑着头的女生，低头笑了。

　　店员看到一个大帅哥，靠着收银台温柔的笑，心跳不住地漏了一拍。

　　等他走后，她偷偷地跟手机里的人说，“你知道吗？店里来了一个大帅比，笑起来真的偷心盗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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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排排坐的两人，没有意识到，被人注视着，相机记录着。

　　她放下撑着头的手，接过修长的手递过来的纸杯子，说了一声谢谢。

　　蔚轲坐下，手上拿着早已脱下的外套，朝着余星漫勾了勾手，看她愣愣地，伸手拿过她的包，把外套搁在了她腿上。

　　谢谢……

　　余星漫见状脸有些红，她没敢看他眼睛，低头整理着外套，如果此时她抬头，会发现身旁人耳朵红着，手也红着。

　　“你想说什么…”

　　“你很缺钱吗？”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视线突然就重合了。

　　又默契地移开。

　　沉默片刻。

　　余星漫看他一眼，首先打破沉默，“是啊，我很缺钱，所以…我才一直兼职，我妈妈身体不好，我不想她劳累，我想自己攒钱。”

　　她缓缓说着，仿佛这只是一件云淡风轻的事，不值一提。

　　她转头看他，像是在问。

　　“我知道你不会懂，我从12岁就自己照顾自己了，曾经我以为我没有家人了，直到去年我才重新见到我妈妈，她有了新的家庭，她也会有新的生活，祈叔叔很爱她，那就够了。”

　　“我也很爱她，所以我不会给新家增添一点负担，只有我强，她才放心。”

　　她望着黑夜里那轮明月说着，眼里闪着光，不仔细看，是泪光还是星光，无从知晓。

　　她笑着对他说，“蔚轲，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些的人，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可怜我，我希望你不要可怜我。”

　　他心莫名就疼了。

　　空气里，不知是谁的呼吸重了些。

　　-

　　月光下，少年少女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像成全了谁的夙愿。

　　渐行渐远。

　　临别时，余星漫的手机闪着，是妈妈的电话，她回来得太晚了。

　　而分别时，是少年的声音。

　　有我在。

　　-

　　余星漫为收获到真心的朋友感到无比开心。

　　这时候她们已经升入高二了。

　　这段时间，她跟苏钰柠时常受到蔚轲和邵家明的照顾，她听说蔚轲快过生日了，想着跟苏钰柠商量着送什么礼物好呢？

　　她不知道的是，苏钰柠此时正春心萌动着。

　　因为她发现她喜欢上了蔚轲。

　　这天，苏钰柠和余星漫正在操场上漫步，余星漫正踢着石子，苏钰柠轻轻贴在她耳边说，她喜欢上蔚轲了。

　　余星漫是知道的，她的敏感让她感觉自己是先知，她轻轻看着苏钰柠，没有说话。

　　苏钰柠这时才感觉到害羞，她期盼的看着余星漫，妄图闺蜜说出些话，不论是什么。

　　余星漫轻轻一笑，对苏钰柠说：“喜欢就说出口好了。”

　　她们相视一笑。

　　谁也不知道，那晚余星漫是枕着一个湿枕头睡着的。

　　她不知道怎么想，才是对的。

　　她一时需要发泄。

　　只有枕头是她的对象。

　　余星漫是敏感拧巴的，她发现苏钰柠喜欢着蔚轲的时候，她也发现自己的心意。

　　所以当蔚轲过生日的时候，她去了。

　　这天正好周末，她们一起给蔚轲过了生日，唱着生日歌的时候，她想，明天就跟钰柠说吧，告诉她，她和她一样。

　　她唱着歌的时候，没发现苏钰柠跟蔚轲已经不在歌房里，她只看到苏钰柠红着眼睛进来，在角落里寻她的包。

　　她放下话筒，握住苏钰柠的手腕问她怎么了，苏钰柠不发一言就要走出包厢。

　　余星漫也收拾自己的东西，追出去，正好撞上往里走的蔚轲，蔚轲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个人，上前拉住余星漫的手腕，余星漫此时太慌了。

　　看着苏钰柠越走越远，不一会儿就上了出租车，她一时想追上去，却只碰见车尾气。

　　她在包里翻找手机，试图给苏钰柠打电话，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身边人就出声了，“我拒绝了她。”

　　此时他们正站在侧门口，风还潇潇的。

　　余星漫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她甩开他握着的手，“你说了什么？她都哭了……”

　　“我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余星漫”

　　余星漫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下子就戳中了心事，她一下子没忍住，“你喜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这么穷，这么自私……现在我最好的朋友也不理我了，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她一下子计划都打乱了，她慌得不知所言，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她以为可以处理好朋友之间的关系，可以大家说清楚，讲明白。

　　事情根本没有能够说清楚，讲明白的。

　　都怪她，她没有说，她没有跟苏钰柠早点说。

　　“她现在肯定怪我了，我明明知道她喜欢你，我明明可以跟她说的……”

　　蔚轲此时不懂女孩子怎么会是这种反应，他只是拒绝了她的朋友，正当的拒绝，还跟她表白了，她却不开心，还因此生气怪他。

　　他阴沉着脸，“我不喜欢她，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人是你，她凭什么怪你？”

　　“你不要说了，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她着急地按着手机通话键，顾不得车费贵不贵，她只想跟朋友解释清楚。

　　-

　　余星漫来到苏钰柠家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动了，说了些不过脑子的话。

　　苏妈妈把她迎进门的时候，和往常一样，态度亲切，漫漫来了。

　　她急切地问苏妈妈，苏钰柠是不是回来了。

　　苏妈妈正拿着糕点给她，告诉她，早回来了，一回来就进了房间。

　　她聊了两句就上楼去找苏钰柠，索性苏钰柠是没有锁门的，她敲敲门，喊了一声就开了门。

　　苏钰柠此时正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余星漫此时快步走到床边，轻声问，“钰柠，你别哭，我本来明天想跟你说来着…我抱歉没跟你坦白，我一开始只是在想怎么跟你说，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想是以这种方式伤害你，我预想我们能一起好好学好好考大学，感情的事情就不要考虑，我明白情窦初开是很正常的，我没想瞒着你不跟你说，也没想跟蔚轲谈恋爱，我承认我对他有好感，那天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有感觉他喜欢我，我说这些不是要刺激你，跟你显摆，我只是有一种感觉，我也不确定的……”

　　余星漫说了一大堆，床上的人仍然是一动也不动。

　　她凑前蹲下，才看清苏钰柠原来已经闭上双眼睡着了……

　　呼……

　　她轻回过身，靠着床沿看着窗，好像在懊悔什么。

　　她不知道，身后人手指轻轻动了动。

　　发生了这个小插曲，那天，余星漫不知怎么就躺在了苏钰柠的床上，她醒的时候，正听见，苏钰柠在打电话。

　　“阿姨你放心吧，漫漫跟我们参加同学生日派对，我们都玩累了，就一起回我家了，她现在正睡着呢。我跟您说一声哈，今晚就留宿我家了，好嘞，您放心吧，我妈手艺好着呢！…”

　　她一骨碌爬起来，走到苏钰柠坐着的小沙发边上，看着她。

　　“走吧，尝尝我妈的手艺！今天吃松鼠桂鱼嘿嘿！”

　　苏钰柠拉着她的手，余星漫盯着她们交握的手，欲言又止。

　　“嘿，姐妹儿，区区一个男人，还能影响我俩吃饭了？”

　　余星漫一下就笑出了声。

　　得，还是原来的好姐们儿，味道一点儿没变！

　　两人关系一点没受影响，该吃吃，该玩玩，该学学，形影不离的。

　　-

　　这可苦了我们蔚大少。

　　原来铁四角的组合缩水了？

　　校园里纷纷议论，本来是四个人的食堂饭搭子，变成了两两组合。

　　甚至有时只有两个人。

　　那两个人只能是女女。

　　或者是男男。

　　这边余星漫像是刻意避开蔚轲等人似的，和苏钰柠两个人完美避开所有能交集到蔚轲的时间点。

　　这巧合得连蔚轲都发现了。

　　他发微信给余星漫，惊觉回复自己的是一个感叹号！

　　！

　　平时看起来那么乖的人，也有这脾气？

　　他这是拒绝了她闺蜜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拒绝了她？

　　这刚表白就吃了闭门羹不说！

　　还特么翻不了身了？

　　他一脸菜色，手机啪地扔在桌上。

　　震得此时正干饭的邵家明饭盆一颤，差点没被噎着。

　　咳咳咳！

　　你想谋杀我直说！

　　他一开口就是国粹。

　　“哟，蔚大少，这哪是吃的饭，分明吃得炸药啊？”

　　“我看看什么料？”

　　邵家明速度夹走蔚轲饭盆里的红烧肉，猛塞几口，还言言有辞。

　　“我看啊，你这没戏咯……”

　　“滚滚滚”蔚轲捞起手机，踹人。

　　转身就是一个不爽的背影！

　　邵家明此时叹息着，红烧肉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