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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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烛龙你就这样被降魔大圣带回来了？”
甘雨手持一只小巧的夜泊石梳子，帮面前坐在石凳上编花环的幼童梳发。
“嗯。”小烛龙轻声回答着，手上仍不停编着花环的最后一节。
刚睡醒起来的乱发需要小心梳理柔顺，最终才能在脑后扎成一只短短的红黑双色小揪揪。额发略有些长了，甘雨用一只冰制的小夹子将它们别到一边，贪凉的幼崽享受地眯起眼。
花环快完成了，但好像还缺点什么...？
小烛龙稍微歪歪脑袋，抬手把手上编好的清心花环举起来，示意甘雨低一下头，随即把编好的花环戴到甘雨的麟角之间，小心调整。
“魈...觉得我的幼态和帝君大人颇有几分相似，于是就把我带走了。”
甘雨看了看努力和大人似的板着脸的幼童，边掩面憋笑边低头让他更方便调整。
“那后来呢？”
小烛龙插好最后一支清心，小心从甘雨手里收起夜泊石梳子，从凳子上蹦下来牵住甘雨的伸出来的手。
“后来...”
... ...
后来，呼呼大睡的小兽被少年仙人趁着夜色一路抱到了璃月港，但未能寻到神明的踪迹。改道中途小兽还醒了一次，还意图爬下去和冰史莱姆睡一起贴贴。
其实差一点就成功了——后爪已经抓住了冰史莱姆背上的刺，然而过高的温度反而迅速融化了它。
也正因为尖刺融化，小兽失去了人生中第一次和冰史莱姆同眠的机会。
虽然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魈和被掐着腋窝的小兽对视良久，只得放弃和它讲授世间魔物凶残善变的想法，卷着它的尾巴直奔望舒客栈。
路上的魔物依旧睡得鼾声四起，七倒八歪的趴在或是路中央或是台阶上。魈一路上已见有盗宝团用不同颜色的麻袋偷运史莱姆，或偷走丘丘人的盾和□□，反而将道路清理得差不多。魈用袖子盖住乱动的小兽，同样也挡住望舒客栈主事人好奇的目光，直奔顶楼雅间。
“帝君大人，您...”
魈拎着小兽后颈，像拎猫那样顺着窗户跳进屋内，就看见白袍的神明捧着一本像是游记的东西在烛灯下翻阅，时不时提起朱笔在上面勾画。
“不必慌忙。这孩子，我早拜托七星对他有所关照。”
神明放下书本，示意魈将小兽放至桌上。
小兽如临大敌地瞪视着跳动的烛火，在与烛火相隔最远的桌角缩成一团。
“...还是那么讨厌火啊，也罢。来。”
神明伸出手，将小兽抱到怀里，捏住它软软的前爪去触碰少年仙人的指尖。
不祥的黑雾挣扎着被小兽的爪子抓住，像吃棉花糖一样大口吞掉。魈不解地望着神明，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烛龙衔火飞天地，平路无风海波沸...叫你烛龙可好？”
白袍的神明摸摸小兽毛绒绒的红色鹿角，小兽也吞下能吃下的最后一口黑雾，似是回答般的叫了一声。
自...以后，千年来，魈都未有过这样的轻松了。深入骨髓的侵蚀之苦竟有所缓解，但看着小兽赤红的兽瞳，魈仍不愿连累尚在懵懂的幼兽。
不过饮鸩止渴罢了，还没到要让不相干的幼兽承担的地步。魈将手背到身后去，再度回到业障的苦劫之中。
“来，摸摸看，它是不是吃饱了？”
白袍的神明故意把胖了一圈的小兽举起来，直接放到僵着脸的少年仙人怀里。
魈被吓了一跳，还没想通帝君大人有什么深意在此，就见小兽熟稔地用爪尖挂住念珠，猫儿般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窝在他怀里，悠闲地甩甩尾巴左顾右盼。
“帝君大人...”魈仍旧有所顾虑。怎么会有幼崽以业障为食？若是真的于身体有损，或是隐患还未爆发，岂不是害了幼兽？
他仍不愿与他人过多牵扯，更别说是分担蚀骨的业障。
过往的教训让他失去的已经足够多了。
“这孩子的磨损之时尚早。他们一族，向来是以吞噬弱小的魔神或其中力量为食。战争之后，魔神数量锐减，他们一族也死伤惨重，十不存一。或许，这孩子的族群也...”
“...也曾受魔神役使？”魈缓缓道。
白袍神明做出噤声的姿态，魈这才发现小兽已然睡熟，胖胖的爪子仍然死死抱着他的胳膊。“...我随无意逐鹿，却...罢了，这孩子与你有缘，就交由你照顾吧。”
白袍神明轻声嘱咐，又捧起书卷，但这次这次眼中笑意更浓。
“是，帝君大人。”
少年仙人谨言轻声，纤瘦的手臂牢牢护着怀中的小兽。
“此番归去，变数将至。如若见我以平常之身在人间行走，就唤我钟离吧。至于和这个小家伙的契约...”
钟离翻翻小兽火红色的绒毛，终于在尾尖发现一点沾染墨色的绿，但他并未提醒魈，而是嘱咐改日另立，就端着书从门出去了。
没错，这屋舍是望舒客栈预留给魈的。虽然魈觉得并无必要，但还是听从帝君差遣，偶尔在此休整。
钟离望向彼国那遥远雪山的方向，“啪”地合上书卷，转身离去。
只留屋内两双圆圆的眼睛长久地对视着。魈有些头疼，把小兽放到软塌上，自己则坐在塌侧揉按额角。杀戮才是他的本业，照料幼崽这种事情，他...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他的身边除了神明已再无亲近者，更遑论幼崽。
小兽乖乖伏趴在在软榻上，有些迷茫地蜷成一个球，黑色的躯体和火红的绒毛组成了一个漂亮的绒毛小火堆的模样。这个“小火堆”也同真正的火堆一样温暖，但不灼人。
小兽慢慢的又困倦了起来，半眯着眼哼唧了半晌，终究是没撑住眼皮打架困倦来袭，昏睡过去。近乎是同时，坐在它身侧思考的魈也感受到完全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甚至来不及召出和璞鸢，就身子一歪变成魈鸟团，咕噜咕噜滚到小兽身旁，翻着柔软的小鸟肚皮睡着了。
一大一小，一青绿一红黑，两只团子就在烛灯的照耀下陷入无梦的好眠。
但比起屋内的安宁祥和，璃月的野外就和平常一样热闹了。
盗宝团的家伙好不容易将史莱姆绑上货车，就见睡得死死的史莱姆苏醒，活力十足的满地乱蹦，感电超导蒸发融化，盗宝团营地前所未有的热闹了起来。
当然，也因为盗宝团的捣乱，今夜的荻花洲也是十分宁静祥和。
——快说谢谢盗宝团^^
“...魈也为此生了好久的闷气，更是直接把我丢给甘雨姐姐三天不见人影。”小烛龙鼓着脸颊生闷气。早熟的幼崽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甘雨又想起当时的情形。
当时正清早，甘雨正在总务司忙碌，魈直接翻窗进来丢下一个不明物在桌几上又撂下一句“劳烦替我照料几天”就飞得不见踪影，颇有种狼狈之感。甘雨还未询问详细，就看桌几上一只小龙打个哈欠仿佛正睡醒，满眼好奇的盯着她。
那边帝君就仿佛掐好了时间似的也出现在她的门前，同小兽签订了契约。
“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sh...食言哲当收食言之fa...”
“...噗。”
“...甘雨姐姐，你是不是又在笑我当时的发音？”
幼童攥着没用完的清心，一时烦闷，一口下去咬掉整朵花托，又被苦得眼泪汪汪。
“...这都第三天了，魈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