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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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欣低着头在语文书上写着什么，余光里看见身旁站了个人，那人低声叫了声“彭老师”，她手上不停，嘴上轻声念着正在备注的课文。
宋彦凛也不急，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着这个年轻老师恨不得把全网的教学资料抄上去的样子，有点好笑。
“你笑什么？”彭欣回头时，正好看见少年勾着一边的唇角，眼中讥讽。
宋彦凛收了表情：“没什么。”他把手上的几张纸放在彭欣桌上：“给你看几样东西。”
“精神科预约单？创伤后应激障碍诊断书？”彭欣翻看着这几张大大小小的纸，眉头逐渐皱起，“创伤后应激障碍医学证明？”
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中的疑惑宋彦凛听得明明白白。
“这个是……”她翻到最下面的一张，还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就被宋彦凛一把抓走：“这个不用看了。”
彭欣把那两三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那几个黑体大字明明白白的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转头问宋彦凛：“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宋彦凛挑眉。
“想告诉我你有精神病？”
“算是。”宋彦凛嗓音冷淡，“我的应激障碍是人群，周围人多，我会狂躁。”
二人一站一坐，身高上直接差了几十个厘米，彭欣仰着头实在太累，干脆又转了回去：“还有狂躁症是吧。”
“轻微。”
彭欣看着电脑，冷笑了一声：“人群应激障碍？”
“但是你那天在操场上，人那么多，好像也没看到你有多狂躁。”
宋彦凛：“……”
彭欣只觉心烦意乱，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好几遍。
医院的单据纸张很薄很脆，翻动的时候响声特别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十分突兀。
最后她把单据还给宋彦凛，眉头拧成一团：“昨天谢昀琛过来和我说他有ptsd，今天你直接给我拿来医学证明——”
宋彦凛面无表情：“谢昀琛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我的医学证明和就诊单据在这，信不信由你。”
“但是你们俩都是不想换位置对吧。”
宋彦凛点头。
彭欣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胸口，再一次转头看向他，语气很不耐烦：“你拿几张单子过来，我就要给你调位置，这什么道理？”
“因为我有病。”宋彦凛表情不变。
彭欣看着他十分平静的动了动嘴唇，一字一顿：“精，神，病。”
班上有个精神病患者。
这是彭欣当时最直接的想法。
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我知道了，你们几个都不用换位置，行了吧？回去！”
宋彦凛上睫毛抖动了几下，漆黑得像一块冷墨的眸子如同被一颗石子惊动的寒潭，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久后又归于平静。
他走出办公室，确定彭欣看不到自己后，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就向前栽倒。
手臂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下坠的身体猛地停止，速度的剧烈变化让头部涌上一阵眩晕，眼前布满白色。
“放开。”宋彦凛挣脱那只手，低着头让眩晕感慢慢散去，等到能看清周围的景象后，他迈开大步走进了教室。
黄成音拦住了要追上去的谢昀琛，摇了摇头。
谢昀琛不知道他们这俩发小之间有什么默契，但是宋彦凛刚刚的状态非常令人担心。
他从刚刚扶的那一下子清楚的感受到，宋彦凛是在那一瞬间都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他那一只手上。
但是体温也不高，身上也没有汗，不像是中暑。
晚读的时候，彭欣脸色十分不好，她把座次表再次投到一体机上，说：“因为有的同学一些特殊的身体原因，我把位置稍微调了一下，改成九个六人组，一个八人组，一个三人组。明天晚上换位置，小组内部自己协商位置。”
然后踩着小高跟哒哒哒的又走了。
“宋彦凛黄成音谢昀琛单独一组，为什么啊？”
“那个八人组不就空出一个位置了吗？这怎么排位置啊？跟俄罗斯方块少一格一样，多难看。”
“什么身体原因，我看就是想躲在后面开小差！”
“谢昀琛怎么也留在后面了啊？”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而当事三人则好像聋了一样，手上自顾自的活，一根睫毛都不带抬的。
邱敏瑗回头看了谢昀琛好一会，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许悠凑过来，问：“怎么了？”
“没怎么。”邱敏瑗猛地回头，低声嘟囔，“真不知道彭欣怎么想的。”
许悠：“？”
邱敏瑗一脸愤懑：“真当自己了不起！”
许悠一脸疑惑，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
第二天下午，许悠要求全班提前十五分钟到教室，大手一挥，嘎嘎吱吱的声音顿时穿透头盖骨往脑子里钻，钻得人心肝脾肾肺一通冒鸡皮疙瘩。
而角落里的三人则坐得稳如泰山，两个看戏一个刷视频。
魏格拽着桌子往教室里挪，那吃奶的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桌子在拖他。
谢昀琛实在看不下去，起身走过去，一把抓住课桌边沿就往黄成音前面拉。
还一边挤兑说：“你这力气还不如个丫头大呢！”
魏格喘着气跟在后头，踮着脚挥着拳头在谢昀琛脑袋后面比划着砸了几下，一脸愤愤不平。
“哈喽朋友们！”黄成音趴在桌上，乐呵呵的冲段新毅和魏格打招呼。
隔壁组的黎少宇应了一声，一个飞扑把刚坐下的段新毅压在底下，和黄成音击了个掌。
第一次的换位比较巧，魏格和段新毅在谢昀琛他们前面，黎少宇则在旁边。
一阵兵荒马乱，在彭欣的催促下，一个班堪堪压着晚读的点把位置换完了。
这个学期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月了，许多人刚刚从不认识到相熟，手都还没捂热呢，这位置就被换了。
但是人都是善于接受新事物的。
对老熟人的不舍逐渐被对新同桌的好奇掩盖，只是一节晚读的功夫，大家就又收获了新的朋友圈。
魏格已经和他们那组的女生就差以姐妹相称了。
宋彦凛退出小视频软件，把练习册递给来收作业的课代表，正打算趴着休息会，却看见前面那姑娘正偷瞄着自己。
“有事？”
偷看还被抓包，姑娘两张顿时染上红霞，她从桌肚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礼盒，小心翼翼的放在宋彦凛桌上：“那个……上次你……帮我们出头，还挨了处分……”姑娘一边说一边观察者宋彦凛的脸色，见他并没有不耐烦，说话便渐渐流畅起来，声音也大了些。
“我们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就想着给你一点谢礼，希望你喜欢。”
宋彦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出头？”
“上次和1907班杠上的那次吧？”在一旁看戏的魏格也转过身来，提了一嘴。
宋彦凛才想起，这个姑娘就是于笑渊，之前在办公室带头的也是她。
“不好意思，脸盲，没认出你。”宋彦凛说。
于笑渊笑了一下：“没事——你看看我们给你买的礼物吧。”
宋彦凛愣了愣，看着眼前包装精致的黑金小礼盒，只觉得这上面写了四个大字：贵！高大上！
小礼盒大概就是一个巴掌大，同体黑色珠光材质，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盒盖与盒子用黑色绸带绑在一起固定，连蝴蝶结都好像在说：我！很！高！级！
“快拆啊，看看是什么！”魏格早就迫不及待了，还把正在写作业的段新毅硬生生拉过来一起看。
宋彦凛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解开蝴蝶结，白皙的修长手指和黑色的的绸带缠在一起，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于笑渊吞了口口水，强行让自己的眼神不那么变态。
盖子被揭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水晶玻璃球埋在天蓝色的拉菲草里，里面有一些乳白色的图案，暂时看不太清。
宋彦凛把玻璃球拿出来，结果下面还有一个原木底座，这一拉就把轻飘飘的拉菲草带出了一大把。
魏格和于笑渊赶紧把差点被空调的风吹得到处飞的拉菲草塞回盒子里，下一秒，就看见宋彦凛把底座下的开关打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玻璃球里原本看不清的乳白色图案被这么一照，便染上了淡淡的奶黄色。
一个小人侧着身腾飞在玻璃球正中央，脚下是一块迷你滑板，身后有几道速度线，周围是细碎且灿烂的星河。
“听说你喜欢滑板，我们就看中了这个。”于笑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一点小心意，谢谢你为了我们承担委屈。”
“没什么委屈，”宋彦凛把玻璃球握在手心，“就是看不惯有男的欺负女生。”
少年表情依旧冷淡，嘴唇没有丝毫弧度，但是眼眶却有着难以察觉的红，被刘海挡住的眸子像是被暖光灯光反射了玻璃球里的星河一样，亮晶晶的。
“谢谢，我很喜欢。”
这时，出去放完水的黄成音和谢昀琛勾肩搭背的走了进来，看见角落里的那一盏小灯都是一愣。
谢昀琛最先反应过来，走过去对于笑渊道：“你们几个上次问我宋彦凛喜欢什么就是为了送这个？”
于笑渊点了点头，又把刚刚对宋彦凛说过的理由对他们说了一遍。
黄成音嘿嘿一笑：“我家凛哥，看着冷，但是从小就懂怜香惜玉了！就是不知道为啥找不着……”
“狗子。”
宋彦凛把玻璃球认真的放回盒子里，平淡的打断了黄成音的话。
黄成音尬笑了两声，在宋彦凛看不到的地方对几人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而宋彦凛又转向谢昀琛：“你嘴多？”
谢昀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