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
-
睡着的宋彦凛看起来不像平常那样冷冰冰的，身上的戒备都卸了下来，因为手机凑的近，那两排长长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疏离被闭着的眼睛藏了起来，让五官看起来变得柔和了一些，一股稚气在脸上难得显现了出来，让他看上去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倒像个八九岁的孩子。
谢昀琛挂了电话，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草莓果脯，一片一片的放在阳台护墙边沿，一直跟在身后橘猫扯着他裤腿喵了几声，纵身一跃，灵巧的落在护墙上头，呲溜一口就卷了一块果脯进嘴里。
“走了？”过了一会，段新毅见谢昀琛关门进来，问。
“走了。”谢昀琛往床上躺，“挺灵活的，我还怕它一骨碌给我吧唧砸下去，结果这小东西抱着水管溜下去了。不愧是没有任何保护措施都能爬五楼的猫。”
市立的宿舍没有空调，也没有排插可以插风扇，两个吊顶风扇年岁太大等于摆设，让人基本上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是一觉醒来热的一身汗。
起床铃和上课铃之间只有十五分钟的间隔，几百号人跟动物园的猴子出栏一样嗷嗷叫着抢着洗脸，然后屁股着火似的抓着包就上演生死时速。
夏天的下午通常是听不进课的，尤其是理科类的课，一体机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新增了一页又一页，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下面学生听得昏昏欲睡。
这已经是最后一节正课了，一个下午三节正课一节自习足以要了同学们半条命，更别说他们已经连续上了三节理科课了。
唯独有一个人，精神得跟打了鸡血一样。
谢昀琛腰背挺直，草稿纸已经被他撕了好几张，手腕一抖就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里。
教室里已经安静了好一阵子了，一体机屏幕上正投影着一道运动学实验题，而物理老师曹文雄正托着下巴，寻找突破卡壳点的方法。
“老师，可以把那个式子看成一个1/（Δt1）?与X的函数关系式。”突然一个亮嗓打破了这份尴尬。
谢昀琛站起身，得到老师的示意后开始讲解自己的思路：“把代换得来的式子看成1/（Δt1）?与X的函数关系式，这样斜率k就是-2（gsinθ-мgcosθ）/d?，则kd?＝2gsinθ-2мgcosθ，即2мgcosθ＝2gsinθ-kd?，所以м＝2gsinθ-kd?/2gconsθ＝tanθ-kd?/2gcosθ。”
谢昀琛一边说，曹文雄一边迅速把他的思路过程写在屏幕上，然后认真梳理了一遍：“不错，用数学的思路，看成函数表达式，可以！”他把原来错误的思路擦掉，转身竖了个大拇指：“你们怎么不鼓掌啊？这方法很不错，物理本来也需要用到数学思维，以后你们还会接触更多这样的题。”
魏格带头烘托气氛，两只小巴掌拍的通红。班里掌声雷动，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往后看。
谢昀琛露出标准微笑，一边点头一边抬起右手示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了什么奖。
“戏很多啊。”黄成音白了他一眼，实在是对这家伙厚脸皮花孔雀的样子无可奈何。
“过奖。”谢昀琛向他一抱拳，在黄成音捏起拳头的前一秒，又老老实实转回去听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曹文雄也大大松了一口气：“下午的课真的很难熬啊！这次周考的卷子就讲到这里，明天开始就接着讲新课了。”
话还没说完，班上就倒了一片，曹文雄摇了摇头，默默的拿起放在讲台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又往下调了两度。
回到办公室，他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彭欣说：“现在读书造孽，睡不饱就算了，还热，教室里空调开得根本没有用，我上一节课下来也热的一身汗。”
彭欣把电脑上的教室监控关了，说：“你刚刚那节课等于白上，没几个人听。”
曹文雄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正课与自习课之间只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感觉喝个水上个厕所的功夫就没了。
这个时候的太阳已经偏西，坐在北边靠窗的同学被这夕阳晒得又热又刺眼，恨不得把窗帘四个边都钉死在墙壁上，不透一点缝。
彭欣把包包挂在椅背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柜子里扯出一张表，走进教室给了许悠，低声交代几句后又离开。
许悠把这表看了几遍，又抬头看了几个同学的位置，随后起身走到讲台上，打开投影仪，把这张表在屏幕上放大。
“彭老师根据上次统考的成绩编了一个学习小组，明天晚上我们就按照这个学习小组的名单换位置，大家看一下自己在哪一组啊。”
屏幕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所有人的名字，用十一个方框分成了十一个小组，按照顺序排列，组成了一个座次表。
六十五个人，十组六人组，一组五人组，几乎把现在的位置全部打乱重排。
“凛哥，我们在第四组，讲台底下。”黄成音侧过头，小声对宋彦凛道。
宋彦凛只是抬了一下头，很快又低下了：“我不换。”
“我也不换，谁换谁傻逼。”
谢昀琛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也凑过来：“还可以不换？”
黄成音转了转眼珠子：“应该可以吧，去和彭欣说一下。”
“我和你应该没多大问题，关键是……”谢昀琛朝宋彦凛抬了抬下巴。
黄成音拍了拍他的肩膀：“靠你了兄弟。”
“？”
晚读之后，谢昀琛被推进办公室的时候是崩溃的。
“怎么了？”彭欣问。
“呃……”
“不舒服吗？”
黄成音你个滚犊子！老子回去非得把你给卸了！
“那个……老师……我可以不换位置吗？”
彭欣一脸疑惑：“为什么？”
“我觉得我基本上不用听老师讲课，我自学就可以，”谢昀琛豁出去了，“所以，还是把前面的位置让给更有需要的同学吧。”
“……”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静到谢昀琛感觉时间都静止了才有个老师开口：“同学，你很嚣张啊……”
谢昀琛转头，见是高彩映，便向她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但是我们的小组就是按人数分好的，一个星期以小组为单位换一次位置，如果你一个人不换的话，这个位置的排列就很麻烦。”彭丽华把座次表在电脑上调出来，放大给谢昀琛看。
之前只在教室里扫了一眼，没仔细看，现在谢昀琛才发现，和他同一组的人五个里面四个女生，还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邱敏瑗，许悠。
这是闹哪出？一个班长一个纪律委员，这不得被管得死死的！
谢昀琛心里冒出个点子，他咳了两声，装作不好意思和为难：“不是……老师，我有点恐女……就旁边女生太多，我不大舒服……”
“什么东西？”
“恐女，尤其是同龄的女生，小时候落下的ptsd。”
彭欣把手架在椅背上，抬头看着谢昀琛，叹了一口气：“我们班上男女比例四比一，你跟我说恐女？还真是为难你了。”
“呃……”
“行吧，看在你成绩好的份上，给你调，你就坐现在这个位置吧，不动了。”彭丽华双手在键盘上操作一番，把谢昀琛的名字从原本的方框里拉出来丢到一边。
与此同时，谢昀琛悄悄动了动眼珠子，看向一直猫在门口打手势的黄成音，和站在走廊边缘看风景的宋彦凛，心里一横：“老师，如果实在不好排位置的话，可以再找五个人一起，这样我们六个人就一整组都不用动了。”
彭欣手指一顿，差点没按一串乱码出来：“你是说，你们六个人凑一组，然后换位置的时候别人都换你们就不换？”
“啊对！”
“……”
“那你想和谁一组？”
谢昀琛观察了一下彭欣的脸色，试探性的开口：“黄成音。”
没反应。
“魏格，段新毅。”
彭丽华抬头看向他：“还有两个。”
“宋彦凛，剩下一个老师您调。”
“黄成音，魏格，段新毅，宋彦凛。”彭丽华把这几个名字重复了一边，“谢昀琛，你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么也学会抱团了？他们什么成绩，你什么成绩？和他们成天躲在垃圾桶旁边，你还要不要学习了？”
“我……”
“这事没商量，出去！”
“老师……”
“出去！”
谢昀琛轻轻鞠了个躬，转身走出办公室，对着门外的黄成音耸耸肩。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勾肩搭背的回了教室。
第二天的早读之后……
魏格和段新毅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反过身和谢昀琛一起愁眉苦脸：“彭欣对你发脾气了？这么神？她以前可以把你们前五都恨不得供起来的！”
“我是真的不想往前面坐，就那个英语老师，叫什么来着？常容，就喜欢盯我们书上写了啥，那些笔记根本没啥卵用好吧！我要是坐到前面，那压根就刷不了题，这才是拉低学习效率！”谢昀琛翻开他已经标注的密密麻麻的英语练习册，语速飞快，“她的教学效率我不是说，是真的又low又慢，反正我是没法跟着她来，但是她又喜欢让我们跟着她的节奏走，我真的会谢。”
魏格苦笑了一声：“学霸是因为不能超前学习而苦恼，我们是不想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而苦恼。”
“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段新毅用手撑着下巴，说话的时候脑袋一点一点的。
正当几人马上就要掀桌子起义的时候，宋彦凛突然站起了身。
“我出去一趟。”然后手里拿着几张花花绿绿的纸就走了出去。
“他干啥去？”
黄成音推开三双眼睛：“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