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
清晨的教室完全没有活力二字可言，同学们进了教室把书包一甩就趴在桌上补觉，这已经是市立的常态了。
下课比上课还安静。
彭欣进来巡视了一圈，在谢昀琛旁边站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黄成音立马给宋彦凛发了条微信：小彭来过了，啥也没说。
一个小时后——
［SYL.］：发微信问我在哪呢？
［狗子］：你回了吗？
［SYL.］：回了，说去坟场。
黄成音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出来，被物理老师听了个正着：“谁这么开心啊？笑得都成喷壶了！”
班上一阵低低的笑，黄成音赶紧把手机塞进课桌里，正襟危坐，装作无事发生。
宋彦凛下了车，往后退了退，避开滴滴车溅起的泥点子，目送司机逃也似的开车离开。
他踩着泥巴里突出的小石块，仗着腿长东踩西避的过了一片有十来米的可以算得上泥潭的路，踩上了看不出颜色的石砖阶。顺着石阶往上走，才发现石阶是大青石铺成的，本就没有刻意磨平的石块经过年岁的侵蚀，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宋彦凛熟门熟路的走了三五分钟，左转，停在了第十六个墓碑前。
墓碑上的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尽管黑白照片拉低了颜值，但还是可以看出她笑魇如花，长的十分漂亮。
最重要的是，宋彦凛与她十分相像。
花岗岩上用魏碑体刚健有力的刻着两行字：亡母瑾萱之墓，子彦凛立。
没有生卒年份，连立碑的日子也没刻，只是交代了墓主何人，立碑为谁，与周围密密麻麻刻满了字的碑石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彦凛把一束带着露水的白色百合轻轻放下墓前，然后在墓前的青砖直接盘腿坐下，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妈，我又旷课来看你了。”
接着就这么坐着，发起了呆。
腰酸背痛腿麻了，就动一动换个姿势，时不时的拨拉一下被风吹乱叶子的百合花，宋彦凛在墓园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只说了一句话。
期间有人也来祭扫，看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个人坐那儿发呆，不由得和同行人低声讨论几句，多看了几眼后又离开。
天上的云越积越厚，天色也黑了下来，宋彦凛起身活动手脚的时候，天已经下起了小雨。
墓园这边不好打车，他也没带伞，沿着路，慢慢往大路上走。
路边栽了两排柳树，取“留人”之意，给前来祭扫的人一点安慰。
但也就是春天柳树抽芽的时候看着舒服点，到了夏天柳叶打卷，秋天满树枯黄，冬天全街光杆，怎么看怎么难受。
到大路上打了车，宋彦凛把外套脱了翻个面，把没湿的一面垫在座椅上，挺着背坐了半小时。
下车时司机叫住他：“小伙子，这个给你。”
宋彦凛接过司机大哥递来的东西，发现是一个小锦囊。
“墓园那块没啥司机愿意接单，我每次拉客如果是接一个人都会送个这个。”司机大哥挠挠头，很憨厚的样子，“媳妇儿自己做的，没啥寓意，就积个德。”
锦囊也没什么特别的，半个巴掌大，很普通的款式，红布上锈了几朵祥云。
司机大哥还在说：“亡者已逝，生者还得好好过日子。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以后还得好好活，别让长辈在天上难过。”
“……”宋彦凛盯着锦囊上的祥云出神，被雨浇的有些冷的心突然一热。
祥云的针脚不算细密，但看得出娴熟和用心。
或许那个温柔的女子，也有个放不下的亲人，才会把思念一针针绣进这些锦囊里，冲淡和她一样难过的伤心人心里的悲伤，鼓励他们积极面对未来的生活吧。
宋彦凛把锦囊收进口袋，臂弯上搭着湿了的外套，对司机大哥道：“谢谢。”
司机大哥摆摆手，催他回家：“雨要下大了，回去赶紧换身衣服吧，别感冒了。”
回到家，宋彦凛把锦囊放进书桌的抽屉里，与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放在一起，然后洗澡换了身衣服，随便煮了点东西填了肚子，翻身窝进被窝，睡了整整一下午。
第二天回到学校，彭新第一件事把人叫到办公室，好一顿教训。
宋彦凛听她用完全与事实跑偏的逻辑念叨了十来分钟，最后用无数个“嗯嗯嗯”结尾，好歹是可以回教室了。
这一场雨水下了小半月，空气的又潮又闷，难受的要死。好不容易熬过了三月进入四月，难得的多云天再次临幸示东镇。
操场上全是撒丫子的学生，憋闷了半个月的灵魂急需放出来浪一浪，都放肆返祖。
宋彦凛坐在篮球场边，看黄成音被魏格和段新毅拉去打球。
这个家伙自从上次谢昀琛送了药后，两人就慢慢熟络起来了，然后发现两人都是社交恐怖分子。尤其是谢昀琛，一个妥妥的学霸，疯起来也没得边。这不，四个人打2V2可火热了。
“不是，谢昀琛你会不会打啊！”段新毅弯腰撑着膝盖直喘气，看向谢昀琛的眼神简直要崩溃。
谢昀琛走到场边喝了一口水，一边顺气一边说：“对不住，我还真的不太会。”
“歇会吧歇会吧，我也累了。”魏格拉着黄成音也下了场，黄成音趁他们三个聊天，走到宋彦凛身边，从他手里抽走水瓶，咕噜咕噜地炫了半瓶。
“我喝过。”宋彦凛仰头看了眼，也没去阻拦。
黄成音抹了抹嘴，毫不在意：“我俩之间还在乎这个！”
然后迎来了宋彦凛的一个大白眼。
黄成音也不恼，抽着空回了段新毅一个问题，然后就在宋彦凛旁边坐了下来。
宋彦凛觉得他们四个挺神奇的，谢昀琛，魏格和段新毅熟也就算了，毕竟一个宿舍的，但黄成音是怎么和他们混到一块去的？
难道是因为和谢昀琛同桌？
明明一开始这几个还因为狗子和我走的近老怕他的，怎么现在就差称兄道弟了？
自带人际绝缘领域的小魔王表示不理解。
几个人嫌隔得远聊天靠喊的费劲，便朝这边走来。宋彦凛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起身就想走，结果被黄成音拽住衣角又给拽了回去……
“老实坐着！你不能这么游离懂吗？”
“……”
不懂，不想懂，放开我。
黄成音装作看不见宋彦凛的眼神传递，就这么拽着不撒手了。
欠扁！
宋彦凛扭过头，拒绝加入群聊。
一个排球咕噜噜的滚到脚边，宋彦凛抬头，看见六七个女生推推搡搡的小声争论什么，还时不时看这边一眼。
宋彦凛眸子暗了暗，单手抓起排球，站起身，举手一抛。
排球飞向空中，在最高点处一顿，然后受地心引力向下坠。
到达一个高度时，一只纤细有力的手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球体上。
“嘭！”排球随之改变运动轨迹，飞速向女生们砸过去。
“啊——”几个女孩子吓得下意识抱肩捂脸，没有一个反应过来去接球。
排球毫不例外的砸在了一个女孩子肩上，虽然力道已经在空中卸了很多，但女孩子细皮嫩肉的，砸得还是有点疼。
几个女孩也不敢说什么，给小伙伴揉了揉，就又接着打球去了。
宋彦凛出了会神，最后低下头，喃喃道：“不好意思。”
“什么？”黄成音专注聊天，完全没注意到刚刚的事情，猛然听到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便转头来问。
宋彦凛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们聊。”
他向后靠在后面一级台阶上，把大脑放空，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看，把自己从周围环境中剥离开来。
黄成音看了一眼，知道这家伙又进入自己的虚无世界了，叫都叫不醒的那种，也不去打扰，扯着另外三个人又上了球场。
“你说你，拉着你合群你都能给我往反方向跑，真的是八头牛都拽不回来！”一进教室，黄成音对着宋彦凛就是一阵恨铁不成钢的数落，“你又不是孙悟空，游离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你得接受新事物懂吗？长这么帅成天闷声不吭气儿，你打算以后当个死肥宅吗？”
“滚。”宋彦凛把黄成音越靠越近的脑袋拨拉开，拧开水壶盖子灌了一大口水。
谢昀琛抓起一本练习册哗哗的扇风，嘴里也不闲着：“咱小魔王天生丽质，就算是当肥宅也是最帅的肥宅。”
宋彦凛慢条斯理的把盖子又给拧了回去，轻飘飘地斜了一眼：“滚。”
这一眼像是飞了几百把小刀子，扎得谢昀琛全身一震：“呃……好……OK，我闭嘴。”
然后悄咪咪的和黄成音咬耳朵：“这认识一个多月了，他对我说过最多的一个字是啥你知道不？”
黄成音瞄了一眼起身去前面交练习卷的宋彦凛，说：“滚。”
谢昀琛：“……”
“你是在回答我还是在……”
“自己考虑”
“我……啊！不是……干哈啊！”
宋彦凛把某人的脑袋摁在桌上，单手臂力惊人，把人摁得动弹不得。
“肥你妈的宅！”
谢昀琛看不见宋彦凛的表情，只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连连求饶：“好好好，不是肥宅，你最帅了！世界上最不可能成为肥宅的就是你了——啊疼疼疼！硌着骨头了！快放手！”
宋彦凛收回手，居高临下道：“管好你的嘴！还有，别他妈叫我小魔王，不然卸了你的下巴！”
“yes sir！”
“……”
宋彦凛这眼睛的杀伤力真的大，只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可以原地进冰箱冷冻室结冰。
谢昀琛赶紧抬手再自己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抿紧嘴巴，一声也不敢吭了。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黄成音，企图得到一点安慰，结果十分钟之前还拉着他称兄道弟的黄某，这会儿直接给了他一个翻到天上去的白眼。
“要换做别人，早就坟头草两米高了！”黄成音压着嗓子说，“凛哥也就看你禁不起两下锤不和你动手，你丫还嘴贱上赶着找打，是不是脑子里有一百零八个坑？”
谢昀琛：“……”
我还得谢谢小魔王手下留情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