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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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的铃刚刚打响，大多数人趴在桌上不肯起来，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蒙头大睡。
彭欣进来的时候，看见班上跟倒伏的麦子一样，没几个是立着的，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但她没心情说教，拿着白板刷用力敲了敲桌子：“宋彦凛呢？还没来吗？”
前排的几个学生不情不愿的直起腰来，没骨头似的往后面扭头。
谢昀琛推了推睡得流哈喇子的黄成音：“哎，你家主子呢？”
“嗯？”黄成音迷迷瞪瞪的坐起来，偏头一看，左边空无一人。
本应该睡得心安理得的宋彦凛竟然今天没看到人影了？！
“刚刚李主任来了一趟，把宋彦凛叫走了。”许悠打了个哈欠，强行清醒。
彭欣低声嘟囔了一句：“那还要我来叫，神经病吧！”然后又风风火火的走掉了。
黄成音强制开机，和谢昀琛大眼瞪小眼。
我主子呢？
不知道，没注意。
“要你何用！”黄成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翻出语文书，有气无力的跟着课代表读，精力全放在思考宋彦凛去哪儿上去了。
政务处里，年级主任李宏渡看着一个大块个儿的肩膀，“啧啧啧”了半天。旁边站的两个妇女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
“李主任，你们学校的学生把我儿子伤成这样，怎么找也得给个说法吧！”
“对！我作为班主任，这事儿我必须纠察到底！”
“也不要求你们学校干嘛，你就把那个什么宋彦凛给叫过来，给我儿子道个歉，然后把医药费给赔了，就算完事！”
“对！我们还是很好说话的。”
李宏渡连连点头称是，转头又立马不耐烦的问旁边的老师：“宋彦凛怎么还没来？”
那老师正想说话，办公室门口便传来一个声音：“吃了个早餐，来晚了。”
宋彦凛把剩下的豆浆几口喝完，随手扔在政务处的垃圾桶里：“有事儿么？”
一屋子五个人被他这嚣张气焰给震了个目瞪口呆，最后还是那大块个儿的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哎李主任，你看看去，这就是你们学校的学生，这什么素质啊！”
“抱歉啊杜振妈妈，我这就教育一下他。”李宏渡朝宋彦凛招招手，没好气道：“过来！”
宋彦凛和大块个儿对视一眼。
哦吼，昨天那个大银链子。
他耸了耸肩，吊儿郎当的走了过去，顺便还瞄了一眼大银链子肩膀上的伤。
已经包扎处理过了，透着消毒水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颜色感人。
“昨天下午，”少年走近，李宏渡看了看自己和他差了大半个脑袋的身高，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两步，“你是不是在校门口的饭店里和杜振同学打架了？”
宋彦凛：“没打。”
“所有在那吃饭的人都看到了，你拿个碎玻璃瓶扎在了杜振同学的肩膀上！”
“啊……”宋彦凛仰了仰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杜振，“杜振是谁？”
“你……”杜振妈妈气了个半死，还没等她发作，宋彦凛又说：“那是我单方面动手，不算打架吧？”
李宏渡一哽，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那就是你故意伤害其他学校的同学！”他嗓门扯老大，震的地板都在微微震动，“那更是性质恶劣！”
宋彦凛笑了笑，没说话。
“这位同学啊，那个……我是职中的老师，杜振的班主任，”一旁当了半天布景板的老师走过来，“你们都是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没什么，但是你看看，你把我们班的同学的肩膀扎成这样——我也不是为难你，来，你自己看看……”
“不用看，我自己扎的我自己清楚。”宋彦凛侧身，躲开职中老师的手，“没有扎到尺神经和腋神经，完全属于皮外伤。”
“皮外伤就不是伤了？！”杜振妈妈气的嗓门飙升，尖细得不像人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掏手机，“我这里还有照片，你自己看，都血肉模糊了！医生说这以后是要留疤的！多丑啊这！呐，李老师你看看，这多恐怖啊，看着都疼！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就自己替你们教育……”
“留疤。”宋彦凛轻声低喃，盯着身前的地面一动不动，眼神晦暗。
眼见着杜振妈妈要对宋彦凛上手，李宏渡作为年级主任，哪怕宋彦凛犯了错，，但也是自己学校的学生，护犊子一样本能上前拦住：“哎哎哎杜妈妈消消气，我来处理，冷静——那个，小尹，再给杜妈妈倒杯水！”
他转身对着宋彦凛，语气尽量和蔼：“你先说说，为什么动手？这什么事都有理由的，你和老师说说，杜振是不是招惹你了？”
宋彦凛歪了歪头，脸上带了抹嘲讽：“没有。”
“？”
“看他不顺眼而已。”
杜振妈妈一下子把水杯扔了，小尹老师跳着脚往旁边躲，好悬那水没撒鞋上。
“我儿子怎么碍着你了！看不顺眼就别看！还不稀得你看呢——哎呦可怜我儿子，平白无故的被扎一下——你简直就是个畜牲！你家里真的是没家教！这么不讲道理，你爸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哎哎别这样杜妈妈，咱好好说话，别扯上人家家庭是不是……”
“怎么好好说话！这小子油盐不进——李老师，这就是你们市立的学生？重点高中培养出来的学生就是这样？”
宋彦凛听着耳边杜振妈妈的尖叫，李主任的劝导，还有那个当布景板老师不知道说什么的“哎咦呀哦”，以及杜振装模作样的痛苦呻吟，擂鼓般的心跳一直震到了脑子里。
右手臂的伤隐隐作痛，明明只是一个小裂口，现在却越来越疼。
“小王.八.蛋还敢咬你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一声怒喝在颅顶炸响，宋彦凛全身一震，下一秒便觉得左边锁骨下一阵钻心蚀骨的痛。
他低头，看见白色的校服被烧出了一个焦黑的洞，一股生肉被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让他犯恶心的同时又疼得他想一头撞死。
他慢慢抬头，眼前的人好高，是他不熟悉的身高差，但凶神恶煞的面孔还是一样恶心。
锁骨下被烧伤的地方慢慢降了温，有血一点点流了出来。
但宋彦凛慢慢的又感觉不到疼了。
眼前的景象逐渐扭曲，昏暗潮湿的房子变成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还没等宋彦凛回过神来，腹部便被狠狠一推！
“哐！”
后腰一阵钝痛，身后的嵌入式书柜震了一下，掉下来几本没放稳的书。
“磕着哪了？”有老师上来扶了一把，却被宋彦凛挥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校服好端端的穿在身上，没有破洞，也没有血。
杜振妈妈和李主任纠缠一阵，最后杜振妈妈两手一环：“那行，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还是最开始那样，就道个歉，赔个钱，这事就这么算了。”
李主任“哎”了两声，转身不耐烦地对宋彦凛说：“赶紧的，给人家道个歉，然后把医药费给垫了，态度好一点。”
后腰的钝痛慢慢消下去，宋彦凛扶着旁边的老板椅直起身，朝杜振母子俩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做梦。”
然后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为什么不说那狗杂种偷了东西？”黄成音堵在楼梯口，把人拦着不让走。
“说不说都一样。是我把人弄伤的，怎么都是我不占理。”宋彦凛侧身倚着栏杆，从上往下，好笑的看着黄成音，“而且，你觉得我说了，这歉就可以不道了？这钱就可以不赔了？”
黄成音斜了他一眼，转身往楼上走：“关键是你现在没说，不也没道歉没赔钱嘛！”
“对啊，说与不说的结果都一样，我还去做这种无意义的事干嘛。而且说了还得和他们又啰嗦一大通，麻烦。”
“是——”黄成音拖长了声音，“您是小魔王，动手没理由。”
宋彦凛低声一笑：“对啊，我动手，从来不需要理由。”
最后怎么处理的宋彦凛也不知道，反正政务处后来没有再找过他，只是下午上课之前，一张处分单贴在了公告栏上。
“又搁那儿看你的风云事迹呢。”黄成音和宋彦凛并肩站在走廊上，教学楼的连廊结构让他们在四楼可以清楚的看到公告栏前人挤人的场面。
“昨儿一晚上都传遍了，今天还去凑热闹。”宋彦凛被太阳晒得半眯起眼睛，“无聊。”
“哎谢昀琛，你今天中午怎么又没回宿舍？”身后传来魏格的声音。
“陪我妈去了呗！”谢昀琛一脸得意，把手上的奶茶递给魏格，“顺便给你和老段买了奶茶。”
魏格喜笑颜开，上手给谢昀琛来了个熊抱：“谢谢大款！”
“好羡慕你，妈妈大老远的来看你，我妈都没给我打过电话。”
“我妈就待三天，后天她就回桂青了。”
妈，妈，妈，妈！没妈会死吗？！烦死了，成天妈来妈去！
晚上回到家已经十点半，宋彦凛简单洗了个澡，躺到床上请假。
［SYL.］：彭老师，明天我请一天假。
［彭］：被贴张处分就回家躲着，现在知道丢脸了？
［SYL.］：智慧校园里提了申请，明天我不去学校。
彭欣看着市立中学公众号里智慧校园栏的请假申请，气了个半死。
请假理由：打架吵架好累，休息一天。
这能算请假理由？！我看你这小子就不是来学习的！开学多久就惹两次事，坐那犄角旮旯里上课就睡觉玩手机，以为我看不见！出了成绩就给你搬讲台底下来！
她喝了口凉水抚平一下心情，纠结了一下要不要买速效救心丸，然后直接点了“不同意”三个字。
宋彦凛看了眼收到的公众号信息，面无表情的把闹钟往后推了一个半小时。
关灯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