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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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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泊雪实在不想就这种话题与江知锦继续讨论,遂干脆直接闭嘴装哑巴。
春风微微卷起他的鸦发,发丝拂过脸颊,双耳耳垂上坠着的银铃发出细微的响声,或许是被扰了心情,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显得越发苍白,被黑色的广袖衣袍衬的更加分明,他这副样子总会让人怀疑,被这身黑色的衣服包住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块儿即将破碎的白玉。
他耳上所坠着的银铃也是奇怪,刚才打斗时一声也未响,现在被微风拂过就开始沙沙作响。
江知锦见他不理自己,便也不自讨没趣,带有侵略性的目光顺着他的头发一寸一寸往下挪,像是要将对方活剥,再拆之入腹。
扫到手臂上的那道划伤时,他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冰寒,语气也冷了冷:“再叫我发现这种事,我就将那劳什子山给炸了,叫你永远也别想回去。”
他说这话时,是带有几分阴冷的,与刚才开玩笑的语气截然不同,如果是对他喜怒无常的脾气没有了解的人,恐怕都得怀疑刚才那人是不是个假冒的。
听了这话,桑泊雪不怒反笑,“这位大人,你刚还说我只是长得像您妻子,既然是陌路人,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话的?”
这话狠狠的刺入了江知锦的心里,仿佛能听到皮肉被刺穿时发出噗嗤作响的声音,但也只有那么一瞬。
“你这是生气我说错话了吗?夫人,是我不对,不该用像,你就是我的夫人,我的心肝宝贝甜蜜饯。”
“未曾结过婚,又谈何称的上是夫妻?”桑泊雪抬眸看他。
这一次,江知锦丝毫没有再被他话里的刺中伤,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调笑道:“看来没有办过婚礼让夫人你很遗憾啊,是夫君的错,这就办,办他个三天三夜,把上下界所有认识的人都请过来当宾客……”
他讲这话的时候,歪着头,金色的眸子中略带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在阳光熹微的光芒中仿佛入了画。
瞅见这样的江知锦,桑泊雪默不作声的移开了看向他的视线。
“阿爹,我们该走了。”一直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江清轻声说道,干巴巴的的倒像个木头人。
江知锦凑近拨弄桑泊雪的头发,“也对,怎么能让夫人跟脏东西共处一室呢。”他意有所指的瞟了眼地上松飞捷的尸体。
“走吧。”桑泊雪从江知锦手中抢过自己的一缕头发,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两秒后起身。
“别急啊,夫人你受了伤怎么能随意走动呢?需不需要夫君背你啊!”只见江知锦挑了挑眉,玩味的在他耳边说道。
桑泊雪声音不咸不淡的回答他的话:“你要是有力气没处使,不如做个慈祥的父亲,背背自己的孩子。”
说是两人的孩子,桑泊雪心里比谁都清楚,不管是自己还是江知锦,都跟这三个孩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叫上一声阿爹或者父亲,都只不过是为了承养育之恩。
桑泊雪恍惚的想到,当年为什么会同意让三个孩子管自己叫阿娘呢,明明他从来最讨厌的就是因为长相而把他当做小姑娘的人了。
他想了许久,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时间果然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把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答案从他的心中割走了。
听完他的话,江知锦略一皱眉,不满的嘟囔道:“他老大不小了,有什么好抱的?来,老大,你自己说说,是想爹抱你走还是自己走?”
在桑泊雪的视线内,江清嘴角略微抽搐,然后快速调整回了平时那副木讷又沉默的样子,“不用了,阿爹,我身体很好,您还是去抱阿娘……去抱父亲吧。”
江知锦朝着桑泊雪挑了挑眉,像是在跟他说:夫人,你看!
都到这种份上了,谁再跟江知锦斗嘴皮子,谁就是傻子,桑泊雪不语,直接转身走出客栈。
“等等我啊,夫人,我知道你只是害羞!不要害羞,夫君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不用回头,桑泊雪也能想象到江知锦一边眉眼带笑,一边向这边走来的样子。
“神经病。”桑泊雪默默的想,鸦睫轻轻颤动。
靠近拜仙山的小镇通常都很简陋,街道上也没什么人,倒是四处都栽满了桃树,这个季节桃花都快要凋落了,枯黄的花瓣总是在风中打着转落在了青砖上,没有人会认为这个季节的花落是凄凉的,毕竟是春天,有谁会觉得春天凄凉呢。
春天总是鲜活的,所有人都欢庆着冰雪融化万物复苏,每一株花的开放和凋落都应该是美的惊心动魄,美的喜气洋洋,没有谁会在意一朵花在凋落时是否悲伤,悲伤那花儿离开了自己的枝头,人们只会认为这个时节就应该花落,他落下才是正确的,又有谁会管他愿不愿意呢?
落红不是无情物……连诗歌都这样为花朵的凋谢开脱,有情无情在于花本身,这个定义是谁书写的,又凭什么为他来决定呢?
看到落花,江清发起了怔,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落了身前两人两三步了,他只好加快步子赶到对方身后。
江知锦依旧喋喋不休的在跟桑泊雪说着些什么,江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江知锦了,于是他默不做声的跟在两人后面,听着两人的谈话。
“你在看什么,夫人?周围的东西有我好看吗?”江知锦伸手勾住桑泊雪的肩膀,避免他被人流冲散。
这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动作,像是要把人摁进自己的怀里,但江知锦做起来则不然,他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呈现出来的是一种舒适且放松的姿态,两人的距离也刚刚好,既能显得亲昵又不会让对方感到不适。
闻言,桑泊雪抬眸面无表情的打量他一番,随后不咸不淡的说道:“没有。”
像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江知锦怔住了,整个面部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些茫然,不过这表情倒也只出现了几秒钟,随后又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既然没我好看,就看我。”他得寸进尺道。
“不看。”桑泊雪阴测测的回答。
“为什么?”
“你一直盯着我,我再不看路,我们就要撞树上了。”
江知锦侧颅想了想,觉得也对,就也没有再强迫对方看着自己,只是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笑。
“那你觉得咱们家老大有我好看吗?”
听到这话,江清掀起眼皮扫视两人,又装作没听见的低下头,一言不发的继续跟在两人后面。
桑泊雪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凝视江知锦那张精致的脸,江知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停下来,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地互相注视着对方,许久,桑泊雪吐出几个字:
“江知锦,你是不是有病?”
这是他们两个人再次相见后,桑泊雪第一次叫出江知锦的名字。
闻言,江知锦眨眨眼睛,笑出了声:“你才知道啊,夫人,我还以为你当年看上我,除了被我这张脸迷的七荤八素,就是因为你喜欢像我这样脑子有病的人。”
桑泊雪梗噎片刻,扭头继续赶路,过了许久,他突然出声:“我被你的脸迷得七荤八素,到底是从哪儿传出的谣言?”
目光中,江知锦轻轻歪过头,像是刚要夸下海口说什么,看到他的脸色,又给咽了回去:“这难道不是公认的吗?世界上第一个灵草化为的修士桑泊雪对净搞些歪门邪道人人喊打的江知锦一见钟情,被他的脸迷的七荤八素,从此走向了离经叛道的道路什么的?”
桑泊雪声音含怒:“我知道,我问的是谁传出来的。”
“谁传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你对我的爱。”江知锦玩味道。
桑泊雪默不作声,显得有些屈辱。
三人走了许久直到一座雕刻着飞禽走兽装横华丽的红瓦府邸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之中。
那府邸的牌匾在丝丝缕缕的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
熹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