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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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申请了一个仿生人？”
也许是我的话太让她惊讶，她原本伸手要接过我画稿的手顿在了原地。
她惊讶地注视着我的目光让我不住低下头：“是，已经有快两个星期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她终于将画稿从我手上接过去，却放在了一边，她有些兴奋地看着我，继续追问道：“他叫什么？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他叫Jack，”她热切的目光实在是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我拿起手边她刚才给我倒的水，快速喝了一口才接着道：“目前为止相处得还不错。”
“那很好，”面前的Sarah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又道：“下次带他来我们家一起作客吧，我也很想见见他。”
我看着她也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好。”
她又兴致勃勃地问了我许多问题，诸如仿生人的生活习性到底是怎么样，和仿生人相处是什么感觉，直到过了好久我们才开始进入工作上的探讨，将出版社对初次修改过的画稿提的调整方案做了整合，又做了几处细节的修订，走出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下午五点了。
她走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往地铁的方向走。我们一路聊着天，直到经过了一家装修不同寻常的咖啡店。
那咖啡馆店面不算大，装修十分复古，夹在四周的几家其他商业店铺中间并不算太显眼，我不住多看了两眼，身边的Sarah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开口解释道：“是前不久刚开的一家碟片咖啡馆，也提供电影碟片租赁服务。”
我转头看向她，有些惊讶：“现在还有租赁碟片的店吗？”
她不住笑了两声：“当然，生意还不错呢，”她说着又挽住了我的手：“走，进去看看 。”
我们一起推门进了咖啡馆，咖啡馆内并不算太宽畅，临近入口的窗边摆着两张桌椅，再往里走便是点单的吧台和一排排摆满碟片的书架，书架旁也设有桌椅，好几个椅背上还搭着几条毛绒毯子，配合着温暖的灯光，氛围几乎就像在家里一般温暖柔和。
吧台后面是正在忙碌的店员，看见我们走进来，礼貌地对我们问了一声好便嘱咐我们随意挑选。我们道过谢，往摆满碟片的书架前走过去。
和这家店的氛围相匹配，架子上摆放着的大多是些年份较早的电影碟片，整整摆满了四五个书架，一旁也有一些近几年推出的新电影，但大部分还是些老片子。
我的目光在书架琳琅满目的一排排碟片上梭巡，听见身边的Sarah忽然开口：
“还记得这部片子吗？”
我侧头看见她伸手将一盘碟片从架子上抽了出来，她端详着那略有些磨损的盒子，又抬头看我：“我们一起看过的，是毕业前夕你的投稿第一次收到回应的那天。”
我也低头看着她手上那部碟片，不住露出了笑：“你说要好好庆祝我第一次把画卖出去，我们就跑到学校旁那间影像店借了它回去看。”
“没错，”她看着我眼睛亮了起来，又笑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我也笑了。
我们又在店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最后走出咖啡馆时，我们手上都拿着店里租赁碟片的纸袋，走到地铁口分别时，她像以往那样伸出手轻轻拥抱了我一下，又看着我笑道：“出版社那边的后续要求我会再通知你，再过两周就会进入第二轮修改，到时候改好的稿子会发给那边做调整建议，晚点我会和他们确认截止日期。”
我看着她：“好。”
她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冲我挥了挥手：“有空的话和Jack一起来家里吧，我们都很欢迎他。”
我不住笑了，也对她挥了挥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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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着夕阳推开家门时已经是快下午六点，推开门看见屋内暖黄色的灯光时我一瞬有些恍惚，直到Jack听见我的动静从楼上走下来时我才回过神来。
“你回来了。”他走过客厅到玄关，站在了我面前。
“嗯，”我俯身换鞋，又抬起头看着他道：“抱歉，比计划晚了一些。”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我刚才随手放在鞋柜上的外衣拿起，搭在臂弯里，又伸手接过我手上的纸袋，看着我开口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吃饭吧。”
我点了点头：“好。”
晚餐后我跟他一起收拾过碗盘，便迫不及待地翻出了家里久未使用的读碟器，将刚租来的片子放了进去。
我站在电视前，看着荧幕上顺利出现电影片头的影像，正要转身走向沙发，便看见了从厨房里走出来的Jack。
他大概是刚收拾完，身上休闲衫的袖子还挽在小臂上，他走到客厅，看了眼电视荧幕又看着我我笑着开口道：“是要看电影吗？”
“是，”我看着他道：“今天从店里租的。”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便转身要往楼上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瞬，还是出声喊住了他：“Jack。”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的手轻轻抓住了身侧的衣服，停顿了几秒才看着他开口道：“要一起看吗？”
他似乎愣了一下，但下一刻便露出笑容：“好。”
我们最后一起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茶几上摆了几盘准备好的零食，他将两杯饮料放在桌上，坐在了我身边。
我侧过头对他道谢，他的目光也正放在我身上，我们的眼神忽地撞在一起，我愣了一瞬才仓皇转移了视线。
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蔓延开来，我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电影和我记忆中相差的并不多，虽然已经是许多年前的喜剧片，依然有许多有趣的画面和剧情令人不住发笑，只是我几乎无法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剧情上，而是一直难以控制地偷偷观察着身边的人。
我看着坐在我身边的Jack，他似乎看得很专注，还会不时跟着片子里剧情的调侃笑两声，我脑中却忽然闪过今早看到的他面无表情的脸。
我定定看了他几秒，低下了头。
他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沉默，他转过头轻声对我开口道：“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他，犹豫了几秒才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喜欢这部电影吗？”
他看着我的目光短暂地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很快回答了我的问题：“虽然是第一次看类似的电影，但很有趣，我很喜欢。”
?
“好，”我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柔和的笑意，过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又开口道：“……其实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看一些别的。”
他望着我的眼中有些不解，我听见他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可是你想看这部电影，不是吗？”
他的问句很直接，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紧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是，但是现在是我们一起看，所以如果你并不觉得它有趣，其实也可以跟我说……”
他依然望着我，却久久没有说话，似乎找不到这样的情状下应该做出的反应。
他的目光让我不住低下头，我们安静了许久，我才轻轻叹了声气，重新开口：“抱歉……”
“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你虽然在笑，却好像并不是真的开心。”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出声：
“你感到喜悦的时候，难道不希望有人陪你一起感到开心吗？”他的语速很慢，好像无法理解我的话。
“是这样，但是……”他的视线坦然地投射向我，反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的难堪，我抓紧了手里的抱枕，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开心吗？不是因为我感到开心，而是你自己……”
他依然注视着我，只是这次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起来比刚才更困惑了。
萤幕里的影片还在播放，我却已经完全无心注意任何剧情。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坐直了些，抬起头看着他：“Jack，这些天你帮了我很多，和你相处很愉快。只是……你在这里不需要拘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拘束？”他看着我，颇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就是……”我一时语塞，思考了许久才开口：“就像你刚才说的，虽然我希望喜悦的时候有人分享，但是如果你不是真的感到开心，你没有必要为了我表现出开心的情绪。”
“我希望你只在自己想笑的时候露出笑容，如果你并不觉得快乐，那不笑也没关系。”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由疑惑逐渐变得复杂了些，那样子似乎在解构一个从来没有遇过的难题，我们安静了几秒都没人说话。
我看着他，他的视线从我脸上短暂地移开了片刻，他将目光垂下去，又抬起来，再次看向我的时候，刚才在他眼中看到的那种复杂的波动似乎又平静了下来。他看着我，停顿了一瞬才开口：“我知道了。”
我动了动嘴唇想再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电影的后半段我们看得异常安静，结束的时候我想帮他一起收拾茶几上刚才看电影时摆放的杯子和装零食的餐盘，也被他温声阻止：“我来处理吧。”
我抬头看他，他脸上又挂上了与平时一样温和的微笑，他只短暂看了我一眼，便又低头将盘子和杯子收拾好，而后起身离开了客厅。
我上楼洗漱收拾好之后便早早在床上躺下了，我今天其实累得不行，许久没有处理工作，忽然的忙碌让我十分疲惫，只是我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直到十几分钟后，我听见从楼下走上来的脚步声，拖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并不大，只是一下一下地从楼下到楼上，最后在隔壁房间的开门关门声中停下。
我慢慢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