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No.6】关于年前五十这件事 ...
-
开学考成绩出得很迅速，老师加班加点，都快把自己逼秃了。
段复陪着乙弥去交作业，顺耳在办公室里听了几句，卷子大概中午就能改完。
考完试照例讲卷子。某些老师诚心不让学生好过，一边请人在黑板上写答案，一边简单总结考卷。
国字脸的老师推推眼镜，浅浅瞟了一眼卷子和全班同学。“哗啦”一声，把卷子甩上讲台。
“我昨天监考，居然看到有人，连开学小测试这么简单的题都错一堆。”
“哎哎哎，”他又把试卷拎起来抖了抖，“尤其是这个……哦，反面第一题。”
“原题！我们上学期讲过一道一模一样的！连数据都没改！这个居然还有人做错，啊？”
他扫视一圈教室，“我们班，应该没有这样的同学吧？”
“这样的同学”们不敢说话。
“来，大声告诉我，这道题我讲过没有？”
班上稀稀拉拉响起几声“讲过”。
“声音这么小，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我讲过没有？”
班里同学硬着头皮喊：“讲过！”
“哦，讲过就下一题吧，还没搞懂的自己下课问同学去。”
国字老师慷慨激昂继续讲题了，孟俨悄悄戳了戳段复后背。
“这老师平时也这样说话吗？”
段复稍稍向后靠了一点，桌椅相碰发出一声轻响，“等下课给你介绍介绍。”
国字脸老师声如洪钟，气吞山河，字正腔圆，语气跌宕起伏，讲起课来根演讲似的，颇有种整栋楼都能听到的架势。
他人长得很正，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看着就像个老师。
好不容易等老师讲完了课，一步三回头离开，孟俨长舒一口气，摊在桌上。
“他姓郭，叫郭富禄，教物理的。因为那张国字脸特有个性，有些同学也顺嘴叫国老师。”段复简单介绍。
孟俨点点头，“他讲课挺有气势的。”
卷子讲了一上午，老师气宇轩昂，同学昏昏欲睡。
午休时的成绩才是重头戏。
老师在办公室整理了半天，一下课就有同学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又怕又期待地跑去办公室问成绩。
非上课时间里，大部分人除了跑办公室打探自己成绩，就是到处口头打听别人成绩。
“哎，你考得怎么样啊？”
“就那样啊，差得死，我都不敢回家了。”
“你还差啊？你上次英语一百三！”
“都是蒙的，我啥也不会，刚好撞了考运了。”
“……”
太阳爬上天空正中央，姜炀踩着午休铃进了教室，全班顿时鸦雀无声。
不能说落针可闻，最起码没谁窃窃私语。
姜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把保温杯放在讲台上，慢条斯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成绩单。然后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再轻咳一声。
“这次考试总体来讲还不错啊，全校一共十三个班，将近六百来人，我们班排在……第三名。”
“然后是你们最关心的个人排名。给大家点面子，只念班级前十。”
此言一出，段复旁边一个女同学首先不满：“啊……老师，全念吧全念吧，我们能承受得住的！”
紧接着，符合声一片。
“对啊对啊”“念吧念吧”“给我个痛快”等哀嚎不绝于耳。
“安静安静，”姜炀食指微屈，敲了敲桌子，“某些同学那个惨不忍睹的成绩，我承受不住。实在好奇可以来找我看啊，在班上就不念了，耽误时间。”
“第一陆辛仁，年级第七；第二乙弥，年级十九；第三姜烨，年级三十五；第四孟俨，年级四十八。”
念到“孟俨”二字时，崇宇轩猛然抬头，两只眼睛里全是错愕。
“不可能！”他一不小心吼出来，全班齐齐回头。
孟俨也看了看他，挺眼熟的，考场上几次三番骚扰他的那位同学。
姜炀瞪了他一眼，继续往下念。
十个名字很快报完了，除了乙弥都挺陌生的。孟俨碰了碰段复，问：“你大概在第几？”
“大概第十二三四吧。”前面那人答。
他话音刚落，姜炀突然朝后排瞥了一眼。
姜炀推推眼镜，目光微凝：“崇宇轩，你刚刚想说什么？”
崇宇轩“噌”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指着孟俨说：“老师，他不可能考那么好，他作弊！”
“知道了，”姜炀面无表情，“同学之间的恩恩怨怨不要打扰课堂纪律，反正你也不学习，今天中午把教室瓷砖擦了。”
崇宇轩脸都红了，“姜老师，真的！”
“真的假的我现在没兴趣，你先把瓷砖擦了再说，其它同学完成课堂作业就可以午休了。”
事情不了了之，崇宇轩带着一肚子怨气擦瓷砖，其它同学带着一肚子好奇睡午觉。
某些人恨不得立马变身成一条猹，从闰土胯/下溜去偷瓜。
孟俨趴在桌子上，耳边全是崇宇轩的话，毫无睡意。好像稍微一抬头，就能对上其他同学或是疑惑好奇，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
别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但姜炀貌似丝毫不在意，仿佛崇宇轩说的不是“有人考试作弊”，而仅仅是“有人上课迟到”一般。
直到午休下课，姜炀带着东西走出教室，一部分同学跟着跑去看成绩，班里才慢慢热闹起来。
有不少人已经醒了，围在崇宇轩边上听他胡扯。
“喂，崇宇轩，孟俨真作弊了？”
崇宇轩的瓷砖刚擦完，他一边洗抹布一边说：“骗你干嘛？”
旁边的同学一听就来劲了，“那他抄了哪门啊？”
“嗯……”崇宇轩想了想，含含糊糊说，“不清楚，反正语文英语和化学肯定打小抄了！”
有人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
他把抹布往窗台上一甩，说：“我怎么知道？我看见了！”
说完，回自己座位上掏了个空塑料瓶，“呢，他那天考试就带的是这种水，包装上写了古诗句，好像是‘沧浪之水’什么的，和题目一模一样！”
矿泉水瓶身上绕着一圈包装纸，古色古香的图案看着很舒服，各种游鱼花鸟旁还随机印上了诗句和作者生平。
趴在座位上听得一清二楚的孟俨：……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No.6】关于年前五十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