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No.4】关于五秒介绍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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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远处的天睡眼惺忪，晨光蒙蒙亮的时候，地上的街巷里就已经有了人。
刚开学座位可以随便挑，约摸一周后老师会进行微调，这是班级传统。
段复到得早，班上还空着一大片。老师没来，大家三五成群，这会儿基本全在补作业。
“哟，班长和学委都没写呢，”段复把书包甩上最后一排凳子，吊儿郎当坐上课桌，“那我昨晚孤军奋战是为了什么？”
“熬夜伤身易猝死，能活下来是幸福。”学委头也不抬，笔尖简直要在纸上擦出火来。
段复：……好顺口是怎么回事？
书页翻动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人忙里偷闲瞎扯两句。
教室里一点点被填满了人。同学见面第一句话无非是“哎你作业写完了吗”，或者“哎你哪门作业没写完”，普普通通一个早晨，也有了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哎哎，现在几点了？还有多久开始早自习？”才十五分钟不到，学委凭借那常年磨炼的手速，已经补完了半本数学。
身后，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现在六点二十，还有十分钟开始。”
“哦，谢了同……”
他一个“学”字卡在嗓子里，突然觉得，这个声音，无比耳熟。再一扭头，看见了他亲爱的，班主任。
段复一声不吭，偷偷从桌子上挪下来。刹那间，整个班级仿佛被开了禁言，只剩下匆忙收书的声音。
手快的让作业成功躺进了抽屉，慢的被抓了个现行，悲大普奔。
班主任叫姜炀，是一位二十五岁出头的女士，一头浅色的大波浪垂至腰间，半边头发被别在耳后，还有半边微挡着脸。
有一说一，姜炀也是位美人，举手投足尽显优雅，行踪诡秘神出鬼没，踩着高跟鞋也可以鸦雀无声。
她“噔噔噔”从教室后门逛上讲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巴上。
“距离早自习还有十分钟，为了不让开学影响同学们学习，按照惯例，我们提前十分钟开始。”
她瞟了学委一眼，“乙弥，收作业，没写完的先记着。”
乙弥抖得跟筛子似的，脑子一抽，大吼一声：“嗻！”
全班笑出鹅叫，交作业时又表演大鹅哭泣，怎么夸张怎么来，躺地上撒泼甩赖都不在话下。
伴着早自习铃声响起，班级门口闪出一个人影来，“报告！”
所有人齐齐扭头，看见个少年气喘吁吁站在门框里，额前还沁着层薄汗。
姜炀摆摆手，“进来吧，还没上课，下次注意——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来，五秒钟时间介绍一下自己，现在开始。”
新同学露出一个标准微笑：“同学们好，我叫孟俨，屋舍俨然的俨。很高兴能……”
“好了，五秒钟到了，下去吧，接下来我们讲讲上学期的卷子。”
“……啊……好。”
他朝讲台下走了两步，很尴尬地站在教室中央，问：“老师，我坐哪？”
姜炀笑容浅了些，似乎很不喜欢被人打断，“体育课代表和班长去搬套桌椅，暂时放教室后面，大概……段复那里。”
两个人都是一愣。
昨晚饭桌上刚有人交待了段复“多多关照一下小孟”，他也答应了。万一坐得比较远还可以说不方便，前后桌，这是逼着他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公民个人层面的价值准则啊……
诚信，友善。
搬桌子的同学动作迅速，没两分钟就弄来了一套崭新的桌椅，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孟俨硬着头皮在教室后面站了两分钟，现在终于被人解救，长舒一口气。
小组长挨个把暑假作业收上去，等着姜炀随机翻牌子。这一刻，小孟同学收到了整整一个班羡慕的眼神。
姜女士随手点了点数目，从里面抽出几本来，手里一停，毫无征兆地，作业被狠狠抽上讲桌。
“啪！”
“都看什么看？作业你查我查？书你读我读？放假的时候玩疯了一样，开学了还不准备看书是吧？”
同学们赶紧低头翻书，连一个眼神都不敢和姜主任对上。
她大致过了一遍手上的作业，点点头，又温和地说：“嗯，这个暑假段复同学学得还不错，作业基本完成，偷工减料的水平又有了质的提升，不细看还真以为你写完了。”
段复：……我是尴尬地笑笑比较好，还是坐着不动比较好？
开学第一个早自习，新同学孟俨就深刻感受到了来自班主任的威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起，姜炀走出教室。
紧接着，一声嘹亮的猴叫声破空响起，同学们像是被人开了闸的大水，“哗啦啦”地往食堂涌。
“开学第一天总得给我们吃些好的吧？那么多新同学看着呢！”
“我记得去年开学第一周的早饭改革了似的，煮鸡蛋上都没有鸡屎了！”
……
孟俨愣了愣，整个教室就空了大半。然后有人拉着他往外跑，一头扎进了人潮里，随波涌动。
“你们学校楼梯间这么挤的吗？”
可能有点运气成分，他们班教室在教学楼四楼，那个冬冷夏热，下个楼还无比麻烦的地方。
楼下基本被堵死了，上面还有其他班的同学朝下走，年轻人精力没地方发泄似的，整个楼梯间燥热又拥挤。
“唔……”
孟俨努力把自己缩在墙边，但还是很难受，前后都是人，下不去，上不来。
他准备骂脏话的前一秒，突然有人一侧身，把他罩在了墙边。那人双手撑着墙，站得稳稳当当，好像外面推推搡搡，你碰我我撞你什么的，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一抬头，看见了段复的侧脸。
也是，除了段复，他好像就不认识其他谁了。
路渐渐通了，段复松开他，两人跟着大部队下楼。
小老板确实好看，估计卖菜的时候也没少出卖色相。孟俨莫名其妙想。
好不容易移到了食堂，大家拉着几个玩得好的同学拼桌吃饭。孟俨坐在段复旁边啃馒头，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呜呜呜错付了！”那个叫乙弥的学习委员嚎得无比大声，“这个鸡蛋它还是好臭，闻得我都没食欲了！”
段复面无表情回：“知道它臭你还闻它干嘛？”还闻了那么多次。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乙弥“呵呵呵”笑着转移话题，“今天搬桌子的怎么这么快？”
没等他人附议，班长一个激灵站起来，气宇轩昂吼：“哈哈哈我偷偷搬的隔壁桌子，他们班老师到得比上课铃还晚谁都没发现！”
临座隔壁班同学：……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发现了。
“好！搬得好！”乙弥第二个站起来，一脚踩上椅子，义正辞严，“谁叫他们去年趁着毕业典礼砸咱班讲台？报应啊！天谴啊！”
临桌：……
一提到遭了天谴的隔壁班，整桌同学眼睛都亮了，纷纷对一堆小事进行批斗，达成成就“全食堂最吵”。
“就是那个某某某啦，去年运动会还作弊！”
“作弊就算了，哈哈哈输了来偷我们班锦旗就缺大德！”
孟俨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他一扭头，看见段复也安安静静吃饭，又莫名地放心了。
在新环境里，有人插不上话，有人不愿多说，不突兀，也不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No.4】关于五秒介绍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