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污浊了的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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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今日细雪 悬而欲降；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今日微风 吹而将访。
| [日]中原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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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波德莱尔口中“微不足道的帮助”是什么，井上心叶抱着白色的猫咪，牵着天野远子的手，跟在金眸神明的背后慢慢走在横滨的大街上。
两位谍报员为神代白随手翻折出来的空间门大感惊讶——本来还跃跃欲试想试探神代白实力的魏尔伦在体验到“上一秒在巴黎，下一秒在横滨”的旅行后，就偃旗息鼓了。
身为兰波的搭档，他知道亲友异能力“彩画集”延伸出的“亚空间”杀伤力有多大，他不敢想象神代白随意展示的真正的“空间”能力极限在哪里。
同为从骨子里就生出傲慢的超越者，他们尊重有强大实力的人。
可惜的是，魏尔伦与兰波要调查的事情和日本暗地里进行的人造神明实验有关系，因为造神的材料似乎就是从曾经造出魏尔伦的资料中流失出去的，事关法国的国家机密，能有幸同路一段时间，已是难得的缘分。
与桀骜不驯的北欧人造神明魏尔伦以及他的监护人兰波简单告别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忧郁与理想的交织奏鸣、魔鬼与上帝的共舞、纯洁与堕.欲的缠绵…魏尔伦、兰波与马拉美都曾受到过波德莱尔那从恶中绽放出的美艳花朵的影响，”恋恋不舍地看着喜欢的诗人的同位体走远后，天野远子如是叹息道，“可惜在这个世界见不到‘马拉美的星期二’。”
白色的猫咪闻言“喵——”了一声。
“差点忘了，你也喜欢马拉美日常星期二举办的沙龙，”三股辫的少女低头看了一眼眯着眼的猫咪，拉长了声线吟道——
“我的猎物竟忽然挣脱，不告而别，
薄情的，毫不怜悯我因之而醉的呜咽。”
“这就是斯特凡·马拉美啊，曾经写出《牧神的午后》的‘诗中之王’，他的酒杯中盛满了迷醉心怀的智慧，敬了那些心原荒芜的灵魂。”
似乎是想起了一些读过的诗集，刚刚告别了两个文豪同位体的文学少女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她热爱的作家：“马拉美、兰波和魏尔伦这三位象征主义初期的巨匠都受到过波德莱尔的影响，也许这能解释为何兰波在这个世界称呼波德莱尔为‘老师’，而魏尔伦则是他的搭档。”
“神代小姐，我们已经见过了波德莱尔、兰波和魏尔伦，为什么没有见到马拉美呢？”天野远子将脸凑到神明面前，疑惑道。
以他在诗坛的地位，马拉美没有理由在这个世界无名无姓，甚至查无此人。
“或许是‘牧神的午后’让他掌握了不该掌握的力量，而后付出了代价。”神代白意味深长地说道，“远子，即便他们是作为文豪的同位体，也并不意味着他们与真实的文豪是同一个人，也许我们在横滨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好好看看。”
“——这是你们的故乡，不是么？这里有着你们更加熟悉的‘文豪’同位体。”祂目光悠远道。
*
作为横滨地标的港口黑手党的五栋高楼在哪里都能看见，井上心叶看见神明似乎向那个方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暂时停下了脚步。
这是乱世，毫无疑问。
日本参战了，它在乱世之中，这也毫无疑问。
横滨的居民鲜有如他们一般在大街上闲适乱逛的，路过的几户人家几乎都大门紧闭，恨不得将窗户都用窗帘挡住，而若不是神代白调低了他们一行人的存在感，整齐列队跑过的军队会立刻注意到他们。
白色的猫咪轻轻地“喵”了一声，被吸引了注意的井上心叶余光扫到不远处一只步履匆匆离去的三花猫。
“慧，你有什么建议吗？”
神代白半蹲下，金色的眸子恰好与井上心叶怀中的白色猫咪狭长的瞳仁对上，猫咪懒洋洋地又叫了一声。
“我明白了。”神明摸了摸猫咪的头，轻轻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闪过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那就‘镭钵街’吧。”
“神代小姐， ‘镭钵街’…是一个地名？”在陪伴井上心叶的时光里，天野远子最喜爱的事情仍是阅读，不论是什么样的文字，她都会满怀欣喜地吞进肚子，其中，当然也有一些地理志。
但是，在她的印象中，横滨似乎没有一个被称作“镭钵街”的地方。
神代白收敛了笑容。
“嗯…目前还不算是一个地方吧，”祂的目光很平静，“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这一点，心叶应该很清楚吧？”祂转过身，“毕竟，为了和这个世界的规则匹配，曾经是一个名作家的你，也拥有了异能力，不是么？”
“啊…是没错，”井上心叶尴尬地挠挠头，“但是一直跟着神代小姐你，我还没使用过它呢。”
“可恶！心叶居然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天野远子瞪大眼睛，生气地鼓起腮帮子，将脸凑到心叶面前，“快点讲啦！是哪本书？”
“是《奔向明日与你相会》。”井上心叶顺势将扑过来的少女抱了个满怀，伸手把她凌乱的刘海拨正。
“咦，居然不是《宛如青空》，那可是我最喜欢的心叶的处女作哟。”
“也许是因为写《宛如青空》时文笔还很青涩吧…”
“原来是这样啊…哼！你别想转移话题，我可记着你没把这件事第一时间分享给我！”
“那远子学姐想要什么补偿呢？”少年的声音宠溺而纵容。
“我要三个主题故事！心叶要连续一周都写给我哟~”
……
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神代白罕见地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而不是如平常一样只是浮于表面。
不愧是慧看重的人呢…心性脾气都相似。
这种灵魂上的羁绊，更胜于肉.体的欢沦。
神明如此想到。
只是这个世界…祂环顾着因为战争而显得有些萧条而萧瑟的横滨。
真的能如侑子小姐所说，孕育出一个同样的慧吗？
*
“奔向明日与你相会”是预言类的异能力，井上心叶说出了未来镭钵街的位置，那是横滨租界附近的军事研究基地，天野远子立刻发挥了秘书的作用，将三人一猫住的房子买在了那附近。
其实单从投资的角度来说，租界附近的房子也确实性价比很高，说不定过几年还会涨价升值。
只是很不巧的是，他们所居住的地方，距离港口黑手党相当近，这就意味着会有一些未知的危险。
神代白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时常对井上心叶与天野远子进行“惨绝人寰”的训练。
在“奔向明日与你相会”看到的与镭钵街相关的未来里，这个军事基地四月底就会发生一次特大爆炸，而他们一行人到达横滨的时间，就快到四月了。
井上心叶与天野远子被丢进去进行训练的世界，是与神代白的“生命”属性相容性极高的世界。
那个世界叫做“工作细胞”。
在神代白终于点头认可他们的实力，认为他们能在黑手党遍地的横滨正常生活时，已是4月27日了。
“这个世界，诗人中原中也的诞生日应该也是4月29日。”井上心叶对兴致勃勃翻看着《山羊之歌》的远子学姐说道。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天野远子露出梦境般神往的表情，“捕捉着‘生与死’这样永恒命题的诗人，在哀戚深邃的痛苦中如绚烂烟火般生出无比耀眼的勇气与力量，这会成为他同位体的映照吗？”
“也许吧，”井上心叶看着远子学姐心满意足吞下书页的样子，眼含担忧，“但即便是有着诗人中原中也的特质，这个世界诞生的他也可能会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呢。”
“神代小姐，您说呢？”
他看向这两天频繁向未来镭钵街方向眺望的神代白，试图将祂拉入话题中。
也许是因为终于不需要在各国奔波收集能量了，安顿下来的神明彻底进入了咸鱼状态，而且意外地心情很好。
对情绪很敏感的心叶如是猜测。
“你们期望见到的人我不清楚会是什么样的，倒是有一个和我们的存在差不多的要醒过来了。”神代白饶有兴味地看着窗外，“如果被吵醒的后果只是镭钵街，那我不得不说，这个神明的脾气着实不错。”
“不过比我差点。”祂又补充道。
想起莫名其妙苏醒在侑子小姐店铺外面的自己，祂叹了口气。
因为每次都是被慧吵醒去看祂发现的有意思的事情或者东西，神代白已经习惯按捺住自己的起床气了。
是从诞生日就青梅竹马到如今的伙伴，祂又能拿慧怎么办呢？
而且，人类创造的很多奇迹确实也是神代白想看到的，就像人工智能。
如果在同样脆弱而生命短暂的处境里，或许真正的神明也做不到比人类更好了。
“荒霸吐是日本本土的神明，影响力应该还挺大的。”作为本国人，井上心叶回想道。
日本的神明太多，号称有八百万，不过细细盘算起来可能还不止，毕竟他们认为万物皆有灵，所到之处皆有神，荒霸吐已经算是排得上号的神明了。
“造神计划能引来这样的神明，不知是实验员的幸运还是不幸呢，”神代白想起在魏尔伦体内看见的能量体，若有所思。
“话说心叶啊，”神代白眨了眨祂的眼睛，罕见地认真叫了他的名字，“你也该学习‘神’的课程了——作为慧的代理神明。”
祂伸出手来，象征着次元魔女壹原侑子画押的蝴蝶轻轻停留在了祂的指尖，蝶翅上繁复华丽的花纹印刻进神明的眼底：“代理神明这件事，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