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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绚烂过往 余时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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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时骂完他就转身沿着小街往深处走,连个道别都没有,走出一段路后面这人忽然喊了他一句,喂的音腔拖得老长后面接了个名字:“温渺。”
余时心说谁叫温渺,转瞬就听见少年肆意张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条河的名字,因为水是温的,又没有人管它所以叫渺了,我们一般叫它渺河。”
这解释来的有点晚,让余时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人临时编的一个名字,但他回去还有点事干,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
随后走进更深的黑暗里。
四中开学的时间比其他高中开的都早,硬是不顾教育局的九月一开学的顶头命令提早一周开了学,美曰其名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争取取得更好的进步。
头发花白啤酒肚把衬衫撑起来一个球形弧度的校长坐在操场那个高台上——上面还专门盖了一层用来遮太阳,如是说道。
底下学生骚乱,骂骂咧咧。
41度的高温预警,野北区有史以来的最高温度。
在这个太阳要把人烤化、即使是上午八点也闷热的天气里,四中学生有苦说不出仍然要站在操场被晒得烫手的假草皮上默默等待半个钟头,没别的办法,只能通过不穿校服来泄愤。
最后被教导主任一个不落的挨着训,从一班训到三十二班,从初三骂到高三,当然这是后话了。
一般来说在这个天气穿校服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死也不违反校纪校规,据班主任说去厕所都要捧着书的好学生,另一种是怕被晒黑拿校服外套遮太阳的女孩。
但很明显。
裴衍即使是拥有着年级第一的好成绩,却因为天天违法乱纪进不了第一种,也因为皮肤白的发光根本晒不黑被第二种的女孩们羡慕嫉妒,被含泪列为了第三类。
有点大病但长得好看的学霸。
人数:3
“除了沈听榭,还有一个是谁?”
因为迟到站在队伍最后一个的神经病学霸披着红黑校服,懒懒散散的站在那,对着右边女生队伍最后面那几个挑眉问道。
“余时,”其中一个女生眨着星星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能把校服穿的那么好看的人。”
“我草怎么这么帅我今早上见到他了,听说等一会他要上台自我介绍。”
“?我们学校有这号人?”
“裴衍你来晚了不知道,”莫楠说:“我们学校来了个转校生,很高,特别白。”
“这么一会时间你们连人名字都搞清楚了?”裴衍嬉皮笑脸的凑过去:“有我高吗?”
莫楠仔细的对比了一下,最终可惜的摇头:“没有,”随后她又叹气:“怎么就没个人能超越你呢,你这张脸我都要看腻了,是吧白榆。”
温白榆默默的把视线从台上移回来,又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看什么呢,一早上都蔫了吧唧的。”
莫楠抬头一看看见正做为学生代表进行演讲的少年,了然的点点头:“沈听榭?”
“谁?”韩棋钺从前面谈了个头出来,莫楠不以为然的扬了扬下巴:“八班校草,就上回丢演讲稿即兴发挥成个人演唱会的那个。”
“长的帅是帅,但是吧,”韩棋钺堪称人间八卦机,看了看台上沈听榭的脸又仔细观察小姑娘半晌,不确信的憋出一句:“你觉得她这个样,像是春心萌动的样?”
温白榆直勾勾盯着沈听榭的眼神,就好像那回打排位明明带飞却被1-9的射手对象开麦骂了最终加好友骂了三十分钟脏字不带重复的样子,莫楠也一脸迟疑,直到温白榆出声:“妈的狗东西今早上废掉了我半杯豆浆,老子今天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
韩棋钺一脸温柔拍拍温白榆脑袋:“咱是乖孩子,咱不能说脏话。”
温白榆回了她个我草,行。
手表指针指向九,太阳升起一个新的高度,沈听榭这一次倒是迅速的说完了那一大段冠冕堂皇的演讲稿,跟后面有狗追着咬似的楼梯都不带下直接翻下来,最后跑到八班班主任跟前说了句什么跑的没影了。
校长坐在最中间,麦克风声音不流畅,听起来一卡一卡的。
“同学们,安静—下啊—学们,我们学校今—来了个—同学。”
炎热的天和刚刚沈听榭那一波骚操作的尖叫声躁动根本停不下来,校长一时没办法准备等一会再说,面前就有个人从主席台前走过,留下一大片阴影。
路过的时候顺手敲了一下麦克风。
边走边敲,一排八个座位八个麦,四个音响,砰砰几声,震耳欲聋,台下瞬间安静。
莫楠小声的跟温白榆吐槽:“好骚啊他这个操作。”
余时已经站在麦前,神色淡漠,透过音响传出来,音色比本人更凉一些:“余时。”
随后这位帅哥后退一步,硬是一句话都没再说,把整个舞台留给了校长,校长捧着麦,还没反应过来这位转学生的自我介绍已经结束了,连说了两个好。
“啊好,好,余时同学呢,目前会进到高二十二班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们教导主任徐建建老师,啊,也可以问十二班班主任庄雯老师。”
“还有,希望同学们在这个活泼朝气的夏天,共同繁荣,一同进步啊,好散会。”
裴衍原本昏昏欲睡,半眯着眼睛听演讲甚至打了个哈欠,被八声砰吓得心底一激灵正想看看是哪位人才这么优秀,抬头一看看见张熟悉的脸。
尽管那天只看见了下半张脸,但裴衍凭借自己超凡脱俗的想象力以及余时辨识度清晰的声音硬是认出这就是那天迷路怀里抱着六只毛茸茸的黑兜帽。
他跟着人流往外走,看见操场门口栅栏那站了一排的学生正嬉皮笑脸的挨训,见他过来又齐刷刷扭过头,当时场景给人的惊吓度不亚于在太阳花底下看日出,向日葵忽然齐刷刷把花盘扭了一百八十度。
尤其是,中间还有个笑的特别慈祥的。
王喻近,环北四中最为出名的人物,最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晚自习放学夜晚混在回宿舍的人群中抓牵手的小情侣以及开早会不穿校服的不羁学生。
上到高三,下至初一,路过的狗都得被踹一脚。
裴衍身为这块地的常客,凑过去打了个招呼:“王哥,早啊。”
王喻近也看他一眼,惊诧着说:“哟你小子,我说今天怎么不见你人,今天竟然穿校服了,改邪归正啦?”
随后他又扭过去指着裴衍对小太阳花们进行爱的教育:“看见了没,别人考年级第一的都开始遵守纪律穿校服了,你们呢,这样,你们今天所有人给我写五百字检讨,大课间放我桌上,少一个字都不行。”
一排小太阳花对于写检讨这件事可谓轻门熟路,笑嘻嘻的喊王哥再见,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拉着裴衍走了,他们说话上了头,刚说起来新来的那转校生,被裴衍一巴掌拍的闭了嘴。
“哎裴衍你拍我干……我草。”
余时拉着行李箱,背着包,从他们旁边缓缓走过。
几个人沉默当场,心虚的憋着一口气。
直到余时走出去几米远,这一堆人才敢开口说话。
“我草吓死我了,我刚刚没说什么话吧。”
“平常不是挺能闹腾的,怎么到这不敢说了?”
“不,他眼神太吓人了,我草我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还空气都凝固了,你看说出去笑不笑你吧,是吧,裴……衍?我裴爷人呢?”
“人,”宋序安冲着宿舍楼方向扬了扬下巴:“看见没,你裴爷那呢。走吧走吧,终究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几个人打打闹闹往教学楼去了。
裴衍追上余时,笑嘻嘻的走在他旁边:“同学去哪里我送你啊。”
直到到了宿舍楼底下这人都没消停,余时深吸了口气,对着那位逼逼叨一路的志愿者发出了深切的问候。
余时:“我们很熟吗?”
裴衍:“我们可是能送对方回家的关系。”
余时:“……”
没等余时开口说话这位引路少年又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裴衍,繁衍生息的衍,我们在一个班喔。”
“……”
那你这个喔字,还真不是一般的骚喔。
余时冷冷的回他:“我记性还没这么差。”
“没关系,”他说:“就当加深印象了——你住哪个宿舍?”
“408。”
余时盯着他往楼上走的背影,忽然想起来,这人说话的语气总是吊儿郎当的,看起来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干什么都像开玩笑一样过去了。
无论是谁都无法把在学校时候的裴衍和当时独自一个人的裴衍联系起来。
就像现在一样。
他没有办法把现在成为和絮的老板和当时那个少年联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