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寂寞幽殇

8、八 “幽，你到

　　“幽，你到了？”耳边传来歪歪安全的声音
　　“还有一个小时，你现在在哪儿？到火车站来接我，然后我俩一起买票回去。”我以命令的口吻对她说。
　　“恩，我就在车站外没多远，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几分钟就到。”
　　“好的，不要乱跑，我第一次来上海，地理和交通都比较白痴。”
　　“嗯嗯，知道的！我会很乖的，放心吧。”
　　“好！”
　　一个小时，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列车在进站前缓慢地降速，眼前的稻田变成了高矮不一的房屋。这是上海的郊区吧，如此荒凉。没有高楼耸立，没有繁花似锦，没有冷漠无情，只有那安插在田间的小屋。环抱着四周的稻田，仅此而已。越来越慢，越来越繁华。
　　到站了。人群攒动，推推嚷嚷。终于安全到站了吗？
　　二十几个小时前我还置身在重庆，如今却站在另一片土的，或者说水泥地上。一切就是这样奇妙，时间过得太长、太慢。
　　当“上海站”的巨大标志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相信我没有做梦。
　　凌晨三四点，除了明晃晃的火车站还闪着大灯，其它的高楼都熄灭了。我现在一刻也不想停留，只想带歪歪回家。
　　“睡了没？现在方便不？我到了。”
　　“还没呢，一直在等你，你等等，我就来。”
　　“恩，记着把行李带好！”
　　“额，这就走吗？你不休息下？不看看这美丽的上海？”
　　“不看了，我不喜欢这地方。你快装行李，我去买票，一会儿在休息室门口等你。”
　　“恩，好的。我就来。”
　　等待，总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来来往往的人不断从身边走过，我就这么徘徊在休息室门口，眼前的人、事、物……都与我无关。
　　“又在沉思呢！”
　　依旧俏皮的话，在现在听来莫名悲凄，不知这段时间，这女孩又经历了什么。我不得而知。苍白的脸上有着甜甜的酒窝
　　“没呢，我在等美女。”
　　“谁啊！你上海有朋友啊！你太不够意思了！都不跟我说。是哪位？梦中情人还是？给我介绍介绍，我好认识认识啊！”
　　“呵呵，一段时间没见，还是老样子啊！恩，精神头不错，可以跟我回家了吧！”
　　“那你朋友呢？你不等她了吗？”
　　“已经到了啊！我就是来接某个笨蛋回家的！”
　　“你！算了，看着你辛苦一趟的份儿上，本大小姐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嗯嗯，很好！这个，有件事找你商量下！”
　　“什么事说吧！”
　　“来回的火车票你给报了吧！”
　　“这个……幽啊！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打住，好人难当，况且好人命不长。你还是来点现实的吧！”
　　“这个，等我俩回去了再说好不好？”
　　“回去？回去了我还上哪儿找你啊？我俩还是在这儿把话说清楚了再说吧！”
　　“你看现在时间比较紧，要不等上火车再说也可以啊！”
　　“不着急不着急，现在是早上六点，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可以说清楚了再走嘛。”
　　“额，你欺负我，555……”
　　“哭吧，反正现在人不多！”
　　“你！”
　　“好啦好啦！进站吧！等了你几个小时我腿都软了。”
　　“嘻嘻，这才是我的好幽嘛！”
　　“哎……我命苦啊！”
　　“哪儿的话，有个美女陪你坐几十个小时的火车，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
　　我始终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身边这个迷糊的歪歪。她会知道吗？她或许会想得比较简单吧！找个疼爱自己人，平平淡淡的过着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生活，有个温暖的大房子，相夫教子，仅此而已。但是这次，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背叛？我始终没问过歪歪上次是如何分手的，他又如何找到歪歪的，这段时间他跟她，都做了些什么，最后，为什么又回到原点。我一直在等歪歪向我诉说，然而她，一如既往地倔强，将自己的心锁得紧紧的。或许这就是命吧！这个结，只有她自己能解。我能做的，只有在她需要我的时候及时出现，仅此而已。
　　很想听歪歪对我说她两的故事，恋爱、吵架、分手……
　　这个让人微微心疼的女子，此时靠着我熟睡。这几天，她又是如何过的，我没问，她没说。或许失魂落魄，或许孤单飘零，或许……这些我只能从她那紧皱的眉间去探寻。还是有什么是解不开的吧！
　　“歪歪，别睡了，回家了。”我一边摇她一边说道。
　　“火车到了？”她柔柔惺忪的眼睛对我说。
　　“恩，走吧！”我站起身，揉了揉被她靠得酸痛的肩膀。
　　“呵呵，不好意思，这几天太累了。待会可能还要借下你的肩膀靠靠。”
　　“没事，你慢慢睡吧，时间还很长。”
　　“恩！”
　　沉睡，是为了不想起他吧！这或许是麻痹自己的一种方式。就像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不说话，独自坐在那儿发呆。看着风吹、叶落、鸟鸣、花开……这些或许是抑郁的前兆吧！但我已不知何时，习惯了这安静的时刻。雕塑，或许是我当时最好的体现。没有任何思想，就在那儿伫立，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任时间的流逝不断腐蚀着我这空壳，慢慢退化的颜色在表面逐渐浮现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苍老。直到某一天，某个人，在这儿看见了相思。
　　列车滚动，我们终于回家了。
　　窗外物色倒退，由慢变快，瞬间的高楼林立，变成了广袤的绿野平原。回去，是周四还是周五，贝的生日，还来得及吗？
　　“又困了？”我轻声问歪歪。
　　“恩，最近没睡好。”歪歪打着哈欠说道。
　　“困了就睡吧！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有在你和他身边才能睡得安稳，哎……不说了，我困一会。”
　　“呵呵，我不是他。”
　　望着歪歪靠着窗户眯着眼，也不知道她听到我最后这一句话没。
　　“我只有在你和他身边才能睡得安稳。”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一句话。我跟他？我是他的替代品，还是我是他的影子，又或者我是我，他是他，只是我和他给歪歪的感觉很好，她爱的是他，喜欢的是我？我始终搞不懂我跟歪歪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这种近似乎男女朋友间的暧昧，总是非常的头疼。我知道我是不喜欢他的，可我却是很疼她的。或许这些她都知道吧！但事实是怎样？我始终想不明白。也许我是想明白了的，但或许是出于某种说不清楚的原因，而不愿面对吧！我总是在一次次的逃避，一次次地欺骗着自己。就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永远只会将头藏进沙堆里。
　　我总会在某个时候因为某些事而把自己弄得很矛盾，就像掉进了一个圈子里面，一直不停地转圈。每次都在快要找到出口的时候又回到原点，然后又重新从原点出发，不断探寻，一次次地轮回，一次次地重复，就像玩儿一种不厌其烦的游戏，身在其中，不知疲倦。
　　想着想着，我也开始犯困了，慢慢地闭上眼睛……原来马不停蹄地来回是如此地累，这次回去，又得休息一整天了吧！
　　列车上睡觉总是不安稳的，时而颠簸，时而吵杂，走走停停，一路上不知道会经过多少的站台，总是在慢腾腾的停歇几分钟，又开始一段新的旅程。乘客就像血液一样，不断更新，随时准备交替，我的身边，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不过我也没有兴趣去知道。陌生总是让人很冷漠。
　　歪歪偶尔会清醒，睁着模糊的双眼总是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是到哪儿了？”我会跟她说，有时我也不用说，她总是在火车缓慢的时候清醒，或者在火车停站的那几分钟，广播或乘务人员会大声吼叫。听完后，她又会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偶尔会清醒，看看周围，有些什么人还在，什么人已经走了，之前坐在位置上的人换成什么人了。列车的气氛总是很浓重，偶尔会有欢笑，只是那愉快的气氛隔得太远了，我无法感受到。沉闷，是这节车厢的主色调。
　　大多数的人会选择睡觉，彼此不认识的，有人有兴趣的话题会聊的很投机，只是在过后，依旧是沉默。话题，不会只有一个，当人们不小心转换了话题，一切都又变得陌生起来。事实我们真的是陌生人，在茫茫人海中因某个目的而迫不得已在一起的陌生人。只是有的人会有很长时间的陌生，而有的则会是很短。
　　又进入一片乌云密布的地方了吗？刚沉默的空间因天气的快速变化变得更加压抑。歪歪依旧熟睡，偶尔会跟我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之后又会是一片沉默，全不顾我的感受。她现在有精力去顾及我的感受吗？这种想法在脑中一晃即逝，然后在沉默中被扼杀。
　　雨，不断地冲刷着窗外的一切，如流星般飞逝，在灰色的天空降下希望的甘露，这，会是世界末日的到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