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38、不会再出现吗？

　　真正的芈亚娜微微仰头，闭上双眼。“扶着我。”辉夜星闻言赶忙凑上前，支住她两边的手肘。好在她也并未脱力，只是为免倾倒而需要稍微扶一下而已。
　　星只觉对方头部开始传出生命力与死亡之气细微却又复杂的波动，以她目前的感知并不能分得清究竟是何种作用。

　　二人就这样平静地矗立着。
　　片刻过后，当对方再次睁开眼时，辉夜星便立即分辨出其中的不同。那紫色的双瞳中正是平日里熟悉的深邃与宁静。

　　“前二十年。”芈亚娜开口说道，语气平静。

　　“什么？”

　　“你方才问我，”她轻轻扶额，还在平复着脑中的死亡之气，目光却黏着地留在辉夜星这边，“问我以前经常做见义勇为那种事吗？我的回答是，大约来人类这边的前二十年经常做。后来，你也知道。”

　　星闻言一时哽咽。不知是因确认平日里熟悉的对方终于回来，还是因对方隔了许多话题竟还记着要回答，她的眼角顿时生出许多泪来。她很快情不自禁地凑上去抱住了对方，靠在对方颈窝抽泣起来。

　　芈亚娜默默地回抱着，一只手帮她清理头侧混乱的发丝。待她平息一些后，便扶着她的臂根让她稍稍退，用拇指为她拂去眼中泪水。

　　泪眼婆娑中，隐约见到芈亚娜吻了上来，辉夜星终于再无顾忌，与她自然地双唇相接。
　　比预想中更深一些的缠绵过后，对方缓缓退回。星睁开眼，见到的是芈亚娜一丝轻柔的微笑。

　　“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对么？”芈亚娜略带些玩味地问道。质疑般的语句让辉夜星的心一时揪紧，却在下一句话中即刻放松。
　　“我也觉得。谢谢你。”

　　芈亚娜再次侧头吻上她。这次的动作更有几分掠夺的意味，却也浅尝辄止。好像只是为了确认对方的存在。

　　唇分，辉夜星望着重新占据自己心目中那个位置的对方，又有些不敢直视。想到自己刚才义正辞严的宣言，颇有几分忐忑。

　　芈亚娜看出了她的不安，与她额头相抵，轻声道：“我说谢谢，正因你刚才的那番话，才让我能够回来。”
　　“或许，你比我自己都更了解我呢。”

　　辉夜星想到对方从前第一次提到“那个状态才是真正的我”时语气中的无奈与落寞。从前星一直以为，这只是因为她现在不得不压抑欲望。此时方才彻底明白，这其实正代表着对方其实难以承认此刻自行压抑的自我。

　　正是因为辉夜星的话语承认了此刻的芈亚娜，并期许着未来的她，才让她愿意找回平日里这个自我吧。

　　“芈亚娜，那个状态，是你主动持续的吗？”辉夜星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呢。”芈亚娜细声说道，“醒来之后，那时的我明白了那种状态是如何产生和维系的，就靠一些操作保持了下来。那个我很不愿意回到现在这样呢。”
　　“反过来说，现在的我也知道如何不变成那样。所以可以放心，那种状态不会再出现了。”

　　不会再出现....之前好像也这么说过。辉夜星想。
　　不过这一次，她也并不再像从前那样，为那个释放欲望的对方不再回归而暗自感到惋惜或怀念了。毕竟最近芈亚娜对这边的欲求虽仍然克制，但也并不多么压抑了。
　　星默默与对方保持着额头的接触，直到芈亚娜再次与她轻吻。

　　“话说，”对方退回一些，眨眨眼看着她问道，“你没多少生命力的味道了呢。”

　　“嗯？”辉夜星一惊。感知之下这才发现，自己在生命核心封印接触过后，身体的自我调控方式发生变化，不再自然产生多余的生命力，生命力的自然消耗速率因此减少。在芈亚娜看来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有着明显的生命气息了。
　　“是因为生命核心吧，如果芈亚娜想的话，我也可以试试继续发出些。”

　　“不用哦。”芈亚娜笑道，“没有生命气息的干扰反而更好。”她又故意凑上，在星鬓角的发丝间轻嗅，“毕竟我喜欢的是你本身的味道。”弄得星不禁闭上那一侧的眼睛，还微微颤抖了一下。

　　呜....
　　没想到对方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辉夜星一时间羞涩难当。而且她记得对方从前喜欢的分明就是自己生命力的味道，不知此时这话是真的如此还是刻意安抚。
　　可是听起来好舒服....还是不去计较了吧。星想。

　　“痛吗？”芈亚娜又冷不丁问。

　　“嗯？”辉夜星还以为她说的是肩膀，揉了揉说，“还好了啦。”

　　芈亚娜无奈地微笑一下说：“不....我是说，你当时吸取死亡之气的时候。”

　　“啊、”星睁大她亮金色的眼睛，欲言又止。要论疼痛，那确实是相当痛的。想来她以前也从未感受过那般剧烈的疼。但那种疼痛辉夜星其实比较熟悉。那不是身体真的受到了多大损伤，只是神经纤维因直接刺激而产生的浮痛。而且那时她的心思全在怎么救芈亚娜身上，哪管得了这个？那痛觉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她能够判断自己的身体能否支持下去而已，要是消失了她反而不得不停下来。
　　况且，芈亚娜当时压制魔力以致精力不支倒在地上时，是否也同样的疼痛呢？
　　想到这些，辉夜星小声说：“其实还好的。也就比以前母亲对我的疼痛忍耐训练要强一点”

　　芈亚娜沉默一会儿，叹出一口气。随后轻吻她的鼻尖，轻声道：“谢谢你。”

　　“没事的。”星眨巴眼，“而且现在我能感知生命力和死亡之气，又能用芈亚娜你的魔力来控制它们。如果芈亚娜想的话，平时我也可以帮你来消除死亡之气哦。”

　　闻言，芈亚娜嘴唇微张，竟不知说什么好。她明白，以对方的身体，处理死亡之气带来的副作用就只是疼痛而已。果能如此对自己来说当然极好。但一想到对方要替自己承受多余的痛苦，她却如心被挖走了一块般难受。至此她本想断然拒绝，却又不想平白地否定对方的好意，只得再次抱住了星。

　　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些越界，星一时不知所措，双手悬在空中。“不可以哦。”对方的细语在耳侧传来，“在我有同等的事能够回报你之前，都不可以。”感到辉夜星好像要说什么，她又提前说：“不许反对。”
　　“……”星只得把话憋回去。

　　芈亚娜退回，按着她的肩膀郑重地说：“而且不只是这一点。”
　　“看你突破了30级我便知道，你是靠生命核心那道封印来强行处理掉那些死亡之气的。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你现在能够感知生命力这方面，原因又是什么？都得好好检查、研究一番才行。你知道的事情也都要告诉我。”

　　“呜——”辉夜星小声地发出悲鸣。

　　芈亚娜又是用生命魔力探查，又是用死亡魔法测试。本就疲惫的辉夜星只好就在亚空间的地面躺着任由她摆弄，望着上方灰白的天穹发呆。

　　“呼～”芈亚娜最终也是长出口气，说出她的结论，“你的身体果然还是厉害。接下来除了一段时间之内修为可能没法增长之外，没有太大的问题。”

　　事实证明辉夜星的生命力仍然像往常一样充裕，还因生命核心的存在而更加协调、损耗更少，从而使散发的生命气息少了许多。现在她受伤的部位能比以往更快地修复，若是主动集中生命力或辅以治疗魔法，还能在瞬息之间修复割伤这类非缺失性的损伤。

　　星难得地对芈亚娜有一点怨气。虽说她并不讨厌被对方这样随意摆弄，但那是在芈亚娜是为了她自己的快乐而行事的前提下。可对方这次单纯是在“检查身体”，隐含着“只是为了你好才做这一切的”，而不是以此为理由乘机满足什么乐趣，反而让她很难像平常那样去享受。这也就算了，可自己的身体情况本来也没什么异常，检查半天结果最后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就让她更加不快了。

　　辉夜星并不是一个喜欢报复的人，更不用说对芈亚娜。可这一次她却莫名地有点心痒难忍。以至于她在看到芈亚娜站起身，打算就这么结束离开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便提出了她那个怀揣已久的想法。
　　“芈亚娜。”

　　“嗯？”

　　“话说，你后背上的伤痕。你有想过将它去除吗？”

　　果然，芈亚娜面色一凝，微微皱眉：“很早以前有尝试过，但终究没法去掉。”

　　“....那可以让我试试，帮忙去掉它们吗？”

　　芈亚娜仍皱着眉，迟疑道:“精灵的恢复能力虽不如你这般，但毕竟比人类强很多。从那时至此已经几十年，如果能恢复早就治愈了。事实却是没能有半点好转。恐怕....”

　　“所以，那是在没有我的情况下。”辉夜星跪坐起来仰望着她，“我阅读过一些书籍，已经有思路了。一定可以的。”

　　对方闻言，却轻咬着下唇，别过头不再看她。她身上还散发出一丝冷意，内心似乎挣扎着什么。

　　“我知道。芈亚娜曾经说过，将那始终不愈的伤口视为曾经痛苦的证明。”星膝行挪至她的视线之下，用真挚的目光与她对视，“可就是因为没法去除，才不得不将其视为自己的一部分不是吗？”
　　“那些伤痕只是那份痛苦投射的载体，而没必要被看作芈亚娜存在的一部分。”她跪立起来，让自己与对方更近，一边捧起自己的心口说道，“它们作为痛苦的载体，也反过来让芈亚娜更加痛苦。只有去掉它们，是否铭记才能成为可选项。”

　　芈亚娜沉默着，表情平静地与她对视，原本深邃的目光翻涌起道道波澜。少女那双闪着光芒仰望而来的金色双眸终是使她再次放松下来，将心口积压不知多少年的浊气吐出。她半蹲下来，拥住辉夜星的肩颈，却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良久，才喃喃说道：“那就试一试吧。要是不行，我再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