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34、再醒

　　想到此处，局面豁然开朗。辉夜星心如明镜：她要以自己的身体为战场，担下那死亡之气与生命力拼杀的全部风险。
　　至于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去承受这一切？星决定相信自己这由妈妈们塑造的躯体。

　　‘把生命魔力交给我。’
　　对方的精神力甚至不足以支持搭建双向的精神桥梁，辉夜星只能单方面地用精神力传递言语。她将芈亚娜轻轻扶起抱住，使她无力支撑的身躯能架在自己的怀里。

　　芈亚娜闻言，身体似乎颤了颤，体内的魔力却不为所动。她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眉头轻微地皱起。

　　‘相信我。’辉夜星紧紧抱住她，将自己的心声传达给对方。

　　短暂的寂静后，芈亚娜也终于做出选择。接近自辉夜星最大输出能力的浅绿色生命魔力混杂着无法彻底分离的紫光，从她体表涌出，又立即钻入前者体内。星长吸一口气，全力调集精神魔力将它们接管。
　　没有更多进行试验和熟悉的时间。一旦放走生命魔力，芈亚娜将面对更多死亡魔力的侵扰。她毫不犹豫，直接将那庞大的生命魔力直接作用于己身。磅礴的生命力在体内爆发的同时，她也感到对方体内的死亡之气开始蠢蠢欲动。

　　星闭上眼，将脸颊贴在芈亚娜的颈窝，就像对方从前对她做的那样。通过肌肤的接触诱导那死亡之气转移到自己体内。面部的静脉直达心脏。辉夜星只感受到死亡之气在自己体内一下子顺着血液经过肺循环又遍及全身。

　　好痛！
　　密密麻麻如针扎般的剧痛立即从整具身体传来。而生命魔力带来过盛的生命力也根本不是救星，竟使她的四肢百骸都像被烈焰焚烧一样。
　　如只是疼痛辉夜星再怎么说也要忍受，可未等片刻，她不甘地发现自己竟连这疼痛的知觉都开始丧失。

　　这样下去显然不行，没等救回对方自己恐怕都要先行归天了。可既然已开始就更不能停止，否则对芈亚娜的伤害只会更大。
　　究竟该如何是好？！辉夜星仅剩的精神飞速运转。突然之间，她隐约感到自己大脑处的反应似有一些不同。

　　本来，为了避免影响自己的精神，辉夜星没有让生命魔力作用在脑部。毕竟要是自己提前失去意识就完蛋了。但实际上脑部虽没有生命魔力做吸引，顺血液流动的死亡之气或多或少也会进入其中。这部分死亡之气靠她本身的生命力也能应付，她也就没作理会。但正是这一点作用好像有着某些奇异之处。
　　发现异常的她尝试仔细分辨，终于发现自己的核心好像对那死亡之气有着极为特殊的反应。
　　自己本该在30级时解除的，代表生命核心的那层封印，似乎被那死亡之气松动了。而在封印松动之下，周围的死亡之气也开始自发地朝它移动。

　　30级的这一道封印，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令她困扰的存在。
　　据芈亚娜所言，自己多余的生命力本来是用于维持核心的这些封印的。所以按理说要减少生命力才能破除它。可是母亲又说过，自己要突破30级获得生命核心的能力，和普通魔法师凝聚生命核心的过程并没有太多不同。一般魔法师凝聚生命核心，都需要大量的生命力。至少需要一种富含生命力的魔植内服做引，以及多种特定的魔植外敷辅助才行。
　　那么自己要突破这道封印，究竟是要减少生命力，还是需要更多生命力呢？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一疑问她本想留到实力真正达到30级再做打算。可现在察觉到封印松动，她不得不提前进行思考。

　　就在辉夜星头脑风暴之际，她又突然感到：不仅是死亡之气，自己体内未消耗的生命力仿佛也感受到封印的松动一般，同样朝脑中汇聚而来。

　　自己的核心竟同时吸收着生命力与死亡之气？这是什么道理。辉夜星震惊之余也立即明白，这不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救命之法么？

　　顺应核心对生命力与死亡之气的吸引，星将从芈亚娜那里得来的生命魔力尽数作用其上，磅礴的生命力一经产生就立即被核心吸入；死亡之气不再被引向全身而是仅仅被核心吸收，效率却不减反增，如飞蛾扑火般前仆后继地向其涌去。

　　辉夜星的核心如同无底洞一般，将不断吸来的死亡之气及生命力聚集到极致，爆发出奇异的波动。辉夜星无法感知这两种力量究竟与她的封印产生了怎样的作用。不过她能通过核心周围的边际效果而感知到两件事：那道封印正在死亡之气的作用下愈发松动；而生命核心应具有的一切效能正在那磅礴生命力的作用下逐渐显现。

　　随着芈亚娜魔力的完全恢复，随着最后一点多余的生命魔力和最后一丝死亡之气被吸入辉夜星体内，紧闭双眼的金发少女与对方的身体分离，自然地盘起双膝缓缓浮向空中。
　　周围的空间如被她牵动一样荡出层层的淡金涌动，让她好似身着飘在空中的无数轻纱一般。当她睁开双眼之时，两道亮金光芒从她眸中发出，在一瞬间盖过上方的恒定光源照亮了整个亚空间。

　　封印的解开使她从原本的33级直接连过3级，突破了30级的大关。但现在并不是去想这孰好孰坏的时候，从空中落下的她一下扑在芈亚娜身旁，伸手探查她的情况。

　　再一次倒在地上的芈亚娜没有动静。当然，不是受创昏迷，只是安稳地睡着了而已。
　　感知着对方体内充盈而平静似水的魔力，辉夜星知道，自己成功了。

　　心中绷紧的弦一下子松开，一夜未睡的辉夜星终于感到困意袭来。她与芈亚娜相对躺下，轻握住对方的手。
　　地板躺着好不舒服，芈亚娜肯定也感觉....嗯，该买张床放到亚空间里....胡思乱想间，她的思维很快沉静下去。

　　“你醒啦～”
　　辉夜星自然醒来，还闭眼伸着懒腰，很快便听到一道欢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顶着天顶上圆球的光芒看过去。芈亚娜正笑盈盈地低头望着她。她双眸之中相比平日显然明亮许多的紫色即使逆光也能清晰地辨出。让星一下子将倦意扫得干干净净。

　　辉夜星连忙一骨碌爬起来。“没事吧？怎么又....”却不知如何问下去。

　　对方显然是再次进入了以前出现过的那种特殊状态。从前芈亚娜一旦生命力匮乏，就会有只想着吸取这边的生命力而不顾其它的倾向。而彻底进入这个状态之后，她更是会像直接换了一种性格一样。这种情况究其原因，多半是死亡魔力失控后产生的死亡之气引发了某种复杂的生理机制，从而影响到对方的精神。
　　芈亚娜曾说，这个她可能才是真正的她，又说这个状态可能是释放了压抑的欲望。那次她在这个状态下所做的，令辉夜星至今难忘的出格之事也印证着这一点。

　　芈亚娜侧头看着她，背着手笑道：“怎么，还不高兴么？”

　　不高兴吗？可能真的有吧。
　　因为，即使这样的状态真的是所谓“真正的对方”，即使辉夜星也一直希望对方能从心所欲地生活，她也不会将其视为“正常的”，而是需要避免并找到原因去解决的。这个“正常的”自然不会是什么以普通人常规行为而言的循常，也不是符合某种日常既定的行为模式的常态，而是芈亚娜作为“芈亚娜”的正常。
　　人要有意识，有主观的感知、思考、能动性，其源动力到底是为何？究其根本，这在于身体靠着刻板的物理作用与生化反应根本无法妥善处理人生在世的一切活动。假如靠着身体生理机制的机械运转便能应对世间的一切事物，那么人根本不需要意识。意识从复杂而随机的生理活动中涌现出来，便是为了以符号化的精神活动来践行能动力，认识和改造世界，乃至主导使自己涌现出的这一切机制。
　　而现在，对方只因身体中某些生理机制的突然改变，也许只是某些激素的增减，某些神经的错乱，便不可控制地搁置了自身的一部分思想。这难道不在某种程度上是芈亚娜作为“芈亚娜”的主体性的丧失吗？
　　即便此时受到搁置的这一部分思想本就是辉夜星所不希望对方保守的，那这也应当由芈亚娜自己来主动地进行扬弃，而不是受什么死亡之气的影响而被迫达成。

　　将这些想法压在心中，辉夜星摇摇头担忧地说：“在担心是不是还有死亡之气影响而已，这个状态是只有这样才会出现的吧。而且我一定睡了很久了....”

　　话未说完，她的嘴唇被芈亚娜一根手指压住。
　　“别担心了。”真正的芈亚娜似乎略有些不满，“难得放松一次，提这些烦心事做什么。”说着她又背起手转而笑道，“不过你真的是睡了很久哦。我醒了之后你都还睡了5、6个小时呢。你不知道我有多费劲才忍住没把你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