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30、真龙天女（上）

　　银光浮现，空间中的光线如同经过被搅动的水面般扭曲。下一刻，两个人影出现在已断成两截的齐世天尸体旁的空中。

　　“弟弟！”惊呼声响起。与齐世天一样生着金发金眸，只是颜色更显昏暗的少年落在地上。他跪在齐世天旁边，声音颤抖之中溢满了愤怒，“是谁！居然杀了....”
　　随着他右手挥下，褐金色的魔力聚呈四指的龙爪形砸在地面上，在泥土中留下深深的沟壑。他抓起沾染着兄弟血液的泥土，眼中喷涌着怒火。

　　在他身后，另一人也缓缓落下。那是一个身着黑衣，同样金发金眸的年轻女子，她冷眼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眼中光华流转。少顷，她朱唇微启，似作感叹道：“竟然如此。”

　　“二姐！”四皇子转身质问，“你知道是谁！对不对？！没有你的授意，陆尉和龚尉怎么可能跟五弟过来？又遭此大祸？”

　　“我让他们来是行保护。世天要令他们做何行动取决于他。”黑衣女子说，“至于是谁杀了世天，我的确知道。因为那情报就是我告诉他的。”

　　“什么？！”四皇子大怒，“那你岂不是....岂不是你害死了五弟！你还有脸叫他名字？”

　　“我只让五弟跟踪，时刻汇报情况于我而已。我齐靖晞事事料算，无有不周。对亲弟弟又岂有加害之理？如果他没做多余的事，岂会惹来杀身之祸。”

　　“那你说，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情报？！”

　　“区区死亡精灵，还有一个和五弟同龄的女孩而已。”名为齐靖晞的女子眸光闪动，抱起双臂，“看样子对方早已逃脱。周围却没有逃离的魔力痕迹，你看....”

　　“那边的确有别的空间波动残余，我尚且能追踪。”四皇子咬牙道，“只是连陆尉和龚尉都败下阵来，我们也无办法。可是等回去找人回来，恐怕再难追上。”

　　“不，你我二人必然能胜。”齐靖晞指着陆姓5级强者的尸体道：“你仔细看，陆尉身上并无他人魔力残余。其死一定是所谓的去魔力武器所致。”

　　“你说去魔力武器？那种东西不是最多能击杀40级魔法师吗？”

　　“不。我已料定，这世间已有能威胁5级的去魔力武器存在。”齐靖晞道，“细闻之下，这儿的空气中还有硝烟味。”说着，她仔细探查之际从地面上捻起一小片金属。“你看，这是钨钢碎片，更能佐证这一点。”

　　四皇子不知其真假，攥紧双拳又焦急问道：“那你看五弟的天照镜和旒罡剑？能斩开它们，岂不是意味着敌人能施展0级程度的攻击吗？”

　　女子声音沉稳地说：“我刚才也在疑惑这一点，不过细察之下便能知道答案。”她随即俯下身捡起两件神器的残片，检查道，“这攻击残余的魔力也是光属性，是那同龄女孩所为。”她语气肯定，一边说着将残片尽数收回储物魔导器，“她有一把名为瑶光闪星的亚神器。若是将其还原为魔力便可施出这一击。但也定然再无第二次了。”

　　“你怎么知道？”

　　“依眼前的情况分析而已。那女孩与世天同龄，这等攻击强度自然不是她本人能达到的。”齐靖晞从地上用魔力收集起一些星星点点的碎末展示给他，正是瑶光剑身未完全耗尽的神赋物质。
　　她凝视着那四皇子：“事不宜迟。我们应立刻追去。死亡精灵乃残次之物，其躯体不能支持连续的战斗。方才尽力拼杀，此刻定处虚弱之际。而那女孩不过是死亡精灵豢养的食物而已。本身不足为惧，说不定也都已经被精灵所吞噬了。若不趁此机会杀过去，让精灵恢复过来还更难办。”
　　见四弟有所动摇，她走到他面前继续道：“死亡精灵有何价值我想你也知道。本来我就是将这告诉了五弟，没想到....事已至此，五弟之仇必须得报！而最佳时机不在此刻，又更待何时？”

　　没有更多时间去思考，亲弟弟被杀死的愤恨也远未平息。四皇子一咬牙下定决心。随着他身后双翼银光闪亮，先前辉夜星二人离开的位置处空间再次逐渐变得波澜变幻。数息之后银光再闪，两个人的身影随之消失。

　　与芈亚娜一同转移，又用光影瞬闪与她一同飞了整整300千米，辉夜星终于再没精力。体内的魔力反复地耗尽，让她的身体也不怎么好受。

　　二人在田野间找了间废弃的棚屋，在麦草堆中暂且歇下。
　　“你在此休息，我到亚空间里冥想一会儿。”芈亚娜的面色不怎么好看，见辉夜星点头便立即闭上了眼，闷头走进了后者随即打开的亚空间之门里。

　　黑暗之中，躺在干草垛上的辉夜星只觉疲惫不堪，心中莫名的紧张却让她没有丝毫困意。汪昕澜的生容死状也再次在眼前闪过，使她只得默默地消化那一切事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魔力逐渐充盈，精神力则仍未能完全恢复。

　　这里离之前那镇子已四百余公里，照理应该安全。然而当辉夜星感知到天边从她们来时的方向迅速接近的魔力波动时，本就悬着的心也再无法放下了。

　　耀眼的金光如同太阳一般将夜空照亮。即使身处棚屋之中，刺眼的光线都从木板间的缝隙透入。与齐世天有些相似，却并不完全相同的两股魔力气息悬在外面的空中。
　　辉夜星不看也知道，那是旧皇室的人来了。毫不犹豫地，她立即发动光影瞬闪。亮金的光影穿过棚屋的窗口瞬间远去。

　　外面齐靖晞见此，冷哼一声。她在空中双足虚踏，两只脚踝上顿时闪烁起七彩的光芒。下一瞬，她竟也在转瞬之间以不下于辉夜星速度直追而来。

　　感受着后方不断靠近的威压，辉夜星心中大骇。自己这么全力逃脱连芈亚娜都不能追上。这追兵分明在10级左右，竟有这样的能力？
　　就在即将被赶上的一刻，辉夜星闪动的方向瞬间变化。她在空中折过一个毫无弧度的锐角，朝着几乎相反的方向逃离。光影瞬闪的奥义本是利用空间操作进行连续的速度变化。而积蓄魔力在某一时刻叠加定量的速度，产生不连续的阶跃也可做到。虽然能耗更大，但在操作上反而更加类似于常用的瞬间转移，还要简单一些。

　　后面的身影果然无法这样折返，沿着原来的方向直直冲去。然而那身影能够达到远超辉夜星的想象的加速度，竟划过一道并不大的弧线便继续朝这边追来。
　　用同样的办法，辉夜星将追击者再次甩开。她知道这不是办法，正在逃脱思索之法时，却感到后方有精神波动隐隐传来。

　　虽因远超音速而无法念出咒语，巫术却仍然能够施展。精神波动荡漾之间，辉夜星突感熟悉。
　　神霓破影？对方与齐世天会相同的巫术也不意外。细察分辨后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再次甩开一次追击者后便主动停止。

　　那人见此也减下速来，口中也不再念叨巫咒。年纪约莫20岁，同样金发金眸的女子面带微笑地落在远处。要论颜色，她的头发与眸色虽不如辉夜星那般明亮，但在发丝间与虹膜中交错反射之后的光芒却隐隐显出赤色，使它们真如同黄金所造一般。
　　“很能逃嘛。”她带着笑意地说着，威压却覆盖上来。一并罩来的还有她赤金色的领域。

　　辉夜星默默撑开自己的领域，进行阻挡。事实证明领域压制仍然起效，为了巫术信仰了光之神的对方即使高过她20级，却也并不在领域的对冲之间有太大优势。敌人的领域无法压过辉夜星的太多，只是因范围更大而将后者覆盖在内。不过这大概也只是对方未用全力的结果罢了。

　　“竟有此事？”眼前身着黑衣，颇有几分英气的年轻女子喃喃道，“怪不得世天会败。”

　　“你是谁？”星凝视对方，不卑不亢地问。

　　“你好，辉夜星小朋友。”女子神秘地一笑，“我叫齐靖晞。身份上，算齐世天的二姐。”

　　“你知道我的名字。”
　　只是接到那两神器的信息赶来，怎会知道这边的名字？辉夜星暗道。是那齐世天告诉的，还是说....

　　“自然。”齐靖晞眼中含着笑意，话锋却突兀转变，“莫多废话。叫你的另一位出来吧。不然，我只能痛下杀手了。”

　　先不说“你的另一位”是个什么说法，单是一语点破这边有藏身之法就很耐人寻味。思索间辉夜星左手挥动，亚空间之门豁然打开。
　　芈亚娜步出现世的一刻，紫黑的领域瞬间展开，辉夜星的压力一下消失。只是紫黑竟并没有碾压赤金，而是与后者分庭抗礼互不相让。按此算来，芈亚娜恐怕连原本实力的五分之一都未能施展出。不过辉夜星并没有丝毫惊慌，只因这正是她与芈亚娜暗通的计策。

　　方才辉夜星开始逃难之际，便已用精神连接唤醒亚空间中的芈亚娜。所遇情形二人也一直共享着。这女子言语着实有些蹊跷，若不先示弱拖延以进一步探究，即便这次将对面强行逼退也难以安心。
　　二人无言地并列站在一起，共同面对眼前的敌人。

　　“初次见面，死亡精灵，芈亚娜。”齐靖晞竟拉起并不存在的裙摆，屈腿行了个大陆西侧的舞者礼节。然而考虑到她旧中原皇室的身份，都不知这到底是行礼还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