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29、并非无感

　　辉夜星看上面的情形便知。刚才那5级敌人见到她那一击多半是不顾一切试图来救。芈亚娜于是趁机重创之。她见上面的战斗还有一会儿才会结束，稍息过后便起身重新看向方才自己拼杀过的战场。

　　她走过去。只见那齐世天整个人已从右肩直到腰部完全斩断成了两半，断面中破碎的骨骼和内脏混杂着漏出来，还有鲜血徐徐外溢。而更多的血早已淌在地上成一滩血泊，慢慢渗入土中。这昔日同学的脸上还保留着生前最后双目圆睁的惊恐表情，只是已面无血色，再不会有什么变化。其最后所依仗的两件神器，也皆被从中斩断变成两截。
　　星扫过一眼，释放精神力仔细确认敌人彻底死亡过后，脚步不停地继续向前。

　　走到之前那承受自己精神魔法攻击的敌人附近，简单看过便知道此人并未彻底死去。虽然多半也成了植物人再无法清醒，但如果用精神属性的魔法助其修复，则还有回转的可能。
　　辉夜星略微抬手一点，恢复了些的魔力化为一个小圆环出现在她手指前面。拇指粗的光梭“波”地一声射出，钻入那人的头颅在其脑中砰然炸裂。这样便算是全部解决了她所负责的敌人。叠加精神力扫视一圈，再次确认并无遗漏。

　　待她返回开始的地方，将两台去魔力武器收回亚空间中时，却感到天空之上芈亚娜魔力的波动。抬头看去，那双属性5级强者终是被一击撕开了胸腹。尸体翻滚着从空中落了下来，掉在齐世天等人的附近。
　　她走近看去，只见那龚姓老师除了躯干被腐蚀融化的大洞之外，身体各处都已如同腐尸一般或是肿胀或是烂开塌陷，糜烂的皮肤上还淌着黄黑相间的脓水，看起来还着实有点可怖。
　　这就是死亡属性的威力吗。第一次见到这场面，辉夜星感慨之外还是新奇居多。

　　一转头，芈亚娜徐徐落在身旁。辉夜星连忙凑上。果然战斗过后的芈亚娜脸色并不好看。发挥全部实力的战斗她已不知多少年未曾有过。之前一旦用了较多的生命或死亡魔力，她便需要费很多的精力去平衡，这次自然更会如此。
　　“需要生命力吗？”星关切地问。

　　芈亚娜摇了摇头。她睁眼扫视一圈周围尸横遍野的惨状，又看了看辉夜星。辉夜星以为她是在检查战场，见她看过来又以为有事要讲，眨巴着眼看着她。
　　芈亚娜却无更多表示，闭上眼道：“暂时不。但要打坐一会儿，你帮我护法。”

　　“好。”

　　辉夜星在她身旁静待着。想着这次对方大概是死亡魔力用的更多，所以是不是生命魔力过多反而不需要生命力。一边也调理着使自己体内的魔力逐渐恢复。

　　可没过两分钟，在突然之间，辉夜星却感到身后的远处传来一道夹杂着光明魔力的水属性波动。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攻击性的锋锐气息，直冲她的后脑而来。

　　若不是方才的战斗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她也不会在这道攻击之前毫无察觉。不过感知之下这道攻击并不算强。虽然如不设防足以取她的性命，但也可轻易化解。

　　她身体未转，手臂先动，即刻向后指去。辉夜星没看一眼，手指前端再次出现一个圆环。光环破瞬间成型。随着“破”的爆鸣，坚韧而锋锐的光梭便以超过音速的速度激射而去。

　　旋转着钻来的螺旋水团与光梭迎面相击。光梭从水团正中央如同炮弹击中西瓜一样将其爆散，而它本身则几乎没受影响地继续飞去。

　　当辉夜星随之转过身，看到的便是这么一个场面：水花飞溅的朦胧之外，远处新出现的攻击者被正中眉心，就那么仰面倒下了。

　　等等，那是....
　　这一切太快了。或者说方才极限的战斗让她还没退出蓄势待发的对抗状态，以至于反应得太快了。

　　辉夜星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在感到身旁的芈亚娜惊觉着魔力波动而退出了冥想之后，她立即化为一道光影，瞬间闪至那倒下的人跟前。

　　被她光梭击穿眉心的不是别人，正是汪昕澜。那天蓝色头发的少女此时已仰面倒在地上，再无动静。她生动的表情已然停滞；粉蓝色的双眼之中夹杂着愤怒，不解与恐惧；可爱的面容上甚至还有着正在逐渐褪去的血色。她眉心处开出了一个能清晰见到其中内容物的孔洞，脑后地面的血泊夹杂着白色的浆状物慢慢扩大着，昭示着她已再无任何生还可能。

　　手足无措的辉夜星瞪大双眼，却不敢正眼看去。她仰着身子，好像忍不住要后退、逃离一般。
　　汪昕澜今日相遇时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不到十分钟之前还活生生与她交谈时的神情举动也清晰地浮现。而眼前真正存在着的，只有对方倒在地上，失去生机的遗体而已。
　　即使再怎么不愿相信，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全部都是自己亲手所为。汪昕澜失去的生命，就是在刚才被自己亲手葬送。

　　星无力地颓坐在地上，又几乎是爬着到了汪昕澜遗体身旁。
　　近距离地看着那失去血色的面容，眼中闪过的却是与对方同学几年之间本不被她记得的种种片段。星低下头右手捂着嘴，却也止不住地在胃部绞痛之间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吐出。黏稠的呕吐物伴随着泪水从指尖流下，她却也顾不得这些。另一只手颤抖着抬起，亮金色的魔力全力释放着。治疗魔法不断施加在面前的遗体之上，却也只使那原本绷紧的面容放松下来，让汪昕澜平静地闭上了眼。

　　恍惚之间，辉夜星终于想到什么。戒指银光闪亮间左手已然握住了那把纯白的匕首。星注视着，将真白之刃小心翼翼地下探，伸入汪昕澜眉心的孔洞里。当真白之刃上白光闪烁之时，她知道，它将汪昕澜本该消散的灵魂成功存储了。

　　紧跟着过来的芈亚娜目睹着这一切。她站在一旁未有表示，心中的惊疑却远胜之前。
　　刚才看过那一片死状各异的惨象时，辉夜星一如平常，情绪丝毫没有波澜。她当时还并没有多么惊讶。毕竟自己在杀戮人类时也并无过多感受，只会增加点是否会被人发现而遭到追杀的烦恼而已。辉夜星作为魔法造物，本质上也并非人类，和自己一样的话也并不奇怪。
　　但看到眼前的状况时，芈亚娜却不得不为之疑惑。对方眼前的表现，才正是一个普通的少女第一次杀人后该有的反应。这孩子对杀人这件事并非无感，反而会有这样剧烈的反应。可是....
　　这样怪异的区别让芈亚娜的心中隐隐升起一些忧虑。她联想起对方在那名为百合会的组织中学习使用的那些理论。问题出在那里么？还是说....

　　眼前辉夜星痛苦的反应并非虚假，芈亚娜也没有就此提出心中的疑问。她俯下身抚摸着辉夜星的背脊，拿出纸巾帮她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脏污，无言地平复着对方的情绪。

　　当辉夜星心情平和了些，依偎在芈亚娜怀中不知想着什么时，后者却察觉到丝毫的异常。那齐世天尸体的方向似乎隐隐有着一点奇怪的波动。虽然轻微，但细察之下的确是存在的。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带着辉夜星站起身，自己连忙飞去。

　　见她这般，辉夜星也是不得不将注意力移去。她闪至芈亚娜身旁，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它们在产生信号。”芈亚娜凝视着断剑和裂开的护心镜，皱眉沉吟说。

　　“什么！”辉夜星大惊，“我怎么察觉不....”

　　“并非精神属性的信号，而是....类似法则之力的东西。这是穹朝的神装，信号该是发给了其余的部件。”芈亚娜断然道，“我们赶快离开。”

　　“可是....”辉夜星睁大眼睛看向周围的战斗残痕。

　　“没时间管了。这些人都是旧皇室私兵，量他们也没法报官。我们直接走便是。”

　　辉夜星闻言，眼神挣扎之中闪至汪昕澜那边，将她的遗体收于亚空间内，又闪了回来。

　　芈亚娜无奈地看着她，一边释放魔力，将敌人的储物魔导器尽皆收走。却听辉夜星道：“如果要走，让我用空间魔法转移吧。这样不易被跟踪。”

　　见她如此，芈亚娜知道对方并不会放任情绪造成不良的影响，心里好受不少。道：“这样最好。我现在魔力不稳，飞行时的确容易在空间中留下魔力气息。只是，你的魔力够吗？”

　　辉夜星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魔导器。“这是我以前做的。可以将我们转移到两百千米外的某处。不过方向我没法控制，只能保证不会卡进地里或移到天上。”
　　这是她受之前新生大赛上那个用来保命的空间转移手镯的启发，在去年做成的魔导器。却始终无法实现确定转移地点的功能，最终做成了一次性随机转移。虽不算成功，但并不影响此时使用。

　　银光闪过，两人凭空消失。只留下这一片狼藉的战场与徐徐吹动的夜风。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离开后不到10分钟，一道银光骤然闪现在齐世天尸体旁的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