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26、神器对决（上）

　　七彩的光芒闪现，并不是光明与八大元素的九色，而像是阳光照射到琉璃之上一般。一个碗口大的圆面出现在齐世天身前，七色光芒闪烁流转，远远看去又好似合成了白光。那分明纤薄的平面竟然就那么正面挡住了瑶光无比锋锐的剑气，丝毫没有龟裂或变形，更没有被穿破。连魔力对耗都未有的，由庞大的魔力压缩到极限而成的剑气竟直接崩成了细小的碎片，在自身前进势头的挤压下沿平面激射飞散。而齐世天仅仅是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就稳住了身形。

　　怎么会？！这是辉夜星的第一反应。那样纤薄的平面，内部要有多强的作用才能挡住瑶光剑气的尖锋？但短暂的惊异之后她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那平面并不是像普通的物质那样仅靠内部相邻微观组分间的相互作用来维持形态。它像魔力那样，能够使内部所有组分同时产生作用，使本应作用在接触点的力量强行分散在了整个物体之上，也就不会被穿破。但同时，它又不会与魔力发生对耗，像完全没有魔导能力的普通物质那样，仅仅发生物理上的力的作用。

　　这样神奇的特性让她想到了两种东西。其一，是她手中的瑶光闪星；其二，是身为0级巅峰存在的老师苏怜冰在与她测试魔法时常用的防御方式。而这二者，都指向了一点——神创物质。
　　仅仅是1级程度的魔力凝物还不足以做到这种程度。1级强者虽然能将魔力中属性本来的特性完全隐藏，凝结出与普通物质物理性质相近的物体。但这仍然不属于真正的物质。一来只要撤除控制，凝物的魔力就会像一般的魔法那样消散；二来在遇到别人的魔力时也会照常地发生对耗。
　　只有真正的神创物质，才能做到像那圆片一样的特性。

　　但这怎么可能呢？神创物质是0级，而且是0级巅峰层次的存在才能凝结的。岂是齐世天能够使用的呢？
　　更令辉夜星震惊的是，那圆片在挡下这一击之后竟然就这么直接消散了。仿佛真的就是由齐世天施展出的魔法一般。可虽然相似，这也不是那个叫金龙护心鳞的血脉术法，强度上也天差地别。究竟是什么东西？！
　　开战以来还从未有多余表情的她，也不禁露出愕然的神色。

　　见此，那齐世天诡笑着道：“很惊讶对吧，那不妨告诉你好了。”
　　他翻开外衣，从中扯出一个物件。那是一个直径不到5厘米的光滑小盘，用链子挂在脖上，似乎是个护心镜样式的挂饰。与方才那个防御相似地，那圆盘的光滑表面也不似正常的镜面一样反射光，而是在此时的月光下闪出流转的七彩微光。
　　“这可不比你那亚神器的破剑，可是神器。有它在，你那些伎俩不可能伤到我。”齐世天抓着那护心镜狂妄地说，“接下来你会怎么办？就这样逃跑？还是投降呢？”
　　“哎哟，你可别想用什么空间魔法把它弄走。说过了，那些雕虫小技不会奏效。”

　　辉夜星面色沉凝。实际上在对面刚刚把那护心镜拿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尝试催动空间魔力了。结果在那人领域中本来还能展开的空间魔法，此刻就好像踢到了铁板一样，根本无法对其周身的空间产生丁点影响。
　　至于精神魔法吗？她在开战之时已经发现无法读取齐世天的想法，就猜到是像汪昕澜那样有保护精神的魔导器。只是现在看来大概也是那护心镜的作用。
　　无论是力量、精神、空间还是魔力对耗都可以防住，还有直逼0级的防御强度？就算是神器也太过离谱了吧。辉夜星暗自咬牙。不可能一点破绽也没有。

　　只见那齐世天把护心镜放回去，甚至还收回了周围的领域，仿佛在说：“不信的话就再来攻击试一试吧。”

　　亮金色流光瞬间闪动，十余米的距离只需要几毫秒的一瞬，正常情况齐世天根本不可能反应得过来。问题是他根本没必要去反应。
　　在方才说话的工夫，她已将体内几乎全部的剩余魔力都释放了出来。她总量一半的魔力都凝聚在瑶光的剑刃之上。她要直接用这亚神器去硬碰硬！

　　可结果，仍然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在瑶光从侧后方斩向齐世天后颈的途中，七彩圆片再次不偏不倚地出现在跟前。连飞溅的魔力火花都未有地，全力劈下的斩击被几乎以原速弹开。而这停顿之际，齐世天头顶的魔力也立即有了反扑来袭之势。
　　辉夜星自然不可能让自己承受那庞大魔力的攻击。没有浪费一点时间，她以最快速度再次闪开，从另一侧振臂前刺。然而换来的，只是被再次弹回，剑柄几乎脱手。

　　神器级武器间的碰撞并不会有金属的敲击声。魔力激活后相比一般金属几十上百万倍的弹性模量使之不可能有低于超声范畴的振动频率。只有辉夜星无法跟随剑身弹回而脱剑而出的魔力冲在圆盘上的轰鸣。

　　这样的砰然击打转瞬之间便已发生十数次，然而无论是劈斩还是捅刺都无一不被那圆盘防住，没有一击能够突入敌方周围一尺左右的椭球形范围。而齐世天已将体外的魔力全部收回，护在周身。虽然明显能够看出，他因为将魔力全部用以支持护心镜来生成防御而没有再汇聚更多。但这些魔力也仍然庞大，不容小觑。有它们在其周身，辉夜星连攻击之间稍有停顿都会面临很大风险。想在用瑶光攻击的同时用其它的简单魔法攻击也只会是徒劳的；而若蓄力构建更强的魔法，对面也会有所应对。何况对面的防御后手除了这圆盘之外还有那金龙护心鳞。

　　除了将魔力收回身体周围伺机而动，齐世天似乎就再没有理会周围的事物。更糟糕的是，他嘴里似乎又默念起什么东西。从那无声咒文中传来的精神力波动可以判断出，那是一种巫术。

　　见此，辉夜星立即放弃了无用的尝试，退回远处。她将瑶光收至腰间，同样念起咒文。不可能只让敌方通过巫术从空间获取额外的能量。
　　“光明栖居于天野，星辰闪耀于苍穹....”
　　周围点点星光浮现，一道道纤细笔直的光线从中射出在她身前交汇，逐渐汇聚出直径一米有余的硕大光球。

　　然而对面齐世天面前也出现了一个光团。还没半尺大，也并不强盛，看来不是直接攻击的巫术。可其中流转的飘渺光芒却昭示着它并不简单。

　　“——星光爆裂！”
　　辉夜星的巫术先一步完成。其强大威力与四年前不可同日而语。十几秒的吟唱换来的是3倍于她魔力总量的攻击。在光环的收束之下半米余粗的光柱向前轰然冲去，连空气都被冲得炸裂开来，带起地面的尘土分开飞散。

　　只是敌人显然对此早有防备。带着九彩光芒的金色盾形鳞片在齐世天身前出现，在他双手动作之下向前展开，变成能将他整个人罩住的巨大护盾。正是金龙护心鳞。显然对面已是将这血脉术法运用得炉火纯青。

　　金色光芒轰然炸裂，强大的魔力飞溅爆开，将地面都挖出深深的沟壑。而那齐世天竟然纹丝未动，靠其方才凝聚的所有能量支持下的血脉术法便硬生生挡下了这样的攻击。而且这样耗费了魔力之后所剩下的量，也并不比辉夜星此时的少太多。
　　就在此时，齐世天的巫术也紧跟着完成。“神霓破影！”

　　唱名的同时，原本流转的光团即刻定格，好似一道道从中心发射的光芒，但那中心反而没有光亮。下一瞬，这些光芒便真如放射一般扩散，却不似爆炸那样骤然爆发再逐渐衰减，反而越来越快。
　　等回过神，这非攻击性的淡淡金光已经扩散到了周围的整个空间，又悄然消散。

　　辉夜星脸色一沉。她第一时间便知道了这非攻击性巫术的真正作用，因为它针对的正是她最大的也是独有的优势。

　　“怎样？”齐世天表情狰狞，“要不是这咒语这么长，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不仅是光影瞬闪，连更基本的光影幻形都无法使用。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强行固定，却不是领域那样有魔力固着在空间中，像是空间本身发生了什么变化。光影幻形的要领是，依靠自身的物质上附着的光明魔力，将自身的整体存在以概率波的形式扩散到空间中，并根据自己的控制来使概率坍缩而重新现身。而此时，周围的空间仿佛时刻被某种探照灯照亮一般，使她存在的概率始终确定在普通的状态。
　　对于有空间属性的辉夜星来说，恐怕只要静下来仔细观察研究，就能掌握这种变化的缘由并将其解除吧。毕竟只是精神力远不如自己的敌人用出的巫术，真正的强度不会多高。但敌人恐怕也不会给她机会去分心钻研。毕竟失去了光阴瞬闪，她也再不能轻松地躲过对面的攻击了。

　　这种巫术她并没有听说过。看它独特的效果，大概是神话时代光明侧用来对付暗系的暗影匿形的。只是光系能与黑暗发生剧烈的爆炸，用普通的范围魔法就能做到更好的效果。这巫术并不必要，可能就这么失传了。但对于光系的她，这巫术就恰能产生最佳的效果。
　　论及古代失传的东西，这所谓的旧皇室确实可能会有优势。辉夜星想。只是，神霓破影。应该是属于光之神的信仰巫术吧。作为自称代表天意的皇室，对于本来就是0级的人的光之神，为了帝制的正统性自然会承认其建立的冏朝，但对于其信仰体系却历来是严加监管的，更不可能让帝皇直系血脉之人去归顺。为了针对这边还专门去信仰了光之神吗？未免有些滑稽了。

　　光影瞬闪没法用么？那便不用吧。辉夜星重新判断局势，失去优势没有让她产生一丝动摇。本来就已经确定无法通过袭击突破那圆盘的防御，闪来闪去也没多大意义了。至于它逃跑的作用？本来就没想过要逃。

　　对面的齐世天重新展开了领域，脸上露出狂妄而狰狞的笑容，显然已对在即将发生的正面战斗中碾压这边势在必得。

　　挺身矗立，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辉夜星心道：
　　要打正面，那奉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