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13、试一试吧

　　拿着书本，心思却不在字句之间。坐在旅馆桌前的芈亚娜沉思着。辉夜星正在打扫亚空间中6人泡完澡后的临时澡堂，让她有时间在睡觉之前再想一想。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当然能想清楚。她也明白自己并不完全是在担心对方的安危。毕竟就算是自己动用全部实力要抓住辉夜星，对方想逃都并不困难。自己也并不一定能在保护对方这件事上做到太多事情。

　　她知道，真正让自己烦闷的另有所在。

　　与辉夜星在一起的时光，总带给她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这些年来，每一天只用悠闲地看些书、运动运动就能轻松地度过，曾经为之殚精竭虑的生命力更是能随心所欲地吸取。这样的愉快在前段时间达到了顶点——与对方刚刚表白的这一段时间。她更多欲望不再受到压抑，随时能够亲吻那可爱而完美的容颜也让她无比满足。

　　可也就是在这最近，这种轻松却好像变了样。她在面对辉夜星时产生了很久以来都没再得到过的感受——自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是的。早在她接触对方几周后，她就逐渐能够掌握了对方的思绪，至少是在面对自己时的。这也不奇怪。对她这个90多岁的精灵来说，辉夜星只是小孩子而已。但就在二人的关系得到确认之后，她却更加地在意起对方的所思所想。
　　现在，她不再满足于仅仅掌握辉夜星“面对这边时”的思绪。“无视那些外部因素，把她据为己有！”她这样释放了自己的欲望，也是这样才与辉夜星确认了感情。得到满足而变得更加贪婪的欲望让她仿佛想要将对方的全身吞噬，让辉夜星只为她一人而活。

　　但事实是她不可能真的去控制对方，去阻止辉夜星向她的理想迈进。辉夜星是一个独立的人，一个有自己的思想主张和行动的人。也是她所喜爱的人。她只能选择放手。也正是这放手，让她不再感觉拥有对自己美好生活的掌控。

　　即便承认、允诺了二人之间的感情，芈亚娜也并不真的确信这人类所谓的爱究竟意味着什么。在她几十年阅读的人类书籍故事中，有歌颂爱情的深刻与伟大的，当然也有讽刺爱情是多么轻易就能放弃甚至背叛的。在遇到辉夜星之前，她只将这作为故事多种要素中无趣而多余的添头，也未曾多想其中的道理。而在看到对方是如何持之以恒地喜爱着自己之后，在自己也对这魔法造物产生这种不明不白的情愫之后，她也仍然不知道这种感情上的联系究竟能紧密到何种地步。

　　除感情之外，辉夜星不得不与她绑在一起的唯一理由，就是二人共同保守着的，对方身份的秘密。然而在前不久，对方身份的秘密也开始不可遏制地被揭发。也正是因此，芈亚娜才那样地恐慌和急切。唯一令她安心的，就只有辉夜星明志般的坦白。让她能够相信对方无论何时都会与自己站在一起，成为自己的力量。

　　可是芈亚娜能够去放宽心，也改变不了她原本掌控自己生活的那种轻松感被打破的事实。
　　不再愿意用感情去控制对方。她现在的处境就好像刚刚与辉夜星相遇，还不知道对方的喜爱一样。她能想到的办法，也只会与当时如出一辙。

　　当辉夜星打扫完两间临时洗浴间后，时间已经挺晚了。好消息是芈亚娜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床头看着她的闲书。这样星就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对方。

　　脱下拖鞋，爬上旅馆的双人床。星小心地在对方身侧躺好。她悄悄仰望着对方阅读的侧颜，心中有些悸动。方才被勾起的欲望并没有得到平息。
　　芈亚娜似乎也没有像之前那般低气压了，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合上书本。她一手撑住床头，埋头俯视下来。这正是星最喜欢的视角，然而她口中的话语却令下方的魔法造物始料未及。

　　“话说回来，辉夜星，你有喜欢我的脚，对么？”

　　？？诶？怎么会？为什么会问这个？！
　　一直以来隐藏的喜好被突然挑明。辉夜星心中的震颤已经超过了慌乱。她如同被无数的钉子钉在了床上般无法动弹，睁大双眼与对方对视着。金色的虹膜少有地将瞳孔缩得极小。也就是对方的表情随意而无异样，让她还能颤抖地挤出一句话来：“....芈亚娜，怎么知道？”
　　明明自己已经努力去隐藏了，明明自己已经刻意去避免了....

　　“你藏得很好了，我知道的。”芈亚娜移开目光，“只不过，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在意你。仅此而已。”

　　对方从坐着的姿势爬起，星连忙想要起身跟上，却被她按回了床面。
　　芈亚娜转过身来，重新坐好，膝盖弯曲并于身前。可这样一来，她赤裸的双足几乎就放在了辉夜星的面前。

　　为了给对方腾出空而侧躺着的辉夜星，下意识跟着她腿的动作望过去，下一刻却只敢闭上双眼。却听对方继续说道：“对吧，就是这样。你不敢看，就像从一开始你就不敢看我的身体一样。我便知道了。”

　　是啊，看与不看都证明着其特殊。只有无视才代表着漠不关心。对方的证词让辉夜星哑口无言。不过她本来也没想在对方面前狡辩或强行隐瞒，她睁开眼与芈亚娜对视，眼中是承认的坦然。只是余光里那雪白的双足的存在感对她来说过于强烈，让她不得不再次收回目光紧闭双眼。否则，她无法制止自己去看那近在咫尺的双足，那双她从来没敢真正看清过的足。

　　“没事的，睁开眼吧。”芈亚娜说，“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想怎样都没问题。”

　　对方的允诺化为律令，敲开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芈亚娜静置在浅色花格床单上的赤裸双足。不经意间，由光系魔力增幅而将像差与衍射模糊一并消除的视力，与将任何毫厘间的微末信息都加以处理与分析的精神力，都得以全力运转。

　　足背晶莹的白皙皮肤能透出其中紫红两色的细密血管，比手背上的皮肤还要明显；比辉夜星更大一点的骨架让她的双足更加骨感，能够看见从足背略微凸起的肌腱；脚趾纤细关节分明，能看出趾尖略微抓地的力道；脚掌从床面与趾间的缝隙依稀可见，即使在阴影中也看得出其光滑。芈亚娜并没有把两只脚紧紧地并在一起，星便能看得见那勾勒出优美曲线的足弓。视线继续向后延伸，看到的是那脚踝与足踵间的柔嫩皮肤。那纤薄皮肤交错网布的微小紫红血管之下，一条条曲折纵列又分叉交错的雪青色浅静脉也隐约可见。往上，是那同样骨骼分明又同样勾勒出美丽弧度的脚踝。往后，跟腱的皮肤同样光滑，为挤压而留出余裕的线条自然而毫无褶皱。再往下，则是那将床面的布料压得略微凹陷下去的光洁后跟。对方的跟腱因肌肉无意识的抽动而绷紧，也显现出她美丽的双足所暗藏的力量。

　　这一切使她遐想数年，又从未真正体认过的美简直令星窒息。她的思绪不禁延展：要是....辉夜星在即将开始幻想的一瞬间打断了自己。再这样下去就不只是美学享乐，要到性化的范围了。同时，她也这才回味过来对方刚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想怎样都没问题”。这几个字亦莫名让她很不是滋味。

　　于是她将目光收回，又把脑袋向上仰些，只盯着自己的枕头看。

　　这下子却让坐着的芈亚娜奇怪了。就这？她不禁在心中疑道。她抬起一根食指抚在唇边，眼珠转到一旁思考起来。
　　难道说，自己想错了？这么一想，她才一下反应过来。哦不，当然是想错了。

　　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甚至可以说是“闹起别扭”的魔法造物，芈亚娜反而露出了刚才未曾展露的笑容。她终于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了。她一直知道的，只是一时钻错了牛角尖而已。
　　芈亚娜看向对方在贴在身前轻轻攥住的手——那便试一试吧。

　　正委屈着的辉夜星自顾自地驱逐心中的烦闷。突然感觉什么冰凉又透着点温热的东西贴上，不，是压上了自己的左手。她睁大眼睛看去，不正是芈亚娜的脚吗？
　　她愣愣地看向对方，只看到芈亚娜那并无波澜的明亮紫眸。又看看自己被她踩着的手，竟不知如何是好。

　　芈亚娜并没有用多余的力，只是将整条腿的重量压在了星的手上。可当然不可能用力去抵抗的辉夜星，只能任凭她将自己原本半攥成拳平放床面的手踩得趴下。

　　从芈亚娜脚侧与凹下的床面间的缝隙，辉夜星才能看见自己被踩扁的手。
　　再怎么理性，她也不可能阻止自己脸颊的泛红。多年的幻想早已在她的身体印下难以磨灭的反应机制，使她一时间再试图清洗自己的想法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对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如果说没有那样的原因才是骗人吧。

　　还好，芈亚娜很快把脚挪开了。可没等辉夜星有更多反应的机会，她又从坐着的姿势爬起，欺身上来。一只手撑着床面，势要将星压在身下。

　　方才被踩住的手又被对方抓起攥住。辉夜星困惑地平躺着看向上方。与自己欲望打起架来的她并没有多少思考的余裕，只能在心里抛出个解答不了的疑问：她究竟在干什么呐？

　　几乎被压在身下，这样的情况没比刚才好到哪去。而被抓住的手上也开始传来意想不到的力道。
　　令她奇怪的是，芈亚娜用她的拇指与食指掐住了她的虎口。力道从那纤细的指尖传来，带来的是清楚的痛感。芈亚娜几乎用了未使用魔力强化时的全部力量，虽然不可能让她受伤，但疼痛却一点也不算小。

　　对于这疼痛，辉夜星并不介意。毕竟带来这疼痛的是芈亚娜的指尖，那这又何尝不是身体接触带来的感觉呢？对方身体带来的触感对她来说都可以是享受，而不是痛苦。即使掐虎口的疼痛其实更多来源于受力后自己的肌肉与神经间的挤压，而不是直接来自于对方。但这力不也是来自芈亚娜的肌肉吗？

　　脸上略带羞意的红晕并未消退，辉夜星疑惑地看着上方。芈亚娜露出了些许满意的表情，手上的力道却不减。直到星因疼痛本能地轻喘起来的时候才松开来。

　　辉夜星把手收回，用另一只手轻轻揉揉。持久的剧痛让她的手都有些发抖。但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实际上除了被吸取生命力时那点酸痛外，她自那次意外以来的四年多都没有这样清楚地感受过芈亚娜给她身体带来的疼痛了，其实还挺怀念的呢。

　　一波未平，芈亚娜又有了动作。星感觉自己应该搞不清楚她这是要干嘛了，决定接下来只要好好承受就好。

　　只见芈亚娜把手移到了她脸的正上方。五指张开，虚抓下来。那架势就好像要罩住她整个脑袋，又像是要抓取什么东西一样。如果是平时，辉夜星在意的一定是她平日里不怎么看得见的手心处，比手背上更加光洁剔透的皮肤，乃至忍不住去扫视她手掌到指尖皮肤表面的每一条纹路、其下的每一丝血管。但现在的兴致让她甚至不满足于单纯的美学欣赏，而是去感受芈亚娜这可以瞬间取走自己性命的手所带来的压迫感。

　　对方的手缓缓下移，甚至都到了辉夜星眼睛没法对焦的距离。不再看得清，带来的压迫感却更加清晰。辉夜星知道：如果芈亚娜想的话，只要简单地握拳，就能将掌下自己的脑袋轻松捏碎。这手掌与五根纤细手指笼罩了她几乎全部的视野，而辉夜星也任由其宰制力统摄自己的身心。她的心脏仿佛被抓住了一般用力跳动起来，奇异的悸动感传遍全身，令她浑身都有些酥软。

　　星不再尝试把自己从这样的享乐中拉出。虽然她并不知道芈亚娜这么做是在干什么，但结合对方刚才的话，她隐约觉得芈亚娜想要的就是她最真实的反应。终于，她选择从心所欲。

　　悬于星眼前的手向上移开，到了她能放松地看清的距离。只是芈亚娜却突然攥紧了拳头，直指下方辉夜星的脸。而后者只陶醉于对方拳头骨肉与皮肤勾勒出的弧度与曲线，因手腕肌腱绷起而展示出的拳中蕴藏的力量，乃至拳峰的关节所显出的锋锐威力。

　　芈亚娜的拳抬起蓄力，又呼地直直下击。星本能地闭上眼，却是避也不避，连头也不歪一歪来把脆弱的鼻子避开——万一芈亚娜想打的就是鼻子呢？
　　而她闭上眼的动作也并不是什么防御的姿态。虽然正常来说遇到攻击的闭眼本能是为了防止伤到眼睛。但对于从小接受着战斗训练的辉夜星来说，面对攻击时已经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魔法师战斗所能遇到的危险不止能伤到眼睛，必须保持睁眼来做出反应才行。此时闭上眼反而说明一点：她完全没有设防。

　　拳风吹拂在脸上，芈亚娜的拳头在她鼻尖前不到一寸的距离停止，再收回。星睁开眼，大眼睛充满疑惑地看过去。
　　芈亚娜嘴角带着点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她抬手摸了摸身下魔法造物的脸蛋，弄得后者又本能地闭上了眼，仿佛对刚才的“攻击”心有余悸。等辉夜星再睁开眼，她的心上人已经在她身边躺好，微笑着看过来。

　　虽然星并不确信对方刚才的这一番动作是在做什么，但她明白芈亚娜应该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而且不管怎样，只要芈亚娜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她就没什么要担心的了。于是她也微笑起来看向对方，带着脸上还没有褪去的红晕。

　　“过来吧。”芈亚娜张开手臂，轻俏地说道。辉夜星并不知道，她百端揣度对方的奇怪举动到底是干嘛，其实又哪里一定有什么章法呢？在意识到的那一刻，芈亚娜想要的答案便早已在她内心揭晓，所谓的试一试也只是顺势随心之为而已。当然，得到的结果也同样令她满意。
　　见那魔法造物扭捏而不动作，她又轻声笑道：“快过来。”

　　辉夜星只好红着脸挪过去，钻进对方的怀抱中。不出所料地，她一下子被紧紧抱住。而且这一次，芈亚娜的手和腿都尽情地钻了过来，连身体的姿势也由不得她自己了。最后她停止在了一个并不算舒服的奇怪姿势。手脚被折到奇怪的角度，身体很多地方都被挤压着。但显然，完全占据主导的死亡精灵对此非常满意。在被吸取生命力的短暂酥麻感过后，芈亚娜愉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晚安～”

　　辉夜星对此没有一点怨言。不如说身体的受迫反而让她的内心更加放松。因为芈亚娜一定是为了舒服才这么做的，她也就无须因自己也期望着身体的接触而责难自己了。就这样享受着全身传来的触感，星很快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