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00、产业矛盾

　　时间已过饭点。众人在火车站吃过饭，自南门走进城中。

　　这座位于日耀城以西近300公里的工业城，是圣战时期推进前线时建立的重要城市。曾制造了大量的工业设备和武器装备。在圣战结束后的现在，这些武器产业的需求萎缩。虽然许多工厂尝试转型制造其它工业制品，但这个城市仍然免不了变得萧条许多。

　　走在路上，周围能看到不少失业的低级魔法师。他们面黄肌瘦，颓坐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铺满煤灰的街道上。

　　众人沉默地走过街头，钻进无人的小巷，去往这个城市中百合会分会的所在地。那是一间巨大的钢铁厂，旁边背靠着一栋办公楼。分会会址就在这楼的地下。

　　验明身份，众人走小道进入办公楼内。却迎面遇到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裁员？”一个约莫20多岁的女青年向前方瞪目而视，强压着怒火质问道，“明明都有这么多人失业，产量也已经与需求侧匹配了，你怎么能继续裁员？”

　　“哦是吗？你搞清楚，这是我的厂子。”一个看来是厂长的中年女性不屑一顾地说，“产量确实不能再少了，但剩下这些人不一样可以完成指标吗？”

　　“你！你的意思是，让剩下的人做更多工作，就不用那么多人了？！”

　　“你说呢？既然这么多人就够用，我为什么要白花钱多养几个？”

　　“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女青年气得发抖，胸前佩戴着的荆棘会徽章闪烁着反照的灯光，“你身为乡野会从会长，基层保障不是你的职责吗？”

　　“你还知道我是从会长啊？”厂长谑笑道，“你一个刚上任的副从会长，知道我是谁吗？你猜猜你的上一任怎么走的？”

　　闻言，那女青年一脸不可置信，萌生退意。这时，她看到了晾在一边的辉夜星等人。
　　“你们是？”

　　“我们是刚过来的临时行动组。”木可娜娜举起她荆棘会支会长的会徽，“能帮忙转接一下吗？”

　　“你们去找....”荆棘会的副从会长脸上露出一丝颓意，“哎，算了。我自己来吧。”说着再朝那厂长瞄了一眼，便引着辉夜星等人转身离开。

　　“请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呢？”一边等着从会长记录信息，辉夜星问道。方才那番场景，无论是谁看了都会为之打抱不平吧。

　　“如你们所见。”副从会长手上不停，一边说，“那个乡野会的私自裁员，毫无理由。而且裁的大部分还是组织上收容的离家女性。”
　　“我下午刚刚去协调，把她们的去处安排好。这本来还应该是乡野会该做的。可乡野会的分会长不在这儿，下面的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那个厂长，有什么身份吗？”辉夜星蹙眉道。

　　“....就像她说的那样，我刚升成副从会长调到这边。不太清楚。只知道这间厂子之前是组织上协调运营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以私人资产归在了她个人名下。”
　　“或许你们可以去问问以前乡野会负责这个厂的人。”

　　“在哪能够找到她呢？”

　　旁边的木可娜娜颇感不妙，肘了辉夜星一下，低声说：“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想干嘛？”
　　“看能不能帮下忙。”星暗地里回答她。

　　“她现还在厂里，但是据说只当了个部门主管。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副从会长登记完信息，把册子关上看向她，“想找她的话，明天去楼上问吧。”

　　“谢谢。”

　　木可娜娜显然不想让她们继续聊这个话题。她抢着将副从会长递还回来身份文件等接过，连忙问道：“有什么合适的任务可以做吗？”

　　“你们很快离开对吧？看你们的行程，下一站是直接到正京。”副从会长说，“可以帮忙捎一些信。主要是组织上的行政文件之类。”

　　众人走小道出来，木可娜娜终于忍不住了。
　　“你说帮一下，到底是想怎样啊？”她拉住辉夜星低声问道，“你不会是怒气上涌冲昏了头吧。”
　　“虽然我也是看得很恼火，可这种事我们也没法干涉。而且明天晚上就得走了，万一牵扯上了耽误行程怎么办？”

　　“如果只是一时冲动，恐怕就当场驳斥那厂长了。”辉夜星这么说着，却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她确实有想法。只是现在这边了解的情况太少，明天才去找原负责人恐怕连搞清楚情况都难。
　　正在迟疑之际，她却忽然瞥见那厂长从办公楼正门走出，拐过弯准备到另一条街上去。

　　“你们先走吧，我跟她一跟。”星盯着那边头也不回地低声道。

　　“啥？跟她？等等，那你怎么找到我们啊？”木可娜娜赶忙问。

　　话音未落，只听芈亚娜直接对辉夜星说：“我在南门西侧巷子里等你。”

　　“嗯。”星回过头答应着。随即闪身回到小道，朝那厂长离开的方向截去。

　　沿小道到达对面街边，只见厂长继续沿那路边步行。辉夜星暗中使用精神魔法压制自身的魔力波动，施展光明系魔法隐匿自己的身影，用力量魔法消减地面和空气的震动。她一跃跳上厂房的屋顶，监视着那厂长的行踪。
　　她在屋顶间跳跃，远远地跟在那厂长附近。在她隐藏自己的一系列魔法之下，只有10级以上的魔法师才可能在5米以内察觉到她。那厂长等级不过30级左右，自然不可能知道这边的动作。

　　跟了有一会儿。那厂长穿过了几条小巷，进了一间偏僻的酒吧。辉夜星心道看来有机会。
　　这人作为从会长敢如此嚣张跋扈，一定是有什么靠山。既然她今天是擅自裁员，现在自然要跟靠山报备，至少是说上一句。

　　她跃至旁边的暗巷之中，凝聚光明、精神、力量三重魔力，释放了一个遮蔽内部信息的护罩。在外人看来，这里与什么都没有无异；没有超过10级的魔法师也无法察觉护罩的魔力波动。只是如果有外物要进入其范围内，则会被力量魔力阻拦滑开。

　　辉夜星在护罩中进入亚空间，在里面换过一身朴素的衣服，再打开亚空间之门回到原处。她从地上用力量魔力收集了一些煤灰和碳粉，扑在身上，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光鲜。从内部确认过外面没有异样之后，她收起这些隐匿身形的魔法。

　　现在，走出巷外的只是一个穿着简便的工装，压着贝雷帽的普通魔法师。唯一异常的，或许就只有与她对视时能看到的过于明亮锐利的金色光芒了。当然她还是靠精神力压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否则细查之下仍然能看出她灰尘掩盖之下的完美面容。

　　辉夜星走进酒吧，只见那厂长在角落里的桌边坐着，有意无意地看着报纸，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于是她到吧台点随便点了瓶啤酒。她此时身高已有166厘米，脸上的煤灰也遮住了仅存的稚气，从气质也看不出本来的年龄。调酒师也没作怀疑，便给她从酒柜里取出端上。
　　她拿了份报纸找一处无桌的座位坐下，开了瓶喝着假装看报，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那边。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衬衫，身材高挑的女性坐在了那厂长旁边。看样子，应该也是办公室工作的文员。

　　果然来了吗。辉夜星想。她继续用余光观察，并集中精神力放大那边的声音。只听那厂长开口轻声说道：
　　“你应该知道该这么做吧。”

　　高挑女子似乎有些不悦，“你如此独断专行，我能保你到什么时候呢？”

　　“是吗。现在你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厂长丝毫不动摇，“你应该保护你自己。”
　　“不过也是，”她轻笑一下，“该再给你一些答案了。”说着，厂长从兜里拿出一个纸包，从桌下塞到那高挑女子的手中。

　　“不要再惹事了。”那高挑女子妥协几分，“她不久就会回来。”

　　“那是你的事，我相信你会做好的。”

　　至此，辉夜星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这高挑女子说的那个快回来的‘她’大概就是乡野会的正分会长，而女子本人应该就是副分会长。这厂长用金钱贿赂副分会长作为她的靠山，那纸包中应该是不记名支票之类。
　　只是这厂长作为下属，是如何能够要挟副分会长的呢？肯定还有别的信息。

　　之后，那两个人便没有谈论更多关于这个的事情。待高挑女子离开之后，辉夜星便也将酒喝完，找机会出了门。

　　真难喝。辉夜星在心里吐槽。此时喝了整整一瓶，她一点也不懂为什么人们要喝这种东西。就是苦甜之间混杂着一些难言风味的奇怪味道。

　　其实，酒精对身为魔法造物的她一点多余的影响也没有。甚至因为她现在不饿，她的身体还将其中的乙醇等物质还原合成了葡萄糖，直接吸收储存了。

　　辉夜星钻入暗巷故技重施，然后用力量魔力把灰扫干净，再在亚空间换回本来的衣服。她隐匿身形，在房顶之间奔跑跳跃，往约定的南门赶去。

　　到了地，辉夜星刚刚在屋顶冒头，便见巷里的芈亚娜抬头望了过来。
　　果然在芈亚娜面前还是藏不住吗。她想。以前晨练的时候也是。芈亚娜虽然没有神识，感知能力却是很强。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距离察觉到这边的魔力波动。
　　她跳进巷中，在芈亚娜身旁显形，朝她微微一笑。

　　“怎样？”芈亚娜将抱在怀前的双臂放下，问道。

　　“差不多搞清楚了。”

　　“是么。那你打算？”

　　“我想处理这件事，至少把事情搞清楚。”辉夜星沉声道，“事情全貌还没完全拼好。明天还要去找些线索。”

　　芈亚娜点头，却微微皱起眉，“你身上怎么有酒味？”

　　“还有吗？”辉夜星眨巴眼，闻闻自己的胳膊，“还真有一点。看来必须洗个澡才行。”

　　“所以...？”

　　“啊，那人去了酒吧。我也跟进去了。”辉夜星连忙解释道。

　　“没喝吧？”

　　“呜哇....喝，喝了、”星顿时心虚起来，支吾道，“不点个什么，看起来太招人怀疑了不是吗？”

　　“哼。”芈亚娜显然不怎么高兴，“张开嘴，哈口气？”

　　星只好乖乖照做。芈亚娜凑近嗅了嗅，却狐疑道：“倒是没什么怪味。”
　　“我看过的书中写道，人喝酒之后口中会有酒气。看来你是不会这样。”

　　“嘛，有什么东西也应该都分解吸收完了....”辉夜星感觉有点羞耻，挠挠脸颊打着哈哈道。

　　“走吧。她们在城西找了家旅馆，已经安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