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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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自院中有一抹倩影拾级而上，一身淡粉色衣裙，戴着整套头面却不显臃肿，只为她那张娇俏的脸增了不少颜色，万分的清丽脱俗。
正是宋家如今掌权人，尚书大人的女儿，宋家的二小姐。
宋玉安的爹是二房所出，那位尚书大人却是根红苗正的长房嫡子，在工部任职。宋家在京城中的势力不算小，毕竟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官宦人家，无论官大官小，总有个一官半职的，落一个名头的。
整个宋家之前以尚书大人的爹为领头人，待他故去之后，宋家便由尚书大人撑着，如今宋家二十多口人唯尚书大人马首是瞻，暗里争夺不提，表面上却要装得好一副和谐样子。
饶是宋玉安再没有存在感，却也是宋家的姑娘，孝字当头，归宁这么重要的事，理应去老宅拜会她那位尚书堂伯和老祖宗，之后再回自家小院子的。
然而她们一家三口谁也不愿意去沾那份香火气儿，便也没给老宅递消息。许是今日动静太大，传到老宅耳朵中了，也让这位刚出嫁不久的二小姐听见了。
这位二小姐自小就被哄捧着长大，嫁给了丞相大人的儿子，据说婚后生活还算不错，是以她处处行事骄傲，却也有这个资本。
二小姐身后跟着几位侍女，手中捧着些樽啊盏啊的，看上去名贵无比。
她在屋中扫了一圈，极为敷衍地给宋大人和许夫人行了个礼，然后望向宋玉安。
“听闻妹妹和国公爷感情甚笃，今日的归宁礼更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怎么妹妹是自己回来的，国公爷呢？”
宋玉安耐着性子，道：“圣上急诏，国公爷入宫了。”
“入宫了？”二小姐轻笑一声，“怕是国公爷根本就不想和你同行，找的借口吧。”
她循着宋玉安带回来的东西转了一圈，随意拎出一幅字画：“瞧瞧这穷酸东西，国公爷想来并不看重你吧。”
“翠芝。”她一挥手，身边的那几位侍女就将东西放到了桌上，“这几件孤品就当我庆贺妹妹归宁了，也好叫妹妹瞧瞧，什么才是好东西，省着人家随手扔个玩意，妹妹就当块宝，乐得不行。”
二小姐轻笑着，鬓边别着的蝴蝶流苏轻轻晃动，表情是分明得倨傲。
许夫人刚要说些什么，却又有一人在她前面开口。
谢玄身着朝服还未褪，一身绛紫官袍，金线绣成的云鹤纹在院外阳光的映射下隐隐生辉，腰间玉带嵌着块和田玉，行走间碰撞出悦耳的声音。
袍角翻飞间露出内衬的暗纹绸缎，袖口玄色滚边压着银线，眉目在官帽下愈发显得俊朗，嘴唇是常年来的含笑，然而眼中却挟着些冰冷。
宋玉安忽然觉得，自己住了十数年的家，有些矮。
“国公府库里的御赐之物，称不上是好东西，谢某倒要请教何等才算‘好东西’？”谢玄站定在宋玉安身后，对着竹砚使了个眼色，竹砚携着长随将几个箱子搬进屋内，本就逼仄的空间更是狭小。
箱子打开，里面俱是些珍贵的东西，宋玉安只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许多珠宝首饰，看样子像是贡品。每开一个箱子，竹砚就清清嗓子，将里面的物件报出来。
“圣上御赐，南海明珠。”
“西域进贡，羊脂玉佛。”
“……”
待全报过一遍，屋内屋外都静下来了，无一人再言语。
二小姐的脸色红红白白不住变幻，咬着牙，看谢玄又从箱中拿出一只手镯，轻轻执起宋玉安的手，在她略微疑惑的眼神中，戴了上去。
“这镯子是远洋贡品，江南盐运使的老夫人押了三张盐引契书也没能拿下，夫人嫌厚重不爱戴，倒是叫人家觉得稀罕了。”
宋玉安腕子上本就有一玉镯，只不过已经滑到了手肘处，眼下再来这么一个，真是沉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然而谢大国公爷正为她撑场面，即使戴上镯子矮了三寸，也万万不能吭气。
她偷偷瞥一眼自家娘亲，见娘亲本来愠怒着的脸逐渐缓和下来，竹砚报一个名字她开心几分，等谢玄将镯子给自己戴上，更是扬眉吐气起来，甚至期待谢玄还能拿出些什么东西来，好好杀一杀那小丫头的傲气。
她抬头望一眼谢玄，见他看了一眼许夫人，随即若有所思，又在四处散落的箱子中打量，好似还要再拿什么似的。
宋玉安被满屋子的珠光宝气晃着眼睛，想劝谢玄见好就收，慌不择路地握住了他的手。
谢玄身体一顿，低头望向她。
见人眉头轻轻皱着，便知晓她心中是什么想法，于是略低下头来，附在人的耳边，看起来耳鬓厮磨似的，小声说：“我能不能再说最后一句？”
宋玉安没法子，只好红着耳根点头。
谢玄趁人这时候乖顺，坏心眼地回握她的手，轻轻捏着人的手指，将宋玉安的脸越捏越热。
“入宫时听圣上提起，私铸官银的几家作坊都被查收，也不知夫人这些稀罕物，能换多少雪花银呢？”
宋玉安眼睛微微瞪大，私铸官银？这可是重罪，丞相府竟然犯下如此重罪？还被圣上发觉了？
二小姐鬓边的蝴蝶又轻轻抖了起来，她瞪了一眼谢玄，又瞪了一眼宋玉安，瞪着这一对令人憎恶的夫妇，喊道：“你等着！”
随即就领着她那几位侍女打道回府了。
她的“稀罕物”也留在府中，没好意思再拿走。
宋大人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自己快和房梁一边高的女婿，一时还有些没缓过来。
宋玉安却急急地拉着谢玄的手，问：“丞相大人真的私铸官银了？”
诛九族的罪啊……
她宁可因为自己欺君而死，也不想因为二小姐的公公私铸官银连坐而死。
谢玄弯着腰，朝向她那边：“我骗她的。”
宋玉安：“……”
宋玉安：“那她怎么会相信？不会真的做了吧？”
谢玄：“丞相大人也被急诏叫进宫了，她只知道丞相大人被叫进去，却不知是为何，所以才紧张的。”
宋玉安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又问：“你怎么知道她是谁？”
谢玄一噎，擦了下鼻尖，目光四散，同许夫人相对。
他的好丈母娘及时解救了他，招呼他坐下休息休息，又唤人上些吃食，问他要不要更衣。
谢玄一概推拒了，看上去真挺像一个有礼貌的新姑爷，全然不像方才那样倚仗权势咄咄逼人。
宋玉安的爹娘也明白，人家是有意解围，如此看来，女儿在国公府过得应当还不错。
谢玄手里被塞了一个酸杏，在众人殷切的目光里咬了一口，被酸得右眼微眯，却还嘴硬道：“好吃好吃……”
房内又是一片笑意。
午膳本就等着谢玄从宫中回来再用，是以待谢玄陪着宋大人许夫人聊了一阵后，就有侍女将膳食摆好。
房中那些珠光宝气的东西都被妥帖收好，宋玉安都不知道，自己家那几处小房间，竟然能放得下这么多“稀罕物”。
用罢午膳，许夫人拉着宋玉安进了内室，说一些女人间的体己话，谢玄换了身常服，陪宋大人在院中下棋。
许夫人把宋玉安扶到榻上坐着，望着女儿，问：“国公爷对你如何？”
宋玉安只好道尚可。
谢玄今日肯替她们解围，站在外人的角度，定然是极好，可她的眼睛，却是随时可以爆发的问题。
她甚至想，谢玄从宫中来得匆忙，那位大夫或许还没来得及和他汇报自己的事。
许夫人看出自家女儿心中的担忧，将人揽在怀中：“你担心你的眼睛？”
宋玉安有些惊讶：“娘……您怎么知道的？”
许夫人叹口气：“国公爷是什么人，圣上能登上如今这个唯一，全靠他在背后鼎力支持。他对圣上，对圣上的旨意，向来是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寻常人知晓自己妻子实则没有眼疾，眼睛可以看见，或许还会欣喜，可他只会觉得我们宋家在圣旨之下行欺骗之事，到时只怕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宋玉安担心的正是这些事情，然而只有自己一人为此担忧即可，于是她往母亲的怀中蹭了两下，道：“想来他还没发现，将来寻个合适的机会寻个什么神医，吃两贴药吧。”
许夫人只得长叹口气，抚摸着自家女儿的发顶，全当是同意了。
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许夫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和国公爷，有没有……”
宋玉安睁着眼睛，瞳孔澄澈似小猫：“有什么？”
“诶呀！”许夫人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和国公爷有没有圆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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