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临》听山观澜

41、第 41 章

　　把他们送到了一个虽然比较破旧，但是仍旧能遮风挡雨的房子的院落里后，本来围着他们的黑衣血族，竟然什么也没说全都离开了。

　　雷洛兹被布尔曼搀扶着艰难起身，得知对面马车里的两个女士都没有感染瘟疫之后，他没有理会其他人，招呼约克一起走到了一处无人的房间里。

　　“又怎么了？”约克看着被小心合拢的房门，没好气的问道。

　　雷洛兹背靠在墙上，努力站直身子，他微微蹙着眉头，神色忧愁而哀伤。

　　“约克……这些你拿去吧。”雷洛兹声音沙哑的开口，他从手指上摘下一个不起眼的戒指，一圈纤细的银环似乎只是个好看的装饰品。

　　“给我这个干什么？”约克借过来看看，又嫌弃的拿远。

　　“你不会是看我现在还好好的，想把瘟疫传染给我吧？”约克开了个玩笑，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小杰克身上的疱疹也变得更加严重了，但约克和布尔曼却像是对瘟疫有着抗体一般，半点反应都没有。

　　约克已经明白，大约只有初级职业者和普通人才会被感染了，布尔曼和他都属于中级职业者，所以免疫了瘟疫。

　　“这是空间戒指，你打开看看吧。”约克有些惊讶地低头，魔力形成触手朝戒指探出。

　　确实，这是个空间戒指，里面还有大约5000的金币，和一些魔法宝石之类的财宝，另外还有些水、粮食，衣物等生活必需品。

　　看完里面的东西，约克抬起头看着雷洛兹，动了下嘴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一会就拿着这些东西离开这里吧，5000金币应该足以弥补你的损失了。”

　　“雷洛兹，你…就这么放弃了？”约克很不理解，虽然这个瘟疫确实是没救的，但，他现在不应该四处找医生吗？就算有一丝希望也试试啊。

　　“……可能，这就是我的命运吧。”雷洛兹不再看向约克，他孤独的望着空无一物的房间。“你走的时候，能把小薄荷带走吗？替我把她送回家吧……我的事，就对她保密吧，她不需要知道，我们之间，就算是我开的一个玩笑吧，就这么结束，也挺不错的…”

　　约克把空间戒指套在了左手无名指，大约是因为铭刻了自动适应的魔法，他转动了一下银环，尺寸很合适。

　　“我知道了。”他面无表情的说。

　　————

　　修伊跟在巫师屁股后面走出了大门，看着他步履匆匆的向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好像是他们昨天找到瘟疫信徒的方向，但是那些家伙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被发现了一次，不可能继续待在同一个地方了，早就跑了吧。

　　“你要去哪儿？”修伊虽然跟在他身后，但只是被泽叫起来，然后泽说跟我走，然后就跟着走了出来。

　　实际上修伊什么也不知道。

　　他其实还是很想回去睡觉的……

　　并没有来到昨天的位置，只是走到了一个僻静的所在。

　　“什么事啊？在屋里不能说吗？”看着转身停下来的泽，修伊仍旧无所谓的神色，他左右看看，四周寂静无人。

　　“……”巫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你哑巴啦？”

　　“你才是哑巴。”

　　“呦，还会还口！”修伊笑嘻嘻的说道。

　　巫师无奈的皱眉，语气并不开心。“说正事。”

　　“嗯，你说。”

　　“我要瘟疫之神和曙光之神的神格。”巫师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这你上次不是说过了吗？……难道你要现在就要？”

　　“对，越快越好，两个都要。”

　　“……我看你是在为难我。”修伊无聊的踢了下脚边的土块。“你怎么改主意了？出什么事了？而且……这我恐怕办不到啊。”

　　“不，你可以办到的，你、解开记忆封印。”巫师平静的以陈述语气说道。

　　“这、我…我不敢……”修伊低着头说道。“我有点害怕……”

　　“别那么多借口，帮我一个忙怎么了？难倒你了吗？”泽的态度奇异的有些咄咄逼人。

　　“好吧，我会努力的……”

　　听着他敷衍的话，泽周身的气息阴沉了下来，但他又努力的克制住了。

　　“德莱厄斯，你不是想要魔源石吗？”

　　“对！怎么、难道你拿到了？”修伊惊讶的抬头看他。

　　“还没…不过我可以拿到它，你就用瘟疫之神的神格来和我交换吧，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三天我怎么可能拿得到，而且是要瘟疫之神的，曙光还有点可能……”修伊小声说道，但他知道泽一定听得见。

　　“曙光就在那摆着，对你也太没挑战性了。”

　　“可以不要挑战性的……”修伊碎碎念。

　　“呵呵。”巫师冷笑了一声。“我又没让你把瘟疫之神杀了，把神格拿出来给我——你只要把祂请出来就行，你现在恢复记忆，去整合利亚维斯省的血族力量，然后控制他们把所有瘟疫的信徒抓起来，我不管你怎么做，给我把瘟疫之神请出来，这你都办不到吗？办不到就赶紧改名字吧，以后不要叫德莱厄斯了！你配不上这么尊贵的名字，我看小道格挺适合你的。”

　　修伊：满头黑线

　　“今天的这些话，可真不像是你的风格。”修伊原本想要生气，但最后又被他给逗笑了。

　　“那你觉得我该有什么风格，别拿你的心思来揣测我，我只是对那些事情不在乎而已，而我在乎这个，所以，你要帮我！”泽语气直冲冲的说道。

　　好吧，他似乎永远这么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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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点头以外，修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但是，你要神格到底有什么用呢？”但修伊还是问出了口，并且立刻补上一句。“别说不关我事！瘟疫是不关我事，可是曙光是我家的！”

　　巫师的下一句话被他堵回了肚子里，无奈的看他。

　　“……你非要知道原因吗？”在修伊答应帮忙以后，他说话终于没有那么咄咄逼人，变回了以前那种不紧不慢，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的语气。

　　“这么说吧，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就能知道怎么帮你更好，你难道不需要我更多的帮助吗……别嘴硬！”

　　“不需要。”

　　两人的两句话同时出声，泽抬起翠绿色的眸子瞪了修伊一眼。

　　修伊笑笑不说话，两人默默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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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那个叫做弥雅的血族似乎找你有事，我看她还带了利尔维斯省总督过来。”巫师说道。

　　“啊！你怎么不早说？”修伊转身准备回去。

　　“刚好想到，快回去吧，记得，三天……”泽语气阴沉的在他背后说道。

　　修伊缩起脖子，扭过头却不见了巫师的身影，他转身快步的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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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伊离开之后，巫师在原地显出身形，他刚刚耗费了剩下的几乎一半力量来转移了修伊的注意力，但他实在不想解释向修伊什么了。

　　他能怎么说呢，他无话可说，他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北地的和平或者别的什么，而只是为了自己，为了在不收回扩散出去的力量的前提下，能够再次拥有可以随心所欲的能力。

　　毕竟没有力量可用，真的很不方便。

　　他还有时间，只要撑到他拿到瘟疫之神或者曙光之神的神格就好了。

　　至于，在和“他们”的博弈之中自己会不会赢，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哪个“他”不是“他”呢？

　　至少对他而言，他并不是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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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着初升的朝阳，修伊神色淡漠的走在街上，因为寒冷的天气，利尔维斯省街道上的行人身上都穿着厚重的长袍，因为颜料稀缺衣服也大都是灰色和黑色等并不出彩的颜色，虽然他们身上并未绘制曙光神教的教徽，但是修伊记得曾经做过统计，利尔维斯省的人大约七成以上都是曙光神教的信徒，而这里又是利亚维斯省主城，信徒的比例会更高，街边路过的人大约九成以上都是曙光信徒，此刻，他们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瘟疫大约是从昨天晚上开始蔓延，从街道上的情况上来看并不严重，只有偶尔几个人能从露出的部位生有红色或者淡黄色的疱疹，当然，如果太严重，可能上不了街上了。

　　但这里可不是边陲小镇，或者什么偏僻的乡村，是有曙光之神坐镇的利尔维斯省主城。

　　修伊跟随着人群走到曙光神殿外面，那里只花了一晚上就修筑了一个木质的高台，人们聚集在那里，聚集在高台下，周围还点了四个高高的火炬台。

　　教宗，那个看起来十四五岁大小的少年捧着本金色封皮的圣典站在木质高台上，配合他一身白金下暗红绒布的宗教袍，他的后脑那里还有一个金色圆环，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衬托的少年看起来圣洁高贵极了，虽然修伊知道那只是一个只会发光的魔法道具，但对付普通的平民还是足够唬人。

　　修伊不确定自己以前是否见过他，自从今天泽和他说过恢复全部记忆那件事之后，修伊就在努力回想——

　　其实……他不确定的想着。

　　其实、他也没有多少记忆没有想起来了吧？

　　大概，修伊已经得到了以前的几乎全部记忆，他好像一直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例如，曙光教宗就是曙光之神，曙光神格就在他身上，这件事，修伊就很清楚。

　　还有，曙光神教是个牧场，这个教宗只不过是从羊群里选出的领头羊而已，因为承载神格会损耗寿命，所以教宗这种东西会隔不久就换一个，这他也很清楚。

　　所以记不清这个手下，是很正常的，毕竟领头羊更换的很频繁，又有谁会记住那么大一个羊群呢，况且还会不停的添加新人，不断的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

　　至少，他还记得“牧羊犬”嘛。

　　看着台上的少年开口对着周围的群众宣讲着什么，曙光之神是世界创始的洗脑发言。

　　修伊扭头就往曙光神庙里走去，他转身之后，台上的少年冲他看了一眼。

　　被窥探的感觉如同芒刺在背，修伊很清楚被发现了，修伊很清楚一直在被关注，修伊很清楚拥有曙光之神神格的教宗，现任曙光之神说不定会比自己更强？

　　毕竟，没有谁会自信到认为自己比拥有神格的神更强，就算祂们是伪神——

　　以人类之躯强行承载神格的伪神，但他们仍旧拥有强大的力量。

　　但是，谁会害怕自己羊圈里的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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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伊如同昨晚一般走进神教大厅，然后推开后方侧边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穿过幽暗的走廊，来到了后面的院子里。

　　一位看起来年龄大约四五十岁的妇人正在这院落里，陪着大院二十多个四五岁的孩童做着游戏。

　　“艾蜜利亚。”修伊合上身后的木门，轻声呼唤。

　　那妇人回过头，可以看到她一头棕发掺了些白丝挽成发髻，白皙的脸圆圆胖胖，眼角微有皱纹，除此以外看起来还很是年轻，脸上一派和睦的微笑。

　　她看到修伊的脸，脸上是骤然萌生出惊喜与惊诧。

　　“公爵大人。”她用与身姿不相符敏捷的跑了过来。

　　修伊连忙抬手拦住她。“稳重些。”

　　“公爵……”妇人离他身边还有些距离就规矩的止住了步伐，她抬手擦过脸颊的眼泪，喜极而泣。“我以为您不会再来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她哽咽道。

　　“…我想到了你，就来看看。”修伊剔透浅灰的眸色略暗了些，他略微点头往里走去，随意的进入一问空房间，拉开桌子后面的椅子就坐了下来。

　　抬头看向交代好孩子们自己玩，同样走到屋子里，站在自己面前的妇人，透过她微红的眼眶，圆润发福的脸颊，依稀还能看出她当年小女孩的模样。

　　她是艾蜜利亚，他忠实的“牧羊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