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育婴师工作手册》李朴

2、目标 剧情卡带了

　　周斯奇听见他爸爸的声音，不慌不忙地收好了拼图，背上小书包跟着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和老师说再见。

　　“今天怎么样？”周明昭问道，“在幼儿园和小朋友玩什么了？”

　　“开心。”周斯奇握着父亲的手，一边往车里走，一边认真回答，“玩姑姑给我的拼图。”

　　“晚上想吃什么？爸爸让杨奶奶给你做。”

　　“想吃红烧排骨。”

　　“好。”周明昭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发消息，“已经跟杨奶奶说了。你坐好，我们准备回家。”

　　“好的爸爸。”

　　冉苒带着小二也蹭上了车。

　　父子间的对话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关心孩子的爸爸和分享自己生活的孩子，几乎挑不出毛病。

　　冉苒开始质疑这个任务的难点在哪里，周斯奇怎么就会长歪了。

　　“杨婶，麻烦您给奇奇洗个手，我先上楼换衣服。”周明昭到家后将儿子交接给了保姆，“奇奇，跟着杨奶奶去收拾一下，等爸爸下来我们就吃饭。”

　　饭菜早已经摆上了桌，用罩子盖着保温，就等着父子俩回家了。

　　周明昭很快下楼来，杨婶通常也和父子俩一起用餐。吃饭时三人保持绝对的安静。

　　杨婶看起来不像是沉默寡言的人，估计是主人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

　　饭后她洗碗收拾桌子，周明昭带着孩子在院子里散了半小时步，回来给孩子洗澡，随后一起看了半小时电视。最后，他带着周斯奇上楼，陪他看了会儿书，八点半准时熄灯睡觉。

　　“啧，我没看出来什么问题啊？多负责任的爸爸，一直陪到孩子睡觉才去加班忙工作。”冉苒百思不得其解。

　　“再看看，还有两天呢。”小二道。

　　“哎，听你的吧，第一次做任务，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一人一系统在宅子里四处闲逛，一直晃到了第二天早上。

　　天边刚蒙蒙发亮，杨婶便忙着从厨房往出端早饭，而周斯奇已经在桌边等着了。

　　“奇奇早，昨晚睡得好吗？”周明昭问道。

　　“爸爸早上好。我昨晚睡得很好。”周斯奇丝毫看不出来困倦，坐得端正笔直。

　　“来，快吃快吃，奇奇记得喝牛奶，鸡蛋已经给你剥好放在小碟子里了。”

　　“好的，谢谢杨奶奶。”周斯奇十分乖巧地吃着早餐，三人又是安安静静，只有进食的声音。

　　饭后，周明昭将周斯奇送到幼儿园，和老师问候过后便离开了。冉苒纠结了一下，想着既然任务重点是孩子，便还是留在了幼儿园。

　　“小二，这个任务真的没问题吗？你不是说周明昭有述情障碍吗？我觉得他对他儿子没什么问题啊？交流挺好啊？”

　　小二没吭声。冉苒也不知道这是个bug，还是有什么她没发现的问题，百无聊赖地继续看周斯奇拼狗头。

　　下午五点，周明昭来接孩子。

　　“老师好，我来接奇奇。”

　　“今天怎么样？在幼儿园和小朋友玩什么了？”

　　“开心，玩姑姑给我的拼图。”

　　“晚上想吃什么？爸爸让杨奶奶给你做。”

　　“想吃牛肉面。”

　　“好，爸爸现在发消息，你坐好，我们准备回家。”

　　“好的爸爸。”

　　冉苒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如果不是小朋友今天的菜单换了，她还以为剧情卡带重播了。

　　果然到了晚上，又是一模一样的展开。散步，洗澡，看电视，看书，睡觉，一成不变。冉苒不死心又等到了第三天早上，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对话，只不过今天的早饭是豆浆油条。

　　“怎么回事，周明昭是机器人吗？设定好了程序，每天就那么几句话？”冉苒问道。

　　“我就和你说没那么简单，”小二幸灾乐祸，“述情障碍的人不擅长感知和表达感情，也很难像普通人一样回应别人的情感。对于周明昭来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像普通人一样表达父爱，就像你无法和一个盲人形容色彩一样。他只能通过学习其他人的行为，来达到‘疼爱孩子’这个效果。”

　　“怪不得，周斯奇少年老成，原来生活一成不变啊……”冉苒喃喃道，“懂了。我的任务是不是给这个孩子带来点生活的激情就可以了？”

　　“不知道，别问我，自己想。我只是个辅助机，不是作弊器。”小二拒绝三连。

　　冉苒耸耸肩。知道问题在哪儿以后，接下来的任务也就有了个大概的方向。

　　到了第三天下午，刚好72小时，冉苒正式植入剧情。在这个时间点，杨婶的女儿高苒苒研究生毕业刚满半年。她的自由撰稿人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于是干脆回家陪母亲。

　　“话说回来，我就这么住进周明昭家里吗？是不是不太合适？”冉苒坐上机场大巴，脑内和小二对话。

　　“有啥不合适的，周明昭父母情感不合，也不住在周家老宅。换了保姆以后，别墅里就他和杨婶两个人。那个时候他的述情障碍已经初现端倪，和同龄人毫无交流。还是周明昭的奶奶心疼他，拜托丧偶的杨婶带着女儿住进去，多陪陪周明昭。杨婶的房间里一直有两张床，其中一个就是你的。”小二回道。

　　“周明昭那个性格，高苒苒能陪他干嘛啊？”冉苒实在想不出怎么和那个闷葫芦相处。

　　“啊，通常是你俩各忙各的。但是周明昭奶奶看到他身边有个同龄人就安心很多。”

　　“……行吧！”

　　下午四点半，冉苒到了别墅门口，深吸一口气，进入状态，微笑着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杨婶提前知道女儿要回来，早早就等着了。

　　“苒苒回来啦？”她开门拥抱了女儿，“回来就好。”

　　冉苒抱了抱杨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对方也没等着她回话，帮她拿着行李进了屋。

　　“这次回来还走吗？”

　　“暂时应该不走了。我的职业不需要坐班，在哪儿都能干。”

　　“那就好那就好。自从你大四那次好几个月没跟我联系，我就一直提心吊胆，总怕你出什么事。”

　　冉苒笑了笑糊弄了过去。她虽然有剧情在手，却没有高苒苒的记忆，也不知道她之前出过什么事儿。

　　“那你好好休息休息，下个月开始我给你安排相亲？”

　　“啊？”冉苒懵了。没想到任务剧情理顺了，新的难点出现了。

　　杨婶试探性地提了两句，见冉苒不怎么接话，也没强求，只是让她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

　　“要命，果然天下父母都催婚。”冉苒想起了自家爸妈，打了个寒颤，“话说，我脱离任务以后，高苒苒这个人还会存在吗？还是直接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杀掉？”

　　“自然还是存在，毕竟你植入剧情之前，高苒苒就已经存在了。”小二回道。

　　“啊，那我可不能乱谈对象，不然不是给人家高苒苒添麻烦吗。”冉苒拍了拍脑袋，边收拾行李边和小二吐槽。

　　到了晚上五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杨婶，麻烦您给奇奇洗个手，我先上楼换衣服。”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剧情。冉苒觉得是时候露面了。她推门而出，向一大一小两人打了声招呼。

　　“明昭哥，你们回来啦？”冉苒说了一句十分尴尬的开场白，紧张地低头看向那个小萝卜头，“小朋友你好呀，你就是奇奇吧？我是你姑姑哦。”

　　被打断剧情的两人愣了片刻。周明昭思索了几秒，反应过来常人此时应该表现出几分欣喜，于是露出了熟悉且程式化的微笑，“苒苒，欢迎回来。”

　　他低头拍了拍周斯奇的后背道，“奇奇，这就是一直给你买玩具的苒苒姑姑。”

　　周斯奇这时也慢慢反应过来了。他少见地显露出小朋友的神态，有点害羞地攥住了爸爸的裤子道，“苒苒姑姑好。”

　　“奇奇好呀。”冉苒虽然曾经饱受熊孩子的欺负，但此时对于这个可爱的小朋友并不讨厌，“姑姑带你去洗手好不好呀？”

　　周斯奇并没有和父亲一样的问题，只是长期受到家庭环境影响，对于感情的回应有些迟钝。他看了看陷入思索的周明昭，又等不来还在做饭的杨婶。最后怯怯地把手递给了冉苒。

　　“我觉得吧，这任务可能真的不难。”冉苒边牵着小朋友向卫生间走，边在脑内和小二说道，“小孩子年纪还小，之前和他爸爸有样学样，干什么都板着脸一句多余的话不说，生活又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只要带给他一些变化，就一定可以好转。”

　　“那你可以努努力，如果能让奇奇更优秀的话，实习考核评分会上涨的哦。”小二兴奋道。它带出来的实习生如果能有个好分数，它的评级也会上升。

　　今天的晚饭是周斯奇提前预定的牛肉面，但杨婶肯定不会让孩子晚上光吃面条，又准备了一系列开胃小菜。

　　“听杨婶说，你现在的工作是自由撰稿人？”饭桌上，周明昭先开了口，倒是让冉苒有些吃惊。她以为这家人吃饭时候会保持绝对安静。如此看来，还是在照顾她这个刚回来的人。

　　“是的。毕业以后试着投了几家报社，现在也算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这不是想着我妈年纪也大了，回来能离她近一点。”冉苒答道。

　　“你听她的呢？她就是自己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饭也不好好吃，屋子也不收拾，自己住不下去了才跑回来找我了。”杨婶像是老一辈儿的家长，对外都是下意识嫌弃自家孩子。冉苒有些尴尬，赶紧低头继续吃面。

　　饭后，冉苒有心帮着杨婶收拾碗筷，却被赶了出来。杨婶说这是她的工作，领着薪水就要干活，让冉苒别掺乎。但冉苒心里寻思，周家是没给她薪水，但她不是还在这白吃白住了吗。

　　她又想起饭桌上的事儿，觉得得探探周明昭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