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若诗安轩

20、第20章

　　第20章

　　2017年玉碎过了个很愉快的生日，宁为很早之前便悄悄为她的生日做准备，订了饭店，还订了KTV。

　　小雨亮子虎子还给玉碎准备了生日礼物。

　　宁为的礼物玉碎最难忘，是个水晶球，里面飘着雪花，还有房子，房子里的灯也是亮的。

　　宁为说将来他们的家就是这个样子。

　　玉碎感动地稀里哗啦，眼角噙着泪。小雨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红着脸推了小雨一下。

　　亮子见状问：“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们不能听吗。”

　　“对，你们不能听。”小雨笑着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悄悄地她又推了推玉碎，小声嘟囔：“人家都给你准备这么好的生日宴了，你就什么表示也没有吗。”

　　“我要有什么表示？”玉碎压低声音回。

　　“礼物什么的就算了，”小雨侧着身子，胳膊搭她肩头，“亲一下就行。”

　　玉碎：“……”

　　玉碎红着脸叫了声小雨的名字，“别乱讲。”

　　“碎碎你也太纯情了。”小雨说，“就是亲一下，又不是让你做什么，这都不敢呀。”

　　玉碎偷偷掐了下她的手臂，要她别乱讲。

　　宁为拿着饮料进来，见玉碎脸都红了，问：“很热吗？”

　　玉碎摇摇头，“没有。”

　　“那是生病了？”宁为勾过椅子坐在玉碎身旁，很自然地伸出手去碰触玉碎的脸，“不发烧。”

　　玉碎说：“本来就不发烧。”

　　宁为不放心，又用手背碰触了下她的额头，凉凉的，是真不发烧，他这才收回手，挑眉问：“是不是你们欺负她了？”

　　亮子举手：“天地良心，我可没有。”

　　虎子说：“我也不敢呐。”

　　小雨嘿笑：“我也不敢。”

　　玉碎扯了下宁为的衣角，红着脸说：“没人欺负我。”

　　宁为握住玉碎的手捏了捏，“喜欢吃哪个我给你夹。”

　　手被他攥着不方便拿筷子，还有这个样子被小雨他们看到很不好，玉碎抽了抽手，但是没抽出来。

　　她侧眸睨着他，挑了下眉，似乎在说：松开啊。

　　宁为装作没看到，也不管亮子和虎子的打趣声，拿着筷子给玉碎夹了丸子，然后是腊肉，排骨。

　　玉碎面前的餐盘满满当当的，可一直没动筷子。
　　小雨问：“干嘛不吃？”

　　“我口渴，先喝点水。”玉碎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水，眼角余光朝下看了眼，宁为还在握着她的手。

　　“喝太多水一会儿还怎么吃东西。”宁为用另一只手拿过玉碎手中的杯子，刚要放下又端起，凑在唇边一口喝完，唇角轻扬，笑得意味不明，“挺好喝。”

　　亮子打趣说：“玉碎刚喝过的当然好喝了。”

　　宁为神色如常，玉碎不行了，脸上像是要滴出血，心跳也快起来，又抽了抽手，这次总算抽出来了。

　　握的太久，她掌心都是汗。

　　她在裤子上蹭了蹭，又拿过纸巾擦了擦。

　　虎子见宁为一直在笑，说：“宁哥，你今天心情挺好啊。”

　　宁为嗯了声，眸光落在玉碎身上，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又长一岁，再有一年她就要成年了。

　　成年之后，那些不能做的事便都可以做了。

　　“宁哥别笑了，”亮子说，“你笑得太浪了。”

　　宁为说了声：“滚。”

　　视线又飘向玉碎，以前的他挺克制的，有什么想法都不会让人轻易看穿，今晚的他不是，像是脱了那层面纱，只想让所有人看出他的心意，更想让玉碎知道。

　　青春期的人大抵都是这么张扬肆意的，他们喜欢的坦坦荡荡，爱的炙热。
　　更爱的无法自拔。

　　即便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吹蜡烛的时候，小雨让玉碎许愿，玉碎双手合十许下了最虔诚的愿望，愿宁为平安顺遂。

　　她没许自己的，因为宁为好，她便好。

　　饭后，他们一起去了KTV，那晚宁为唱了很多首情歌，他唱歌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玉碎身上。

　　玉碎感觉到自己像是要被他的眼神给融化了。

　　直到十一点他们才从KTV出来，地上铺陈着一层白，又下雪了。

　　亮子和虎子送小雨回去，玉碎和宁为一起回去。距离出租屋不算太远，他们没打车，慢慢走着回去的。

　　很晚了，小镇上的人基本都睡了，路上几乎没人，灯光把他们的身影拉扯的绵长，隐隐交融到一起。

　　快到路口时，宁为握住玉碎的手放进了自己羽绒服口袋里，睨着她说：“这样就不冷了。”

　　玉碎的发丝被风吹起，露出她水漾的眸，压在心底的渴望在这个瞬间被放大，她眼睫轻颤了下，没有抽出手，相反，还趁机往里深了深。

　　她的指尖贴上了他的指尖，热意袭来，染红了玉碎的手指尖。

　　“玉碎。”宁为唤了她一声。
　　玉碎回：“嗯。”

　　“美国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再坚持半年咱们就能走。”这是今晚宁为行为失常的另一个原因，“医院我也联系好了，到了那里，我妈会得到更好的治疗，等她好了后，我们就可以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了。”

　　“我盼这天盼好多年了，”宁为说，“终于等到了。”

　　玉碎含笑说：“等去了美国我来照顾你和阿姨。”

　　“不，是我照顾你们。”宁为定定说，“所有的事我来做，你只管每天快乐就好。”

　　玉碎眼底沁着雾气，吸吸鼻子，“我们一起照顾阿姨。”

　　“好，我们一起照顾我妈。”雪花见证下，他们许下了未来。

　　-

　　17年注定是个不平顺的一年，玉碎生日结束没多久，便生病了，感冒，来势汹汹，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才好。

　　康复后的她人瘦了一圈，宁为为此见天换着花样的给她补，但还是没补回多少。

　　玉碎好了没多久，宁为又受伤了，他的伤是宁海打的。宁海每次对宁为动手都是下死手，恨不得真打死他。

　　亮子和虎子亲眼见过宁为背上的伤，都是鞭伤，触目惊心。

　　“宁哥，你……”
　　“没事，”宁为叮嘱他们，“别告诉玉碎。”

　　住一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瞒住，玉碎是在一个月后知道的，那会儿鞭痕还在，玉碎看到后哭红了眼睛，心像是被撕碎了一样。

　　她问宁为：“疼不疼？”
　　宁为握住她的手，“不疼。”

　　玉碎不信，那样的鞭伤怎么可能不疼，她都疼的无法呼吸了。

　　那段日子，玉碎的心情没好过，每天都过得很压抑，她总觉得是她拖累了宁为。

　　宁为看出她的心思，很严肃地对她说：“和你没关系。”

　　玉碎握住宁为的手，声音发颤道：“我想快点离开这里了。”

　　宁为安抚说：“好，我去安排。”

　　最后决定提前离开，两个月后去美国。

　　玉碎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想到有宁为在，便什么都不怕了，她开开心心准备着离开的事。

　　小雨知道她要走别提多舍不得了，有空的时候就和她腻歪在一起，大课间也和她腻歪在一起，“你走了会不会想我？”

　　“当然，”玉碎说，“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雨：“这还差不多。”

　　……

　　玉碎在日记本上做了倒计时，距离离开还有二十八天，然后是二十七天，二十六天……

　　2018年1月20日，距离离开还有十五天。

　　沈荔在本子上记录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她事无巨细的记录着，生怕忘记什么。

　　1月6日，宁为带玉碎去医院见了宁母，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玉碎不知道的是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玉碎很礼貌地叫她阿姨。

　　宁母偏头打量着玉碎，神情似乎清醒了一下，她说了声：“你……”

　　宁为说：“妈，她是玉碎，以后让她来照顾你好不好？”

　　宁母思绪又陷入到错乱中，抱着熊哼着歌，眼睛盯着一处看，也不回答宁为的话。

　　玉碎怕宁为伤心，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别急，阿姨会好的。”

　　宁为点头，“嗯。”

　　随后他们去和医生见了面，医生的意思，宁母现在病情不稳定，不适合长途飞行。

　　宁为让玉碎出去，他又单独和医生谈了谈。

　　玉碎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是看宁为神色不好便猜出应该不是太好的事，她没追问，而是主动牵上宁为的手，宽慰他，“我在。”

　　宁为回握住玉碎的手，说了句：“我知道。”

　　-

　　离开的日期又近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玉碎开始做起了恶梦，每晚都做，她在雨里奔跑，急切呼唤宁为的名字。

　　她听到了汽车鸣笛声，还听到了刺耳的刹车声，还有哭声。

　　玉碎把梦告诉给了小雨，小雨说：“是不是你最近太累了，没事，做梦都是假的。”

　　虽然知道梦都是假的，可玉碎的心依然不安。

　　这种不安渐渐放大，已经影响到了玉碎的生活，做饭的时候她好几次被烫到。

　　宁为看着她手上的泡，拉着她去冲洗，又给她买了药膏涂抹，叮嘱她：“以后饭我来做。”

　　玉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出了担心，“要不要不我们先别离开宣镇了，晚段时间再走。”

　　宁为问：“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

　　玉碎说：“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我怕……”

　　她抖得厉害，宁为把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抚，“没事，我在，不怕啊。”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玉碎全身发抖，“宁为，我们先别走了吧。”

　　“傻瓜，你也说了那是梦，”宁为捏捏她脸，“梦是相反的，我们肯定会平平安安。”

　　话落，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又从钱包里拿出几张卡，“对了，这些你拿着。”

　　玉碎看着银行卡不安放大，推拒：“这是你的，你拿着。”

　　“我怕丢了，”宁为拉过玉碎的手，把卡放她掌心，“你先保管。对了，密码是你生日。”

　　玉碎还想再说什么，宁为手机响了，接通后，那端传来宁母的声音。宁为说：“饭你先别做了，吃点简单的，我出去下，很快回来。”

　　玉碎问：“你去哪？”

　　宁为跑着跑着停了下来，光影拂到他身上，映衬得他身形越发修长，他转身的动作有些慢，衣摆随着动作扬起。

　　脸一半浸润在光中，一半浸润在暗影中，如墨的眸子光泽熠熠。

　　距离不太远，玉碎看到了他纤长的眼睫轻轻眨动两下，眼睑下方的黑晕有些重。
　　他最近没休息好。

　　鼻翼一侧的斜影也有些重，像是用笔描绘而成。

　　侧颜弧线流淌立体，因为姿势的原因，侧颈那里有道弧，声音夹杂在风里，他说：“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糖葫芦。”

　　说完这句，没再说什么，拔腿朝前跑去。

　　宁为走后，玉碎的心一直不安，像是被线提着，她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从口袋里找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宁为。

　　她急忙接通，“宁为，你怎么还没回……”

　　听筒那端似乎有人说了什么，玉碎征愣着，再也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