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光年》繁禹

6、Chapter 6 过去与秘密 似乎她们以

　　纪悦然惊讶地看着这间屋子，似乎是杂物房，但里面堆满的东西完全不像是凌繁禹的，各式各样的毛绒公仔，还有很多女孩的小玩意。

　　纪悦然迟疑了，或许，她侵犯了一个她不该侵犯的领域，她是否应该马上退出去？

　　停顿一阵，纪悦然退了出来，关上房门。纵然好奇，但她懂得什么叫尊重，她不会逾越应该遵守的界线。

　　做好清洁，纪悦然给自己泡了一杯latte，坐在了电脑前，捧着热腾的咖啡，却暂时无心工作，还处于之前的震惊中。凌繁禹，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如此的冷冽，据人于千里之外，对待任何事都是一脸漠然，没有任何兴趣。但作为的律师的她却收藏那么多历史学和人类学的书籍，身上没有一丝女性气息的她却有着那么多女孩的玩具，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呢？

　　或许女人天生就是八卦的，好奇的，再加上纪悦然的杂志编辑身份，就让她对凌繁禹背后的故事更加有兴趣了。她捧着咖啡，设想了发生在凌繁禹身上的很多种可能的故事，突然，她笑了，因为她好想给凌繁禹写个传记，相信她的传记一定很有意思。她很久没有这样的想写故事的热情了！

　　快中午了，纪悦然正想着是否出去买点菜回来做饭，门口想起钥匙的声音，是凌繁禹回来了。

　　刚换了拖鞋进来的凌繁禹看到从房间走出来的纪悦然，放下公事包，提了提手中的几个袋子，有些不甚自然地说，“你还没吃饭吧，我，买了菜回来。”

　　“哦?”纪悦然笑着接过去，“让我看看有些什么好东西！”餐盒里是糖醋排骨和盐酥鸡，纪悦然有些讶异地看向凌繁禹，这两样刚好是她很喜欢吃的。

　　凌繁禹避开她惊诧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的。”

　　纪悦然收起惊讶，笑着说，“好的，我马上煮饭热菜，等等，很快就可以吃了。”

　　“嗯。”凌繁禹拿起公事包回书房去了。

　　“你买的糖醋排骨看起来好好吃！”菜端上桌，纪悦然就抵不住美食的诱惑用手捞了一块塞入口中，“唔……烫……”纪悦然被烫得直咂嘴。

　　纪悦然可爱的模样让凌繁禹的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丝笑容却让纪悦然愣住了，连嘴里的糖醋排骨都忘了咬，“其实，你该多笑，你笑起来会很好看。”纪悦然忍不住说。

　　凌繁禹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再次冷下了脸。又见到这张扑克脸，纪悦然也不再说什么，她知道一个人的改变不可能那么容易，继续津津有味地吃着排骨。她回过头来，凌繁禹正好将纸巾递到她面前，“嘴角沾上了。”

　　“哦，谢谢！”有些疑惑地接过，擦干净嘴角，她刚刚明明看到凌繁禹是拿着纸巾要直接给她擦嘴的，但看到她回头，才连忙改为将纸巾递给她的。

　　吃完饭，纪悦然还怀念着嘴里的味道，第N次念着“你买的糖醋排骨和盐酥鸡太好吃了！”

　　凌繁禹收拾好碗筷，转身向厨房走去，停了一下，“改天再买回来吃。”

　　因为她背着身，纪悦然没有能看到那双带着明显笑意的眼，但凌繁禹的那句话还是让她笑开了，她和凌繁禹的关系，又进一步了啊！

　　凌繁禹洗好碗出来，“对了，工作狂今天怎么不工作到下午六点才回来呢？”纪悦然递给她一杯水，笑着问。

　　她接过水杯，看了纪悦然一眼，“因为有工作要和你谈，关于你们那个case，来吧。”她走进了书房。

　　纪悦然翻着白眼，有种想晕倒的冲动，她真不该太高估这个工作狂！叹口气，乖乖地走进凌繁禹的书房。

　　“开庭的日期已经排下来了，”凌繁禹又是直接切入正题，“所以我想跟你说一下我对于这场官司的计划，你听听看有没有什么遗漏或补充。”

　　纪悦然有些震惊地看着对面说着计划的凌繁禹，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凌繁禹说出那么多的话，她一直都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就算说话也都很简短，但今天的凌繁禹则不同，让纪悦然看到另一面的她，工作时的她，认真、严谨、睿智。

　　“好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你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纪悦然摇头，“我相信你的专业。”

　　纪悦然眼中的信任让凌繁禹微微一愣，连忙低下头看文件，避开了她的视线。“对了，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凌繁禹镇定一下，抬头看着她，“什么？”

　　“你以前，不是学法律的吗？”

　　顺着纪悦然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书柜里的那些书，凌繁禹明白她为何会这样问，点点头。

　　“那你是学历史学还是人类学的？”纪悦然继续问。

　　“都是。”凌繁禹翻着手中的文件，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纪悦然也没打算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她也不希望破坏和凌繁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那么，以后我是否可以借你的历史书看呢？我对历史也很感兴趣。”

　　凌繁禹定定地看了她好一阵，点头，然后说，“要爱护。”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没问题！”纪悦然笑着答应，从凌繁禹的书房出来，突然想起，记忆中的那个人也曾经说过，如果有人要问她借书，那她会不厌其烦地叮嘱别人，一定要爱护！因为书对于她来说，是最宝贝的财富。晃晃脑袋，今天怎么了，怎么老是想起过去了那么久的人和事！

　　纪悦然独自坐在墓园，倚着冰冷的墓碑，将面前的蛋糕插满五颜六色的蜡烛，一根根点燃，轻声唱着，“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Roger! Happy birthday to you!”

　　生日歌唱完，她双手合十，闭上双眸，祈祷，祈祷岑昊在另一个世界得到幸福与平静。

　　睁开眼，看着冰冷墓碑上那人温暖灿烂的笑脸，她也笑了，拿出纸巾轻轻拭去照片上的灰尘，“昊，生日快乐！不过你这个傻瓜肯定又不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吧，你啊，总是把我的生日和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记得很清楚，却老是记不住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你那脑袋瓜是什么结构！呵，其实我知道，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是那么爱我，甚于爱你自己。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会记得，记得你的每一个生日……昊，我想你，好想你……”泪，濡湿了睫毛。

　　凌繁禹下班回到家，却看到那双浅紫色绒毛拖鞋仍规整地摆在鞋架上，有些讶异，纪悦然一向比她早回来的。

　　在书房坐了好一会儿，岑昊忍不住问，“悦然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凌繁禹顿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拿起电话拨到纪悦然的办公室，没有人听，再打电话，关机。凌繁禹蹙起眉，“你知道她会去哪儿吗？”

　　岑昊沉默思索了一阵，“啊，今天是多少号？”

　　“1月13号。”

　　岑昊迟疑着说，“如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

　　凌繁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己的生日还会记错！她没有迟疑，拿起车钥匙，迅速出了门。

　　当凌繁禹赶到墓地时，远远地就看到岑昊的墓前一个浅棕色身影，蜷缩着靠在墓碑前，而墓碑前，插在蛋糕上的蜡烛早已被风吹灭很久，一丝温度不剩。

　　凌繁禹停了一下，因为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岑昊的心痛。然后，她走近，那个把脸埋入手臂的人不知是否已经睡着，并未察觉有人靠近。

　　凌繁禹脱下了身上的呢子大衣，盖在了那人身上。

　　身上多了一点重量，纪悦然有了感觉，抬起了依然沾着泪痕的脸庞，看到凌繁禹，有些吃惊，随即，有些开心。

　　蹲下，掏出纸巾轻轻给她拭去脸上的泪痕，“你坐在这儿多久了？”

　　“不知道，好像很久了。”纪悦然的声音有点沙哑。

　　“不冷？”

　　“冷，但不想动。”纪悦然很诚实地回答。

　　凌繁禹轻叹一声，给她拉拢大衣，扶她起身，或许是腿麻了，或许是冷僵了，她连步子都很难迈出。凌繁禹蹙蹙眉，在她前面蹲下了身，“上来。”

　　纪悦然愣了一下，她，是要背自己？

　　“快点啊！”凌繁禹催促。

　　“哦。”纪悦然攀上她的背，任她背着自己往前走，她的背，不宽也不厚，此刻却是无比安全稳重，背的温度和大衣中她的体温，让纪悦然觉得，她很暖。放心地靠上她的肩，纪悦然微笑着闭上眼。

　　上了车，开了暖气的车厢让纪悦然的头脑更清楚些了，突然想到，扭头问正在开车的凌繁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凌繁禹没有回头看她，沉默了一下，说，“我认识岑昊。”

　　“你认识昊？”纪悦然显然有些吃惊。

　　“是的，以前就认识。”

　　“你和昊是朋友吗？可我从来没见过你，也没有听他提起过你。”纪悦然似乎不太相信。

　　作为律师的凌繁禹显然没有一丝不该有的慌乱，她的声音依然低沉稳重，“以前因为工作认识的，一起在pub喝过两次酒，后来就没联系了。”

　　“那，你知道我是昊的妻子？”纪悦然继续追问。

　　凌繁禹点头，“那场车祸，我也在，只是我很幸运，活下来了。”

　　纪悦然看着她，吃惊地微张开了嘴，但是却没有再追问下去，沉默了。

　　许久，公寓大厦已经就在眼前，纪悦然再次开口问，“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知道我是昊的妻子？”

　　凌繁禹这次是明显一顿，“或许是，或许不是。”她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车子开入停车场，扶着纪悦然下车。

　　回到家中，让纪悦然坐在沙发上，凌繁禹把空调温度调高，然后进了厨房，一会儿，将一杯香味醇厚的Dry Cappucino放在了纪悦然仍有些冰凉的双手中。

　　手中热腾的咖啡让纪悦然有些讶异地看向凌繁禹。

　　凌繁禹回避了她的视线，说，“比起Latte，我想你现在会更需要一杯Dry Cappucino。”

　　纪悦然会心地笑了，“谢谢！”

　　“你坐会儿，我去弄点吃的。”凌繁禹往厨房走去。

　　轻嘬一口咖啡，久违的浓郁苦涩让纪悦然微微蹙眉，但那苦涩，却让纪悦然觉得无比的熟悉与温暖，而且，很神奇，凌繁禹泡制的Dry Cappucino中加入的牛奶的量竟然与自己以前的如此相似。

　　想到之前她和凌繁禹在车上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在凌繁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似乎她们以前认识，很早就认识。但她在记忆中搜索过，她确实从不认识一个叫凌繁禹的人啊！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