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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灯节——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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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节是宁溯溪最喜欢的节日,没有之一。
以前江云闫不让他下山,也不说为什么,宁溯溪肯定不会违抗师尊的,他向来如此,尊师是一码事,他其实更多的是害怕。
这次江云闫也答应下来了,他这几天可是激动得夜不能寐。
要知道这可是宁溯溪第一次下山过花灯节,往常他也只会在荷花池里放放自己做的花灯罢了。
“不知道师尊会不会来呢。”宁溯溪莫名有点期待,也许是很久没有和师尊一起游玩的缘故。
三人在寒月阁的大门前静静地等着那道身影。
“师尊!”尤夙冰先发制人,江云闫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尤夙冰也习惯了师尊的高冷,至少师尊没有放他们的鸽子。
“师尊。”祁叶雾和宁溯溪唤道。
“嗯,走吧。”
因为有江云闫在前面走着,平常的话唠尤夙冰也变得格外安静,更别说本来就怕师尊怕得要死的宁溯溪了。
祁叶雾在江云闫的面前总是不爱说话,也不是怕,是一种出于内心的尊重和敬仰。
寒月阁本不收女子,而祁叶雾执意要入阁,后来寒月阁的几个长老商量了一下,准备用比武的方式挑选门下弟子。
祁叶雾从小功力深厚,又十分聪明好学,在一群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了寒月阁第一位女弟子。
不仅如此她还是寒月阁里最年幼的弟子,那年她才十六,功力就已经达到了常人三十几岁都达不到的高度。
至于她为什么会拜江云闫这种人为师,按照祁叶雾的说法,就是因为江云闫比较帅,也比较有实力。
刚好当时江云闫也没有徒弟,索性就收下了祁叶雾,这么算下来,祁叶雾已经在寒月阁待了有三年了。
虽然她和江云闫的关系没有像朋友一样亲密,但也算是比较好的了,她很敬佩江云闫,尤其是寒月阁和雨华楼的那场战役后,她更加钦佩师尊了。
“那个……师……师尊……”宁溯溪率先打破了僵局,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要讲什么。
在江云闫的眼神下,宁溯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凝滞了。
“嗯?”江云闫看着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的宁溯溪,他的嘴角似乎有一抹笑,却没有人发现。
“马上就到了。”不等宁溯溪发声,江云闫又一次堵住了他的嘴。
其实这对宁溯溪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在江云闫面前连屁都不敢放,更别说找话题这种高难度行为了。
他们又走了好几个时辰,好不容易走到了街上,三人终于能坐下来歇会。
“累了?”江云闫与三人不同,他根本不会感觉累,就算你让他日日夜夜练功习武,不吃不喝三天他都不会觉得累,别说是这区区几十里的路程。
但他看着自己的三个徒弟气喘吁吁甚至大汗淋漓,他只得陪着他们到附近的小茶馆歇息片刻。
为什么说是片刻?因为凳子都还没坐热呢,江云闫就已经要带着三人继续上街了。
尤夙冰觉得跟师尊出门简直比练功还累,好后悔为什么要叫师尊一起来啊!
宁溯溪倒是看起来无所谓,其实他只是不敢表露出什么,他怕自己的心思被江云闫发现,说不定自己又要被罚抄经文了,一想到那天自己抄得手都不停地抖,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祁叶雾是真的无所谓,毕竟女孩子难免喜欢逛街。
江云闫并不想多跟他们多说什么,只是丢下一个走字就先行出发了。
三人只好灰溜溜地跟上,那能怎么办,他可是师尊,总不能真的跟他干一架吧?不说干不过了,就算干的过他们的教养也不许他们对师尊不敬。
花灯节很热闹,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很嘈杂,宁溯溪不是很喜欢吵闹的街道,江云闫虽说也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但还是跟着他们游玩。
宁溯溪看着自己的师尊和师哥师姐们,没有与他们打声招呼便独自走到了离街道不远处的小河边。
他从旁边的摊贩上买了一个很小的花灯,将手中刚买的花灯点燃,刚想放到河面上,只见一双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重,握的他有点疼。
江云闫的眼里含着些许怒气,语气也有点不好:“宁溯溪,你在这作甚?”
“???”宁溯溪被问的有点懵,他不就放个花灯吗,江云闫干嘛用那种想杀人的眼神看自己。
“……我……我在放花灯,我阿娘喜欢的。”宁溯溪这句话把江云闫说的一怔,他……是想他阿娘了吗?
“嗯,我陪你一起吧。”
“啊?哦……好。”宁溯溪将手中的花灯放入江云闫手中,江云闫看着手中的花灯,一脸疑惑。
“干什么?”
“师尊不是要放花灯吗?没有花灯怎么放?”宁溯溪则看着师尊,一脸认真。
“你……”江云闫真为自己徒弟的智商着急。
“是陪你放。”说着江云闫拿起宁溯溪手覆在花灯上,自己的手则搭在宁溯溪的手上,动作有点暧昧,惹的宁溯溪的耳根泛红。
“发什么呆?还放不放?”江云闫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毕竟面前这个可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徒弟,总不能对自己的徒弟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啊?哦,放!”宁溯溪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突然也没那么拘谨了。
手中的花灯被放入河面上,花灯散发出微弱的光,与不远处街道通明的光映衬着。
一瞬间宁溯溪好像看到了他的阿娘,那个他连样貌都记不清的女人,她站在河面上向他张开双臂,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阿溯,阿娘抱抱”。
宁溯溪盯着河面发呆,江云闫看出了他不对劲的情绪。
“你阿娘既然已经将你交付与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人欺辱。”江云闫小声说。
宁溯溪并没有听见什么,他只想着他的阿娘,想着他的过去。
宁溯溪对阿娘的印象,只有小时候阿娘带他去放花灯,吃荷花酥的那次。
虽然只是几个时辰,虽然那时他只是个四五岁的孩童,尽管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阿娘的游行,他记得每一个细节,花灯的样子,放花灯的湖泊,荷花酥的味道,甚至那天的风,那日的阳光,他全部记得,唯独却忘记了阿娘的样子。
不知道阿娘会不会恨自己,恨自己连她的样子都记不住。
与阿娘的最后一面,停留在她为她的阿溯买糖葫芦的那刻,阿娘死了,死在了官府的马车下,阿溯亲眼看着阿娘拿着糖葫芦躺在血泊里。
他恨,他恨那些官府的人,他们明明撞死了阿娘,却依然能够继续大鱼大肉欢欢喜喜,可他呢,他的阿娘呢?
自那天后,他便再也不吃糖葫芦,他讨厌甜食,更
讨厌他自己,在他的潜意识里是他害死了阿娘,如果他没有撒娇让阿娘去买糖葫芦,阿娘是不是就不会死。
也许是因为太重的心理压力,也可能是因为阿娘当时的样子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造成了太大的心理创伤,以至于他忘记了阿娘的样子。
可他真的好想她,好想她叫他阿溯的样子,好想她甜甜的笑,好想她给他买的荷花酥。
阿娘,阿溯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