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回 ...

  •   第九回

      在容奈的府上,下人和她说起来,艾婕过去珑沁阁的事情。正巧,夏禾过来找她玩,见有人,便不自觉地躲在门后。
      “这也太奇怪了,就算是过去教学,也不该艾婕过去阿,这算哪门子的事啊?何况,珑玉是妃子,艾婕是女官,这可是大忌。何况,关于艾婕,我多少还是知道的,她跟着祖母很多年了,人品倒是不差,可是的私生活一直都被不少的人议论,人正不怕影子歪,既然有人说来说去,八成不是空穴来风。现在这样……不太好吧……这难道是表姐的意思?不能把……”
      “郡主,据说这是皇后的意思。”
      “哈?表姐夫?他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唉……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艾婕这个人不合适作夏禾的妻子,当初祖母让夏禾认乳母做干娘,其实就是为了要他和艾婕联姻,他有才学却没名分,男人又不能给官职,这样做,大概就是为了提高他的身份,也好让他名正言顺的发挥自己的才能。可是,这种事情……真的能顺利吗?”
      夏禾听到这些,大吃一惊,原来如此,为什么他们都不告诉他真相,她才不要和那个艾婕联姻,一个根本都不曾见过的女人,怎么可能又会有感情,这个太儿戏了。他忍不住冲进了房里,令容奈下了一跳。
      “我不要和那个女官联姻!这太没道理了!”
      “你小点声。”下人们都劝他。
      他看着容奈,一脸受伤,“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我?你难道也赞同这样的做法?”
      容奈心里很难受,这件事情,她怎么可能赞同,她一直都在逃避,根本就不想去面对这个决定。
      “夏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会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我心里怎么想,你会不知道吗?我在你心里,一直都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是不是?我也有家有亲人,但是我从来都很少回去看他们,一直都留在这里陪着你,每当你有困难,皇上叫你修水上楼阁,我也可以做到奋不顾身的为你排忧解难,这些你难道都看不见吗?”
      容奈彻底要崩溃了,她怎么可能看不见,可是皇家,婚姻大事根本就是不可能自己控制的,表姐就是如此,她也绝对逃不过这种命运的,所以她很聪明的选择认命,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的,这就是,皇室的规则。
      “我不是傻子,但是这种事情,我们都无法改变,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们心里都明白这点,只是我们都不愿意去面对,夏禾,你清醒点吧!”
      夏禾望着她,心里如刀搅一般,那是难以形容的一种肝肠寸断,他早就已经对这个女人不可自拔了,可是,这真是命运的捉弄,他也知道容奈不会成为他的妻子,他也不能阻止,但是,至少他希望自己这一生都能陪在她身边,就像现在这样,直到她嫁人也是,直到她做了母亲也是,甚至知道她死,还是如此。夏禾跌跌撞撞的跑了,容奈看着他的背影,本来想大声呼喊他的名字,然后把他追回来,再也不让他走了,可是她最终还是停在原地,一动没动,这种内心痛苦的挣扎顿时把她的心给撕得粉碎,化作了灰烬。

      次日,下人来向容奈报告,说夏禾走了,回去他老家了。容奈心里一阵莫名的失落,他没有来道别,连封书信都没有留下,只放下了那个他曾经作给容奈玩的小水车,容奈走在他曾经住的房间里,把玩着那个小水车,泪水默默地涌了出来,心里怕是永远都抹不去这种淡淡的忧伤。真正的动心,这一辈子,只要一次就可以令心死去。

      这一年的夏末,天凉得很快。瞳的病已经使她不能下床了,帝去看望她,短短几个月,她苍老了很多,满头的白发下那张深刻着纹络的脸,是充满衰败的气息的。

      “知年……”瞳吃力的抬起冰凉的手,四下找寻着。帝握住她的手,抚摸着。
      “外祖母……朕在呢……”
      “我要去找你的母亲了……我知道……她一直都很孤单……我也知道她还想着我……”
      “外祖母……您不要这样……一切会好起来的。”帝有些哽咽。
      瞳摇摇头,闭上眼睛笑了,“人都会老,也都会死的。我也不例外……我觉得……已经没有遗憾了……你就是我最大的骄傲,你外祖父走了,你大姑母郁凉走了,你母亲走了,米苇走了,连盖堀也走了,现在轮到我了……我这些天常常梦见他们回来看我……就这样坐在我身边—和我聊天,说起很多过去的事情,我,真的,很想他们……”
      帝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心里一阵心酸。
      “人都说,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就该希望他比你先死,因为这样,就可以把悲伤留给你来承担,而不是你爱的人。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这一生看着我身边的亲人,爱人,一个一个的死去,心也就渐渐得冷了。现在,也到了可以解脱的时候了,我没有任何遗憾了。知年……”
      “是……”
      “你要为了这个国家,不遗余力,也要保护好你爱的人们,明白了吗?”
      帝拼命的点着头。
      “我很爱您……非常的……”
      瞳渐渐的睡去了,她的呼吸十分微弱,她一生征战沙场,又稳固了政权,是天朝的功臣,现在竟然也在这种孤独的夜晚,独自拉着她唯一的亲人的手,默默沉睡。

      直到次日凌晨,后宫哀鸣四起,六十六岁的瞳,太上皇,驾崩。她在安静的沉眠中走向了极乐世界。她在最后握着自己一手抚养大的外孙女的温暖的手的那一夜,离开了这个让她一生爱过恨过,痛苦过夜疯狂过的人世。

      帝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了,一直以来都很康健。政事的繁忙令她实在不可开交,再加上瞳的过世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心灵支柱,父亲不在了,外祖母也不在了,后院的寝宫,一下子变得空无一人,帝每当独自站在那里,就觉得很孤独,她至亲的人们都离她而去了,她再也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了,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无边无际,越想逃离就越陷的深,她不知所措。

      站在黑暗的院子里,这是瞳和盖堀曾经住过的地方,帝四处走来走去,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她不能从悲痛中解脱,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像一副枷锁把她牢牢禁锢。令她甚至感到难以呼吸,难以思考。
      “阿……”忽然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帝冒了一头冷汗,这痛苦来得好突然。她越发觉得支持不住了,身后不远处的侍女看见她有点不对劲,立刻跑了过去扶住她,可是剧痛令她甚至有些神志恍惚。他们赶紧抬她回寝宫,就在刚进房间那一刻,帝的裙裤湿了,一个有经验的老侍女见状,吓了一跳,原来,是羊水破了。她急忙叫人找太医过来,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才七个多月,难不成,是个早产儿?!

      宫里瞬时间忙成一团乱,太医们跑前跑后的,使女太监们也跟着忙活的不得了。这自然也惊动了皓风和泸千,还有珑玉。大家全赶来了,在外厅跪了一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都过去了五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动静,栏昌跑径外厅,上气不接下气。
      “里面的侍女汇报,皇上还没有生产,已经耗了快一宿了,听太医说,皇上因为过分悲痛,影响了胎儿,羊水早破,七个多月就要生产,可是这个早产儿,到了现在还下不来,母子的状况都很危险。”
      皓风一听就急了,“那皇上呢?她还好吗?”
      “不能算好,孩子下不来,皇上现在已经累得昏死过去了。太医说,若再不行,只能牺牲孩子,保住大人。然后把死胎弄出来。”
      “那还等什么!叫太医现在马上全力以赴救皇上!”
      “皇后,能不能再等等,您要相信皇上!”泸千上前劝说,天晓得,这时候最急死的人就是他。
      “住口!你疯了,你想害死她!都五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有生命危险!你懂不懂!栏昌,快去吧!“
      “皇后,太医说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还有一个铤而走险的方法,那就是,刨腹产子。不过这个办法很险,成功地可能只有五成。太医正在想办法请示皇上,可是她昏迷过去……“
      “什么?!刨腹?!那不就是要了皇上的命吗?不准!皇上现在面临危险,我就是后宫的最大,一切听我的旨意,去和太医说,就是牺牲孩子也不要紧,我要皇上不得少一根汗毛!快去!再不然就来不及了!“
      “皇后!“泸千还想说什么,皓风狠狠的瞪着他,两人坚决地对持着。就在这时候,一个贴身侍女冲了进来。
      “皇上醒了过来,她想召见泸妃!“
      泸千一听,什么都不顾的就冲去了内厅的方向,当天看到帝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他彻底妥协了,她的汗水湿透了头发和衣衫,脸色十分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四肢无力的垂着,喘着粗气,旁边的棉布和水盆里,满是猩红一片。泸千的眼泪一下子就冲了出来,他跪在她的床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泸千……朕,决定,要刨腹,产子……“
      “皇上!“泸千此时此刻心如刀绞,他觉得只要知年能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重要。“皇上,那是很危险的事情,您不要阿……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
      知年喘了口气,“朕……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因为他是那些逝去的人们的生命的延续,朕知道,能感应到,外祖母和母亲在天上看着我,他们叫我不要放弃。”
      “可是皇上,万一出事怎么办?这根本就是赌博,太危险了,您为什么非地这样做不可呢……”
      “因为……”帝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因为……”痛感再一次袭来,“因为,这是你的孩子……你的……啊!阿~~~~~~”她痛苦的喊起来。泸千就在这一刻,完完全全的被她感动了,她宁可赌注一死,也不放弃这个孩子,是因为这是他的孩子,他终于明白,知年对这个孩子所倾注的感情是深到多么的不可思议。
      “太医!朕命令你!现在就刨腹!快点!”她的声音很孱弱,但是语气很严厉,有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太医们互相看看,开始出去准备。泸千望着她,此时纵是有千言万语,他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帝渐渐闭上眼睛,
      “那一年的桃花开得好漂亮……朕看到你站在那树下,眺望西方,你转过身来看着朕,你的皮肤好白,嘴唇好薄,现在,朕才明白,就在你回眸看朕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了,朕,一生的绊……”帝的眼角划出了滚烫的泪水,和她的汗水融在了一起。
      仕女们要泸千先出去等,他死死的抓着知年的手臂,就是不肯放开,时间紧急,太医们硬是把他拉了出去,他因为太用力不小心从帝的手臂上扯下一串血红的玛瑙珠。他就那样,死死的攥着玛瑙珠,死死的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知年,直到她被阻碍在视线里。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太阳已经在天边露出了痕迹。终于,太医们从内厅寝室走了出来。一群人都跪在皇后面前:
      “老臣们无能……罪该万死!”
      “快说!皇上到底怎么样了!”皓风都快急疯了。
      “皇上倒是没有大碍,只是消耗了太多体力,只是,这孩子……老臣们也无能为力……”
      “什么意思?你们为皇上刨腹了吗?”泸千也很焦急。
      “泸妃,老臣们还没刨腹呢,就发现那孩子因为时间太久,无法呼吸,已经死于腹中了,所以,就弄出来了那个死胎,是个七个月大的成型男婴。”
      “什么……”泸千顿时觉得一阵心碎。但是想到不管怎样,知年没事,这比什么都好。
      皓风深呼吸了一口气,“皇上没事就好,感谢上苍洪恩。”
      泸千看着皓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他也担心皇帝的安危,可是那个孩子……泸千的眼圈红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