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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回 (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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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这次的一折腾,帝在床上两个多月才彻底康复,瞳的过世,小皇子的夭折,令知年变得很冷漠,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她整日抱着瞳的灵牌,从大早起来,就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直到太阳落山,就那么一直坐着望着,也不讲话。
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泸千走了过来。他很心痛她的样子,她也不过是个女人,有着所有女人都会有的脆弱,也会想其他的女人那样倒下去。
“看到您现在的样子,令小臣想起来当年的自己。那时候姐姐去世,小臣也是这样,抱着灵牌,不吃不喝,一直半死不活的呆着。您的痛苦,小臣再明白不过了。可是皇上,还记得,那一年在泸州山林我们一起生活的时光吗?还记得我们说过的那些话吗?您说,在西方的人,如果知道有个人在凡间深深的爱着她,她会觉得很幸福的。太上皇就是这样,我们的儿子也是。想想看,作为帝王,很多时候,既要承受其更多的折磨和悲痛,您的外祖母也是这样的阿,她这一生送走了身边的一个又一个至亲至爱的人,她却把悲伤都留给自己,苦水自己咽,可是她走的时候是快乐的,因为他觉得她完成了爱每一个人最完整的过程,这是圆满的。皇上,姐姐已经不在了,小臣不能看着您也就这样去了,请您给小臣生存下去的勇气。”
知年默默地看着他。
“哀,莫大于心死,小臣都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是您把小臣又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这次,小臣也不能对您置之不理,因为,您,是泸千的妻子……是我们儿子的母亲……知年……至少泸千是这样认为的……“
知年慢慢的抬起手,摸着他的轮廓,最后一下子猛地抱住他,是的,她又感觉了,是那种久违了的温暖,就象那次泸千在花林找到她的时候一样的温暖。
珑玉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自斟自饮,看着外边秋风扫落叶,他深深地感觉,帝自从逝去皇子,好像就变了一个人。一个完全不会心动的人,她每次与他缠绵的时候,也是没有温情,更像是单纯的发泄,她的脾气也大了很多,对朝政也严酷了很多,说真的,虽然这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气质,但是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她。他也跟了帝这些年,对她是有感情的,他不希望她把自己逼向这样一条路,成为了一个自己为难自己的女人。
艾婕走了过来,夺了他手中的酒杯。
“大白天的,喝什么酒?你都有些不清醒了。还怎么读书。”
他苦笑了一下,“读什么书啊,我对那些根本不感兴趣……今天你先回去吧……”
艾婕哼了一声,坐在他身边,一把把酒杯中的酒饮尽,“你这样醉生梦死的,根本就是庸人自扰,得不到皇上的宠幸也不过就是暂时的,至于这么消沉嘛。”
“你错了,我依然是皇上面的红人,她来我这里的次数依然是最多的,但是,我不喜欢她现在的样子,她变了一个人,变得好冰冷,变得我越来越不认识……”
“你不过就是个妃子,服侍皇上就是你的任务,还这么多牢骚,有什么意思……你难道用了感情?你这样的人,也会有感情吗?”
“我也不知道……“他蜷缩着,眉头紧锁。艾婕看他那副样子,顿时心生一种同情,悄悄地捋着他的头发,珑玉看着她,心里一阵难言的感动,尽管她不明白,但是她至少不会那么冷漠,帝很久没有温柔的对着他了,有的只是发泄,想到了他就过来过夜,忙了就不管他死活,完全象是陌生人了,而她,并不是那样的。
珑玉一把将艾婕压倒,疯狂的吻着她,内心的苦闷借着酒兴,令他变得疯狂,艾婕也并没有反抗,任凭他肆虐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激情使珑玉感到一阵解脱,滚烫的身体令他感到自己在燃烧,那种如自焚一般的惨烈,撕心裂肺,却能释放着痛苦和悲愤。他看着身下的艾婕,那分明就是文荻,是他曾进爱过的,却又抛弃了他的人,这些权势女人都这样,连知年也是,全都是!他喊着文荻名字,激烈的与艾婕绞缠在一起,释放内心的痛苦与恐惧,还有对他爱上的却又视他为玩物无情抛弃他的女人们的的满腔哀怨。
听到几声刺耳的鼓掌声,珑玉这才清醒了过来。面前的,竟然是帝,还有,皓风?!原来皓风过来检查他的学堂情况,碰巧遇上也要过来的皇帝,便一起过来了,却看到这幅情景。
珑玉意识到情况严重了,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了。
“好一对野鸳鸯……朕来得不是时候吧。“
“早就听说一些你们的传闻,我还不信,珑玉,你!你这样□□后宫,教我如何向皇上解释,你真是要害死我了!“皓风的声音十分的刺耳,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
帝不慌不忙地坐下,珑玉跪在她面前,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根本就不想再说什么了。
帝抬起他的脸,好可怕的气势,她就眼神,就好像是暗夜里复仇的厉鬼,她根本就不是珑玉认识的那个女人。而珑玉只是望着她,眼中是哀怨的泪水。
“好一张如花一般容颜阿。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种风流,朕,就叫你开心个够!“帝狠狠地匡了他一耳光,他低着头,嘴角渗出了血,但是他依然看她。
“看来你是没什么话说了!来人!把他给朕拖出去!交给营房的那些男劳工!“
手下的人听到这命令,都傻了眼,这,也太过分了,珑玉怎么说也是跟了帝这么些年的人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废了赶出去也就算了,不用这么残忍吧。
见手下迟迟不动,帝加重了语气,谁敢抗旨,只好上来架起珑玉就给拖出去了,帝知道这些人都被自己的决定吓住了,因为,就在在珑玉被拉走的那一刻,帝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地恐惧。
傍晚时分,帝正要打算开始批改奏折,栏昌却凑了过来,一脸痛心的神情。
“你怎么了?“
“皇上,珑妃可是您的枕边人,纵然他罪大恶极,也不该受到这样残忍的惩罚啊,小人听下人们说,珑妃被扔到营房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得面如死灰,那营房都是些个什么男子阿,都是最下等的像牲口一般做工的粗汉,珑妃他,怎么受得了。下人们说,那营房传来一阵阵的惨叫,撕心裂肺的,是哀求,还有痛苦,那惨叫持续了好几个时辰,珑妃都喊得哑了,喊得没了气,这是何等的惨绝人寰阿,他们下人们听到了都于心不忍,皇上,连不相干的人都心里这般揪心难受,何况是您,您情何以堪阿?皇上……“栏昌跪在她面前,眼睛都湿了。帝缓了口气,看了一眼栏昌,什么也没说,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默默的走了。
推开粗糙的已经掉了漆的大门,内堂破破乱乱,一切都很简陋。帝独自一个人走进了卧室,看着趴在冰冷的木床上的珑玉,一动不动,奄奄一息,盖在身上的衣服满是血迹,惨不忍睹。想起刚才奴才们说的,把他从营房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昏死过去了,赤条条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后面更是血肉模糊的,那血稀稀拉拉的滴了一路。帝的心也忽然紧了一下,但是想到他的行为,立刻又湮没了那常人都会有的同情,是愤怒和耻辱,令她变得疯狂,冷酷。
珑玉缓缓地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帝,干裂的嘴唇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皇上……我……没有……背叛您……相信我。我只是……不想……再被……抛弃了……“他的泪水簌簌的落下来,湿了依然美丽的脸。他用尽浑身的力气向帝抬起手臂,那样的凝望着她,甚至是一种哀求,他嗓子哑的已经不能发出声音了,但是嘴唇一张一合,还念着她的名字,知年。
帝看着他,很久,很久,最终低下了头,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来人,找太医过来瞧瞧吧。“放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珑玉就在那一刻,感到了自己的心被彻底撕碎了的血腥,这种血腥昭示着,崩溃与绝望。
帝本来要处死艾婕的,可是,乳母和皓风都奋不顾身的求情,令她也没有办法,尤其是乳母更是以死相逼。帝已经失去了所有亲人,她不想连乳母也失去,最终,帝没有杀艾婕,在皓风的提议下,只是将她逐出了皇宫。尽管这也算是处罚了,但是却完全难以消除帝的心头之恨,不知什么时候侵入她血液里的暴虐和残酷完全支配了她的理智。她从此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现在的帝,每当和泸千坐在一起,也不像之前那样话多了,更多的只是沉默的坐着,仰望着天空,一望就望很久。
“皇上,您怎么了?您的手变得越来越凉了……“
帝只是回头看看泸千,却并没有回答。泸千觉得,面前的她,就好像一个死了的人,是的,以前的那个知年,已经死去了,随着瞳和小皇子一起死去了,泸千很害怕,也很担心,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回以前的那个她。
“您还记得吗?我们在那个桃林相遇,您拍了我的肩,我回头看您,还有在泸州山林,我跋山涉水,找到了您……”泸千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和他说着,“皇上,待到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逛逛那桃花林子,好嘛?就像这样,我拉着您的手,一步一步,走在那满是落花的林中小陌,再或者,我们回去泸州,回去我出生的地方,只要您愿意,我愿和您去天涯海角,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帝依然没有回答,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的望着天空。
“知年,你到底怎么了?知年……”
天空变了灰沉沉起来,寒冷的空气也充斥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这一天,皇历,是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