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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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迩坐在办公室里，单手捏着鼻梁骨，眉头紧锁，闭眼沉思。莫迪开门进来，迫不及待告诉斐迩：“元帅，那人质醒了。”
斐迩睁开眼，眼里布满红血丝。他像是不知疲惫一样，起身去看人质。
“他现在情绪怎么样？”斐迩边走边问。这个人质，可是与沙利叶抗衡的关键。
莫迪喜上眉梢，“看起来挺绝望的，心理状态很差。”
“相信他会愿意跟我们合作的。”斐迩总算找到一点头绪。陆西的话给了斐迩灵感，想要人质开口，必须找到他的弱点。不让人质绝望，怎么乖乖和他们合作呢？
在牢房里开枪的黑袍人根本不是领主，而是斐迩。刚好与领主通讯，他能在服饰、语气上学得更像点。
他的目的就是摧毁人质的心理防线，所以开枪并偏离心脏几公分，让这场刺杀更具真实感。
斐迩和莫迪到病房时，那人质正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心如死灰。
“来杀你的人是谁？”斐迩严肃地站在病床边，一副审问犯人的态度。
病床上的人哆嗦一下，似乎掉进了回忆的漩涡，被卷得遍体鳞伤，内心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我们不能保证这样的刺杀还会不会有下一次。”斐迩毫无心理压力地威胁那人。
人质面露挣扎，此刻正做着心理斗争。
斐迩就静静站着，等待他的答复，隐隐有种拿捏人心的快感。
良久之后，人质转头看向斐迩，声音沙哑：“如果我交待，你们能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吗？”
“军部会给你提供最高等级的保护，只要你想，就能换个身份继续生活。”斐迩知道，他成功了，沙利叶很快就不再神秘。
“好，你想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在经历过生死之后，那人终于松口了。
斐迩内心暗喜，这场心理博弈，他赢了。
据那人质所说，他叫卡蒙，是领主的部下，负责管理沙利叶各星球间的贸易往来。
领主日常都是以黑袍和面具示人，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嗜血残暴，是个非常狂热的好战分子，以往只在沙利叶搞些动乱，碰巧斐迩闯入沙利叶，他便有了理由对外征战。
这些事实和斐迩所猜测、了解的差不多，但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如果领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话，那他必定很谨慎，可两起爆炸和入侵军部的动静并不小，未免过于张扬。
也许他还是无法以常人的思维去理解疯子的想法。沙利叶有这样一个领导者，也是一种悲哀。
卡蒙说得不多，还有所保留。斐迩便给他点时间，准备逐步获取他的信任。
至少现在斐迩知道了领主的真正目的，能部署相应的防御措施。
斐迩在军部忙碌的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能收到陆西的消息。有时仅仅是一日三餐的照片和只言片语，有时是他出元帅府后的分享。他一个人，即便有司机带着，也不敢走太远，基本就在元帅府附近的街区逛逛，还拍了不少小吃的图片。
斐迩盯着一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中少年捧着一份金黄的炸鸡，遮住了半张脸，桃花眼中蕴满笑意，流光溢彩。
少年在照片后附了一句话：“这个特别好吃，等你有空了也尝尝看。”
斐迩只觉得心底某处蓦然柔软，他的视线流连在“等你有空了”这几个字上，少年这是在暗戳戳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吧？
原来被人牵挂是这种感觉，他心底拂过融融暖意，从此不再寒冷。
斐迩笑着打出一行冰冷的字：“少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过了很久，那端才不情不愿地发来一个“哦”。斐迩都能通过这个字看到少年委屈的小表情，有趣又生动。
他并不想这么一本正经，但他还不习惯被人关心、牵挂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斐迩又发了一句：“大概还有两三天就能回家了。”
少年这次回得很快，是个满眼期待的小表情，像他一样可爱。除了表情，陆西还发了一句话：“那你回来的时候要提前告诉我。”
少年这是要提前准备迎接他吗？斐迩不由得开始期待，满口答应。
斐迩期待了整整两天，第三天一早就告诉陆西，自己下午会回家。等他到家门口的时候，一切疲惫与压力都消散了，整个人放松而愉悦。
然而，他打开门的瞬间，入目的不是陆西的笑脸，而是压抑可怖的黑暗。斐迩脸上的表情僵住，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他彻底被黑暗吞噬。
斐迩呼吸急促，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绝望无助的夜晚，耳边是连续不断的爆炸轰鸣，偶尔夹杂着痛苦哀嚎，而他被压在废墟底下，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啪嗒”一声，客厅的灯光亮起。陆西面带笑意小跑到斐迩面前，却没在斐迩脸上看到想象中的惊喜，他一下子慌乱起来。斐迩不喜欢这样的惊喜吗？
斐迩脸色苍白，后背冷汗直流，看到陆西才勉强从恐慌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斐迩，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陆西看斐迩的脸色实在不对，感觉是自己做错了事，手足无措。
“没有，是我不习惯黑暗的环境。”斐迩放松着僵硬的身体，解释自己的异常，以宽慰陆西。
“你怕黑啊？”陆西似乎是想笑，但又迅速切换了关切的神色。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斐迩将军居然怕黑呢？
斐迩被这么一问，倒是沉默了，有种极力掩饰的缺点被一语道破的不知所措。
“我小时候遭遇过一些事，所以待在全黑的环境里会心慌。”斐迩略略解释一句。其实何止是心慌，他连思考的能力都会暂时失去，浑身僵硬。
“抱歉，我不知道。”陆西小声道歉。
斐迩表示没关系，只是件小事，不至于影响到他回家的轻松心情。
陆西引着斐迩去餐厅，向他展示满桌美食小吃，都是照片里出现过的“不健康的东西”。
斐迩这时候倒没有教育的话了，他只是想着，陆西从没吃过这些小吃，所以会觉得美味，而后又把这份美味分享给了他，所以他在陆西心中的地位，应该也不一般吧？
想到这里，斐迩莫名心跳加快，他强行压下这异样的想法。他现在算是陆西唯一的家人，在陆西心中的位置肯定不一般啊。不知怎么，斐迩就觉得“家人”这个词听着不舒服。
陆西不知道斐迩的纠结，他拉着斐迩坐下，指着小吃一个个给他介绍。
“你不喜欢吗？”陆西说了半天，也没见斐迩吃一口，还一直盯着他看。难道他偷吃鸡腿被发现了？可他把嘴边的碎屑都擦干净了啊。
“我知道不健康，只是偶尔吃一次啦。”以后吃的时候得背着斐迩，省得他唠叨。
斐迩被这么一问才回过神，他没听进去陆西的介绍，满心想着少年的眼睛生得真好看，说话的时候在闪着光，他不自觉就看了很久。
现在少年又用那双桃花眼看着他，眼里有期待，也有忐忑，把他看得思绪纷乱。
“嗯，是的，偶尔一次，没事。”斐迩慌忙应声，走神的尴尬欲盖弥彰。他拿起就近的鸡腿，直接啃了几口。
陆西生怕那鸡腿被斐迩吃光，连忙把另外一样换到斐迩面前。他才不管斐迩这莫名其妙的尴尬，满心满眼都是吃的。
等陆西吃了八分饱，他才有闲心问起斐迩的遭遇。“你小时候很惨吗？我能问吗？不能的话就算了。”他说得小心，故作体贴又好奇。
斐迩没想到陆西会关心这个，他思索一下，觉得告诉陆西也没什么。“并不是一直很惨，只是一次度假的途中，星球发生动乱，我父母在那场动乱中丧生，我被压在废墟下三天三夜，见不到一点光亮，所以才会不习惯黑暗。”
陆西听完，静默许久，而后才开口：“你父母要是知道你如今成为了受人敬仰的元帅，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吗？”斐迩脑海中的却是父亲义无反顾奔向母亲的画面，他被留在原地，没人在意。“也许吧。”
他很想告诉父母，他如今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也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了。
“会的，虽然我没有父母，但我听说父母都会为孩子感到骄傲的。”陆西非常肯定，就像他知道斐迩父母的真实想法一样。
斐迩面露迷茫，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他自己都未曾想过。可以说，自从他活下来之后，就认为自己被父母抛弃了，这些年除了扫墓，很少会想起父母。他自认为不怨他们，可能内心还是怨的吧？
“西西，现在我们是家人了，我们都有家了。”他这句话是回应陆西的“我没有父母”，他们这两个孤独漂泊的灵魂，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陆西难得的真正愣住了，他看着斐迩，几乎藏不住自己的难以置信。“家人？”他呢喃着重复这个词，又恢复了懵懂的模样。
“是啊。”斐迩非常坚定，“快吃吧，别提这些往事了。”
陆西瞥了他一眼，眼底压着惊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