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捡到的伪小可爱》姜渟

7、第七章 交锋

　　突兀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斐迩点开信息，匆匆扫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站起身，面色凝重，吓得陆西捏着勺子不敢动。
　　“西西，我有事出去一趟，你早点睡。”斐迩撂下一句话就匆匆忙忙走了。
　　陆西对着斐迩的背影煞有介事地挥挥手，三两下解决完冰淇淋，继续摆弄起光脑来。

　　斐迩赶到军部的时候，技术部的人都聚集在他办公室里，人手一台光脑，随时准备破译沙利叶的信息。
　　莫迪则盯着元帅办公室里的虚拟显示屏看。屏幕全黑，中央有一行白色的字：
　　好久不见，斐迩元帅。
　　末尾又是滑稽的小恶魔，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斐迩紧盯着屏幕，似乎在透过屏幕瞪着暗处的敌人。他攥紧拳头，心里升起一波又一波怒火。沙利叶领主，简直……欺人太甚！
　　“查到对方的位置了吗？”斐迩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只能确定是在帝星。”莫迪愤慨不已。在沙利叶面前，他们根本掌握不了主动权。
　　斐迩紧皱眉头，沉声吩咐：“继续缩小范围。”甫一说完，他的瞳孔猛地紧缩，被野兽盯上的感觉笼罩在他心头。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短促的轻笑声兀自响起，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笑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那一块屏幕上，他们的神经高度紧绷。
　　屏幕上的字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人。花纹繁复的宽大黑袍几乎遮住了他的所有体态特征，露出的小半张脸上还带着银色面具，神秘莫测。
　　斐迩鲜少感知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对黑袍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他率先开口：“沙利叶领主？”
　　“晚上好啊，斐迩元帅。唉，真是的，本来还想让你猜猜我的身份呢。”黑袍人语气熟稔地同斐迩打招呼，话里还略带遗憾。
　　他的声音明显处理过，微弱的电流声刺得斐迩耳朵疼。
　　“领主大费周章入侵军部网络，难道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斐迩还是第一次正面碰上沙利叶领主，拿不准对方的行事风格。他此刻只能想起尼索斯大帝的话，沙利叶领主——是个疯子！
　　“想来找你叙叙旧而已，放轻松。”虽被黑袍遮着，但仍能感觉到屏幕里那人放松的状态，仿佛是真的在和老友叙旧。
　　反观斐迩，精神高度集中，仔细揣摩着沙利叶领主的每一句话。
　　“我与领主素不相识，哪来叙旧一说？”斐迩不可避免地想起在荒星的经历，呼吸乱了几下。
　　“元帅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你还在我这儿作客呢。”黑袍人话锋一转，“就是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走。”
　　“领主这是什么意思？”斐迩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讨回你带走的东西而已，毕竟，谁都不想今天的事重演。”黑袍人这句话轻飘飘的，仿佛不是在威胁斐迩。
　　“沙利叶领主公然在托罗努斯安放炸弹，是想和托罗努斯开战吗？”斐迩义正言辞，直接向领主发问。
　　黑袍人又是一声轻笑，“来玩个游戏吧，我猜终有一天，你会带着我要的东西主动来找我。”
　　“你做梦！”斐迩呼吸急促，胸腔不断起伏。他绝对不会再去沙利叶，除非是打过去。
　　“别急着否定，我们拭目以待吧。”黑袍人的话里带着期待，他迫不及待想看到斐迩被打脸，光是想想，就很有趣。
　　斐迩明明看不到黑袍人的脸，却有一种被紧紧盯上的感觉，他面对过的敌人无数，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但他偏偏束手无策。
　　“要是你输了呢？”斐迩不得不跟着领主的思维走。
　　黑袍人嗤笑一声，缓缓道：“老实说，我还没输过呢，不过，我很期待那一天。”
　　他的话过分轻佻，若是换作旁人，斐迩必定不会当真，但他不一样，他是个极度疯狂的人。斐迩信他做事随心所欲，也信他从未有过败绩。
　　“为了一个游戏，领主就这样草菅人命？”斐迩试着代入领主的思维，这两起爆炸，一方面是威胁，一方面是推进领主口中的游戏。
　　“彼此彼此。”黑袍人的语气可以称得上是和善。
　　无论是放松还是轻佻，他的态度都令人捉摸不透。斐迩的问话，他都未正面回答，只一味说自己的话。
　　此言一出，斐迩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厉声道：“领主何必侮辱我呢？”
　　黑袍人也不恼，“是与不是，斐迩元帅心里清楚。”他外露的情绪真假难辨，迷惑性十足。
　　“时间不早了，元帅，晚安。”不待斐迩开口，黑袍人就切断了连线。
　　花纹繁复的黑袍渐渐隐没在暗色中，银色面具化为刺目的光点，直至消失。
　　办公室里异常寂静，在元帅与黑袍人对话的时候，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听着，生怕错过一点有效信息。哪怕对话结束了，也没人敢擅自开口。
　　斐迩的额头渗出汗珠，第一次和领主正面交锋，他只能以狼狈收场。
　　“查到位置了吗？”斐迩开口打破寂静。他故意拖延，给技术人员留了追踪的时间，可惜好像被领主发现了。
　　技术人员满头大汗，现在依然只能定位到帝星，连入侵军部网络系统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范围呢？缩小了吗？”斐迩眉头紧锁。军部层层筛选出来的技术人员，竟连位置都找不到。难道沙利叶有更先进的科技？
　　技术部组长脸色惨白，勉强维持着稳定的声线：“报告元帅，范围没有缩小，此外，找不到军部被入侵的痕迹，刚刚拍摄的视频也被删除了。”
　　但凡能留作证据的数据都尽数消失，除了在场的人，再没有什么能证明沙利叶领主来过。
　　对方拥有更高超的技术，那就可以在托罗努斯的网络中来去自如，这让斐迩如芒在背。
　　“所有人加班，哪怕是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他沉声道。只要存在过，必定会留下痕迹，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元帅，这领主也太嚣张了！”莫迪气血上涌，恨不得现在就把领主揪出来。
　　“加固军部的网络防护，看好人质，我们的计划可以提前了。”斐迩不了解领主的行事风格，但他亲自露面，必定是有重要的东西在托罗努斯，看来那个人质的地位不低。也许，他能找到撬开沙利叶大门的突破口。

　　夜色凉薄，月光如水，军部的监狱里针落可闻。偶尔会有巡逻的脚步声响起，军靴与地面的摩擦，在黑暗中被扩大数倍。
　　如鬼魅般的黑影在监狱里穿梭，没有一点声响。黑影藏匿于暗夜中，躲过巡逻队伍与监控摄像，慢慢向关押沙利叶人质的牢房靠近。
　　“咔哒”一声轻响，牢房的锁被破坏，黑影闪身进入人质的牢房。
　　那人质原本躺在床上，听到声响的瞬间就睁开眼睛，翻身下床，与黑影正面对上。
　　“领，领主？”人质解除戒备，膝盖一软，下意识单膝跪地，右手握拳贴于左胸，这是沙利叶的最高礼仪。
　　黑影着一身黑袍，宽大帽檐的遮挡下，是熟悉的银色面具，赫然是与斐迩通讯时的装扮。
　　“领主，您来救我吗？”人质低着头，不敢直视面前的人。他的声音在颤抖，既畏惧又激动。
　　黑袍人抬起头，面具反射着月光，诡异刺目。他忽然笑了，带着微弱电流声的笑分散到牢房的每个角落。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黑袍人的话语淬着冷锋，刺入人质心中。
　　人质猛地抬头，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他双膝跪地，言辞激烈：“领主，我，我还有价值，我没有透露过一点信息，求您放过我，我真的还有价值！”
　　“你最大的价值，就是为沙利叶献身。”黑袍人不为所动，缓缓抬起右手，袍子底下，是冰冷的枪口。
　　人质僵硬扭头，看向幽暗的枪口，心底绝望。领主枪下，从不留活口。
　　“不，领主，你不能杀我，我为沙利叶鞠躬尽瘁……”人质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胸口被洞穿，方才恭敬将右手紧贴的左胸，已多了一个血窟。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鲜血迅速泅开，将衣物染红。
　　枪口冒着几缕轻烟，那一枪无声无息，毫不留情。
　　“为什么……”人质的信仰崩塌，他所追随的领主，冒着风险潜入托罗努斯军部，只是为了杀他。
　　“只有死人，才有最大的忠诚。”黑袍人的话依然没有一丝温度。
　　人质的脸色迅速灰败，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黑袍人。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自己会丧生于托罗努斯的牢房里，丧生于敬畏的领主枪下。
　　军靴的摩擦声渐近，牢房里的动静引起了巡逻人员的注意。黑袍人“啧”了一声，闪身出门，隐匿于暗夜中。
　　人质倒在一片血泊中，最后看到的，就是领主转身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