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捡到的伪小可爱》姜渟

5、第五章 人质 陆西情绪失

　　“查到有关沙利叶的信息了？”斐迩的声音很冷，不复夸陆西时的温柔。
　　最近调了许多人去查沙利叶，但得到的有效信息很少，就连他的光脑是怎么被入侵的都破译不了。
　　“是您带回来的人质，他说要见您。”莫迪难掩激动。他还以为那人质是哑巴，原本都打算放弃了，谁知道他今天竟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只说了这个？”斐迩倒不觉得奇怪，他只想着那个人质真沉得住气。
　　“是的。”莫迪张口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打住了。
　　“还有什么事？”斐迩鲜少看到莫迪欲言又止的样子。
　　“元帅，您要是想知道沙利叶的事，为什么不问陆西呢？”莫迪虽然开玩笑说他们是一对，但实际上很防备陆西，甚至不希望元帅和他走那么近。
　　斐迩沉默了，他想过要问陆西，但每次都说不出口。陆西那么敏感脆弱，那些往事会不会伤害到他？
　　“元帅，陆西他毕竟是沙利叶星系的人，您还是提防着点吧。”他其实想不明白元帅为什么要带陆西回来，万一陆西是沙利叶的间谍呢？
　　“我知道。”他让陆西住在元帅府，本意就是方便观察和试探他。他也试探过很多次，但这些试探只会加重他的负罪感，让他感觉自己在阴谋论一个天真的小孩。
　　可是，元帅最近的表现不像是知道的样子。莫迪撇撇嘴，不再多说。

　　陆西早已放下枪，坐在训练室里等斐迩回来，他等得无聊，打开光脑看起电视剧。
　　电视剧刚播到一半，训练室门口就出现了斐迩的身影。他面色不虞，看向陆西时眼中多了几分打量。
　　“事情处理完了？”陆西把目光转向斐迩，眼底亮闪闪的。
　　“西西，你还记得当初你救的另一个人吗？”斐迩敛住了所有情绪，这问话就显得有些冰冷了。
　　“记得，你还说那不是你的同伴。”陆西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答道。
　　“他想见你。”斐迩墨色的眼眸中已经带上了审视。
　　“可我不认识他啊。”陆西觉得莫名其妙，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想见他？
　　斐迩迟疑片刻，说道：“他是沙利叶领主的心腹。”
　　甫一听完，陆西的脸色就变了，他眼里的惊惧与慌乱迅速凝成水雾，精致的五官痛苦地扭曲着，他捂着额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陆西的反应太大，斐迩于心不忍，像是有个长着翅膀的小人正拿短剑戳他的良心。
　　斐迩把陆西揽进怀里安慰：“别怕，西西，你已经不是沙利叶的人了。”
　　陆西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和斐迩对视良久。“我会被送回沙利叶吗？”他紧攥着斐迩的衣服，声音都在颤抖。
　　“不会的，没人能把你带走，我保证。”斐迩几乎被愧疚感淹没，他这次是真的吓到西西了。
　　得到斐迩的答复，陆西才渐渐镇定，他小声问：“去见他，会帮到你吗？”
　　斐迩愣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没想到陆西在意的是这个。
　　“那我去见他，你就不会不高兴了吧？”陆西像是个把自己最爱的玩具捧到他面前、努力讨好他的小孩。
　　原来从他带着情绪进门开始，陆西就被吓到了。敏感的少年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努力地想讨好他，而他却在怀疑这个少年，甚至是刺激他。
　　“如果你不想见，可以不见。”斐迩都不知道自己竟能说出这种话。
　　“我去见他。”陆西的声音还抖着，他不敢保证自己到时情绪不会失控，“我真的不会被送回去，对吧？”
　　“不会。”斐迩回答得很坚定。

　　陆西跟着斐迩去了军部的监狱，刚进监控室，就收到了来自莫迪的打量。
　　“元帅，你这是……”莫迪的目光扫过陆西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暗自琢磨着元帅是不是又心软了。
　　“把那人带到审讯室。”斐迩语气微凉，但脸色已经缓和下来了。
　　莫迪心中一喜，连连应声，迈着轻快的步伐出了监控室。
　　陆西垂着头，掩饰自己眼底的兴奋。终于，又有事可做了。
　　“如果你觉得不适，可以随时停止对话。我会一直在监控室看着，需要的话就叫我。”斐迩见陆西的情绪不高，让陆西去见人质的想法再次动摇。
　　陆西再抬头时，已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没关系的。”他反过来安慰斐迩，让斐迩不必担心。
　　斐迩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光脑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他垂眸看了一眼，是莫迪已经把人带到了审讯室。“西西，我带你去审讯室。”
　　“好。”陆西走之前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控屏幕，像是无意为之。
　　陆西听了一路安慰之后，终于站在了审讯室门口，他压住嘴角，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进去，连背影都没留给斐迩。

　　他刚关上门，就与里面坐着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那人坐在一层加厚的防弹玻璃墙后面，一身颓废，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与陆西对视之后，他的表情有了波动。
　　陆西顶着那人的目光，走到椅子前坐下，然后继续和那人对视，他怯怯地开口：“他们说，你想见我。”
　　对面的男人低下头，不再和陆西对视，像是想到了什么，全身颤抖。
　　陆西一脸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不太理解他的行为。然后，就听到那人沙哑着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陆西只觉得耳朵难受，他眉头皱了片刻，但还是认真回答：“因为你当时受了伤。”
　　此话一出，审讯室内又恢复了寂静。那人不知在想什么，头垂得更低了。
　　“你知道我的身份吗？”粗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陆西明显惊了一下。
　　“我，我刚知道。”很明显，陆西并不想提及沙利叶。
　　“你知道啊，”那人抬起头，眼里的情绪几经变化，最终像是盯着猎物般看向陆西，“那你也该知道背叛沙利叶的代价。”
　　“不，我没有！”陆西的一张小脸上满是慌乱，他平白无故被扣上了背叛的罪名。
　　“你是沙利叶的人，这辈子都别想脱离沙利叶！你跟着托罗努斯的人走，不是背叛是什么！”那人言辞激烈，一句句都在重击陆西的理智。
　　“我不是沙利叶的人，我不是！”陆西的情绪隐隐有了失控的兆头。
　　“你以为领主会放过你吗？”这句话，成为压垮陆西的最后一击。
　　陆西的情绪全面崩溃，双眼通红，脸色惨白，积压的情绪爆发：“我已经不是沙利叶的人了！领主，领主才不会注意到我，他根本不在乎平民的生死！他就是个暴君！疯子！他也不会来救你，他一心想发动侵略战……”
　　“你闭嘴！”对面的人打断了陆西的话，想阻止陆西继续说下去。“你也配议论领主？！”
　　“他根本不配做领主！”陆西站起来，往玻璃墙的方向走了两步，眼神空洞，情绪起伏很大，“他是疯子！是狂热的好战分子！”
　　监控那端的斐迩拧着眉，要不是莫迪拦着，他早在陆西情绪不对时就冲去审讯室了。现在看到监控里的那一幕，听到陆西的一声声控诉，他不忍的同时又希望陆西可以多说些，希望借此证明尼索斯大帝的想法是正确的。
　　吼完之后，陆西蹲下来，头埋在膝盖上，把自己蜷成一团，失声痛哭。
　　对面的人一时怔愣，准备好的驳斥卡在喉咙里，不同的情绪在脸上碰撞，他的表情一时精彩纷呈。
　　同一时刻，斐迩不顾阻拦，冲出监控室。

　　陆西缩成一团，藏匿着情绪。他的眼眶通红，桃花眼上染着白霜，嘴角却疯狂上扬，表情十分诡异。时不时从胸腔里冒出的闷哼，不知是隐忍的痛哭，还是强忍的笑意。
　　斐迩推开门的那一刻，陆西压下了嘴角，破碎而悲恸的情绪四溢。
　　“西西，没事了，我在这里。”斐迩蹲在少年身旁，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陆西缓慢地转头，看向斐迩的方向，瞳孔中没有聚焦，神情近乎绝望。他喃喃喊着斐迩的名字，眼泪无声落下。
　　“我在，我在。”斐迩把陆西揽进怀里，不敢再看他。
　　陆西立刻抓住斐迩的衣角，似乎意识到抱他的人是谁，低声呢喃有了变化：“斐迩，我不是沙利叶的人了，我不是叛徒。”
　　“你不是，别信他的话。”斐迩愧疚更甚。少年不该是这样，他不该再卷入沙利叶的事。
　　斐迩把陆西抱起来，往审讯室外走。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质。
　　那人也在盯着他看，眼神中充满挑衅，他脸色不再苍白，周身的颓废也消失了。经历一场和陆西的对峙，那人明显很兴奋，这兴奋之中又掺了些其他情绪。
　　斐迩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他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可能，那个领主身边的人也都是疯子吧，他想。
　　陆西安静地倚在斐迩怀里，不哭不闹，只有呼吸浅浅。
　　“对不起，西西。我不该让你去见那个人的，是我的错。”斐迩垂眸看怀里失神的陆西。
　　“我不想走……”陆西的声音很小，明显还沉浸在那人的威胁里，沉浸在害怕领主的情绪里。
　　“你不会走的，没有人能在我面前带走你，我会一直保护你。”斐迩几乎把这些年听过的安慰都用上了。
　　“一直吗？”陆西终于从自己的情绪中走出一点，开始接收斐迩的话语。
　　“对，一直保护你。”那一瞬间，斐迩并没有想太多，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许下的这个承诺代表着什么。
　　一直，就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