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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对不起对不起(6) 教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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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祁迹接到警局人员的来电,通知他该事件证据不足,无法立案,一挂电话,祁迹摊倒在床上,苦叫连天,气得开始锤枕头,锤到一半又逼迫自己冷静。
早就知道了强.奸案取证向来困难,法律制度依旧需要完善,他手上没有指控信和位的决定性证据,再加上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难上加难,其实能否立案他也不抱希望。
工作人员通知他下午来取回他上交的资料,祁迹处理完今天的工作之后就匆匆出门。
一路穿过服务厅,面相相当亲和的警员迎接他,祁迹才暗暗发觉,这里作为派出所来说,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显得非常空旷,连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员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迹先生,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立案,很抱歉你跑来这趟,我们暂时无法处理。”身着警服的男子将手里的资料交还给了祁迹,祁迹收好后点头。
“辛苦了,我会继续收集证据的。”祁迹转身准备离开,方才的出口大门紧闭,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猛地瞪向男人。
其他座位上办公的人也陆续站了起来,显然今天警署空荡的异常并不是偶然,祁迹仿佛上紧发条的木偶,一顿一顿地后退,不可思议地开口:“你们……”
刚刚还对他露出温和表情的男子笑意不变,只是话语脱出口冰冷刺人:“迹先生,就在四小时前,我们接线员接到举报电话,你涉嫌诱拐儿童。”
说着,祁迹的手腕被牢牢扣住,笑面虎的力度很大,他的下一句:“请你配合调查。”祁迹正想挣扎,下一瞬小腹被对方一拳击中,
“砰——”铁门悲鸣的撞击声乍响,祁迹摔在了混凝土面上,摇晃视野前墙面灰白,抬眼环视,几平米方寸间仅有水龙头、便溺孔,置于密闭容器中窒息感如浪潮涌上。
他强睁眼,凌乱的脚步声,不只一个人的腿在眼前晃,脑内嗡嗡作响,祁迹咬牙强撑着试图起来,背就被人狠狠踹了回去,
“呃!”小腹传来剧痛,有人踩住了他的腹部,冷汗濡湿了眼睫,祁迹模糊地看见那只在肚子上的脚,他被人团团围住。
究竟是怎么回事?举报人……
祁迹脑子乱成一团,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他们的手脚,手脚被人牢牢抓住,冷笑声和拳头像雨点般落下,浑身碎裂般的疼痛,钝痛延迟地布满全身,仿佛血液也要随之涌出。
他根本没法挣脱,只能抑制住差点溢出的声音,微弱的意识捕捉到一声拉链声,随后有人阻止了:“那也是你能碰的……”
铁门被人重重地合上,晃神许久,肢体的痛感逐渐变得麻木,汗珠滑落,祁迹痛苦地捂住腹部,呻吟出声,隔着冷金属的门板,对面传来戏谑的笑声。
“迹先生,举报人也不是不想同你进行民事调解,邻里街坊一些磕磕碰碰的小事,他说如果你愿意不再追究这件事,他也可以选择放弃起诉你。”
“你也不想身败名裂吧,华夏不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迹先生你可不要犯糊涂了,踏错,这背后的人……”
祁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现在是被关进了禁闭室,破损的意识回笼重组,顶幕天花板的白炽灯灿人眼球,不然他为什么瞪大眼睛,干得发涩,伤口显得更痛了。
外边民警的每一句话都直直往他心口搅刀,老百姓办事信赖的就是他们这群领公粮的人民警官,如果连他们都向资本投靠的话,老百姓还该信任谁呢,这个国家怎么能如此腐.败!
就因为背后有着侯爵撑腰?Judas!不,是信!
那依怎么办——要是自己一直被关在这里,她难道还要回去那个地狱,不行!他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理智如同绷紧的绳牵扯勾连,根深蒂固的理念被人一点点敲打重构,祁迹近乎丧失理智,但他还没完全丢失,至少他克制扑过去砸门的冲动。
祁迹紧握拳心,深吸一口气凑近铁门,透过铁栅栏状的小窗口悄悄观察,在过道有两个男人坐在拐角抽烟聊天,一股烟味飘逸而过,高个子另一个面善惬意那两句话应该是他们说的。
他试探性地开口:“我觉得……你们说的很有道理,”将声音放弱了些,“我想和举报人对话。”
不出意料二人面面相觑,微蹙的眉头似乎是在怀疑祁迹话语的真实性,高个子掏出手机拨了出去,一阵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过,男人对着电话另一头频繁点头。
随后将视线投向祁迹。
“他想要见你。”高个子一把抽出别在腰间的枪,用钥匙将门打开,“老实点。”
太阳穴处传来冰冷的触感,祁迹盯着近在咫尺的黑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每个男人或许都有过射击梦,但他想不到自己第一次接触枪是在这种状况。
而面善人走在前头,隔三步一回头,一直和他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脚步声伴随着激烈的心跳声,“咚、咚、咚——”祁迹咬紧牙关,汗珠沿额头滑落,要是错失机会便只能受对方的支配了。
他绝对真的不能和他们离开,不然最终谈崩,他恐怕难逃一死,哪怕愤怒,哪怕不甘,也要握紧机会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改变的希望。
心脏剧烈地跳动,背部被对方用枪抵住 ,祁迹假意放松双手,离通道尽头透过的光还差几米,他突然侧身,避开射击轨道,手肘一把抵开对方持枪的手臂。
变故陡生,高个子没反应过来,握枪的手就瞬间被制住,看似瘦弱的男人直接一个肘击击中他脖颈,腹部一记膝击,一顿连招没把他腹水锤出。
“嘶——别动!”高个子手一松,祁迹忍着撕裂的痛苦,将夺来的枪抵在他脑门上,“你敢动我就崩了他!”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警署的人,须臾间,方才的面孔陆续出现在了他面前,祁迹咬牙,丝毫不惧地扫了眼众人包围他的枪口,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仿佛他劫持的只是个死人,只有面善人在祁迹被枪口所对时流露出一丝的紧张。
祁迹注意到了,从小到大为了及时察觉别人情绪的变动所练就的察言观色,他手一顿,面无表情,把手中的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部分人喘出抽吸声,哗然,面善人还不住地往前多走一步。
“我们好好谈谈,你们背后的人想必不希望等会见到的是一具尸体。”对准头颅的枪没有一丝颤抖,“举报人是位吧。”
话音刚落,众人相觑不语。
如果信真的想处理掉他,在他们上次见面后,信早该动手,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逃窜,祁迹发现信那边没有动静,所以比起是信,他更怀疑是位在信那里碰了铁板用这样的方式报复。
但为何不想杀了他……碍于信吗?祁迹咬紧牙关,根本想不通,信为什么不想杀他,感觉连脑子也痛了起来。
“不如听听我的想法,与其让你们没法交差,还有双赢的做法,不要怀疑我话语的真实性,我一死谁都不讨好。”祁迹扫视所有人,锐利的目光试图击溃他们所暗藏的不安定。
面善人眉头紧锁,抬了一下手,对准祁迹的枪陆续垂下,果然他的判断是对的,祁迹暗暗松了口气,手有点颤,他不能暴露一丝不安。
“位即使是Judas侯爵的哥哥,也不过是他的一条狗,供他玩乐,位让你们对我肆意报复,却没有让你们杀了我。”祁迹笑了。“全是碍于我在侯爵心里的地位……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放我离开,我欠你们人情,侯爵大人一定对这出戏码感兴趣的。”
*
瘦长的人影透出门口,墨云积压仿佛随时要坠下,青年脚步无力,他背靠着警署的门框,像那片云一样滑落在地上。
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枪,却被抽离走了绝大气力,那双眼睛闪烁破碎的光,绝望亦或是希望,青年粗喘,似乎在品味这番现实。
他仓促无力地挣扎起来,得早点去接依回家了,不小心扯到伤口,祁迹不住抽了口凉气,等会去买点药油擦,千万别被依发现,让她担心了。
刚才的事情,信是否也在哪个角落里偷偷看完了全程呢?祁迹抬眼,门口的摄像头亮的红光若有若无地倒映在眼底。
他慢慢地弯起嘴角,路过小巷尾阴影处时突然停止了动作,几声零碎的咒骂飘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破了洞般,反胃感一股脑从血脉涌到嗓子眼。
烦死了——为什么人类的法律总是不能真正意义上的维持秩序,错漏得不到完善,皇室、权力、野心、贪欲像蛀虫一样挖空内里,只剩下所谓名义的空壳,正义与公正的执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只会是笑话。
祁迹的视线投向巷内深处,几个男人狞笑,撕扯着女人的衣物,他直接朝墙壁开了一枪,整个小道瞬间陷入了寂静,所有人的动作都滞住了。
后坐力差点震得人手臂脱臼,祁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光影在他面庞上晦明不定,他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他们。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