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对不起对不起（5） 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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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名字……先别处理他，我另有安排。”
随后信挂断电话，将腕上的皮筋翻到指尖，头发如泼墨般滚落肩头，流散到腰迹，他随手拿皮筋扎起，推开沿路的门。
一楼厅内摆设还是上次他来到这里的样子，只有一个幼女跪在地上，在视线相撞间，少女先低下了头，信神色自若，似随口说道：“他不碰你？”
幼女猛地抬头，嘴唇微动，但信根本不等她回答，转身就上了二楼，跨过昏暗的长廊直接走到尽头的房间推门而入。
颓废的男人垂倒在布艺沙发上，头发凌乱地遮挡他的面庞，是依经常忍痛躺的地方，信默然注视他，然后笑了，他迈步走向位。
“我送你的新玩具，你不喜欢？我还废了不少力气才弄过来的，乖，不要那么任性。”信蹲下身，犹似怜爱地伸手抚摸他的头颅，被位狠狠拍开。
位仰起脸，下眼皮红肿，他就像一个刺猬一样死死地缩在角落，眼睛愤恨地盯着信，肩膀微微颤抖。
信依旧看着他，手停在他头上，弟弟包容哥哥的玩笑话般平静。
“依被人夺走了，你居然还能找这种伪劣品替代她！”位歇斯底里冲他喊道。“你真当我什么货色都下得去手吗！”
“哦……”信歪头，他知道他这个哥哥也只敢在他面前喊那么几句，不然位早就忤逆自己冲出去找依，还需要在自己面前演这番戏码吗？
“你说好依会回来的，可她现在还没有回来，你说她会回来的！”位伸手抓住了位的衣襟，眼泪止不住地糊了一脸，“弟弟，我求求你……没有依，我根本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信的目光不知落向何处，语气淡淡的，像在嘲讽。
“你不要装，‘什’死了，她死了……我只有依了。”位捂着脸只能发出颤抖的哭声，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紧信的衬衫。
以前他最喜欢懦弱的哥哥什么事情都办不成，只能哭着跪下来求他，那张脸哭红了眼，在外人面前趾高气昂的草包，可怜巴巴地低声下气来求他时，他觉得那副样子格外美丽。
所以信才选择圈养位，他只是觉得哥哥那副蠢样能让他心情好不少吧。
什——他的姐姐，位的妹妹，这位在政治方面表现出惊人天赋的女伯爵，她紧紧吸引住位的目光。
想要摧毁一个人，圈养一个人，不如彻底摧毁他的一切，让位的身边仅剩他，最后他能够选择的人也只有信了。被信划定为所有物，他从不容与任何人分享。
为了谋取侯爵的加封，几年的筹谋，二姐死在了他的手里，信对外宣称什是意外死亡，遭敌国间谍暗杀的可怜政客，家族内几乎所有人当真，对二姐单相思的大哥在葬礼上哭得近乎晕厥。
而信作为胜利者，边饮酒边回味着那疯女人临死前的癫狂状，大笑出声。
信看着被家族逐出的落魄男人，位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幼童，嘴里呢喃着什么，怎么也不肯撒手，仿佛那女孩就是他的所有，和最后。
“来，来到我身边，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会给你。”当时信露出了或许一生中最真情实感的笑容。
男人警惕地看着他。
噢，你是我的了。
流于表面的肤浅，在得到一切后，没有内涵的物什总是轻易在几次把玩中失去兴趣，位的狼狈逐渐无法取悦他，所谓的爱……所谓的活不下去，不过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欲望，一个失败者的移情罢了。
这样的作品真是恶心，污浊了他。
——失败品。
信忍不住笑了。
在位惊愕的目光下，信抬腿碾向位的小腹。
“啊啊呃——啊啊啊！”
信面上带着愉悦的笑，踩着哥哥的腹部，带了些气力持续用力地碾压，位痛苦地蜷缩在沙发上。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柔：“哥哥，做狗还是安静一点好啊。”
位不敢碰信，只是死死地捂着嘴，不让声音溢出，吞咽着咸涩的眼泪，一声不吭地扭动着身躯。
最后信收回了脚，伸手替位擦干眼泪，位默不作声，用依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离开这座精心为这对父女打造的牢笼，信用皮鞋尖碾灭了扔下来的烟头，盯着散碎的烟蒂，他几乎不抽烟，他少有地感到厌烦，花几年打造的作品居然成了失败品，连依他都失去寻找的欲望。
他不在乎依的死活，单纯觉得依能够牵引位的喜怒哀乐这件事非常有意思，在和位的相处中，也不是全无收获。
比如说寻找代替品。
*
祁迹和依仓皇逃窜到家，信根本没有来追，一路上反复回头的祁迹完全没法放下心来，他居然没认出信来。
毕竟经历了第一单元，距他玩那个游戏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年，他已然无法记忆太多细节，拼命能记住的余下大致的情节脉络和人物。
一大一小垂头丧气，谁也没开口提起方才的事，愉快的游乐园之旅忽然变成惊魂大逃亡，祁迹同样意识到了横在眼前的巨大鸿沟。
祁迹现在并不是以合法的手段领养依，他对这个国家的情况一无所知，祁迹突然有种生活在异乡的真实感，一直存活的生命，遗留的却是孤独。
上一单元他还能在父母身边，还有叶梓这样的好友，不知道他死后叶梓有没有选择好好活下去，过上幸福的生活，叶梓一直希望过上正常的人生。
——他应该如愿以偿了吧。
依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哥哥，为什么叹气了……”
是因为叔叔吗？依没有把下半句说出来。
安静下来总容易多愁善感，祁迹故作轻松地对她笑道：“我只是想家了。”他顺手打开了手机里的世界地图，移动到轮廓似鸡身的国家。
“你看，这就是我的故乡。”
真正居住了几十年余载的故乡，斜阳残照，照映他眼底那一刻深刻的眷恋，厚重炙热的情感。“华夏是很美的，如果以后有机会依一定要去看看啊，那里的山水和人都很可爱。”
“迹的家一定很漂亮。”依小脸微皱，好似很努力地幻想那里的盛景，可她显然知识储备还没有到达这种地步。
“依一定会看见更美的景象，不要为了那些丑恶的东西而放弃，那些愚蠢的坏蛋不配将你困住。”
“我想去中国看看。”依第一次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愿望，温和的光斑攀上她明亮的眼眸，“我想看看迹生活的地方。”
仿佛希望，如萤火虫般渺茫但惊艳的微光，在女孩的眼底逐渐坚定下来。
祁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懈了，他终于缓缓地笑开：“我不会将你交给信的。”
以此命宣誓的诺言，肆意伤害过这般纯洁灵魂的人，若是能在世上的某个角落能继续呼吸存活，过着不记后果，纸醉金迷的生活，简直令人难以接受。
无关审判，他只想寻求公道。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对不起对不起（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