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追踪》十七邀

4、嫌疑家族 04 七夜

　　夏川路70号有一家名叫“七夜”的酒吧。有人说这间酒吧曾经发生了一件凄美的爱情，也有人说这间酒吧有强大的背景，还有人说酒吧的老板是个神秘的传奇男人……无论怎样，这些传闻让更多人慕名而来。
　　何宿扬坐在吧台前，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调酒师Cary笑嘻嘻地说，“你们店长呢？”
　　Cary认真地擦拭着杯子，头也不抬地回答，“不知道，他不是每天都过来的。”
　　“你们店长就是一牛人！你看你看，他到处宣扬各种传闻，这是赤裸裸地欺骗消费者啊！”像是想到了什么，何宿扬坐直身子，小声问，“听说你们店长以前学的就是广告是吧？”
　　Cary有些同情地看着何宿扬，淡淡道，“那也是传闻。”
　　“……”
　　何宿扬最近很是无聊，他在解剖室呆了两天两夜，正好遇见许锦严出差，好不容易可以偷偷跑出来乐一下，却发现找不到任何乐子。想当初，遇上许锦严之前，提起他何宿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他往这里一坐，来搭讪的人绝对络绎不绝，可是现在……他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钟头了，还是一个人。他不禁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真的没有了。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最近的一桌走过去。
　　Cary叹了口气，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跟了过去。
　　那桌只坐着一个男人，慢慢喝着酒，隐在夜色里漠然地看着灯红酒绿里的声色表演。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脸上扭曲的嘲讽。
　　啪一声。
　　何宿扬将酒杯放在男人面前，纤长的手指缠绕男人胸前的领带，慢慢纠结，然后笑了出来，“喝一杯？”
　　男人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何宿扬，手环上他的腰，用力地拉到自己怀里，冷冷地说，“你自己送上门，就不要后悔。”
　　说着男人就要吻上何宿扬微张的嘴唇，何宿扬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这个时候，有人走过来，冷静地分开他们。
　　是Cary。
　　“这位先生对不起，我朋友喝醉了。”
　　男人对于Cary的打扰很是不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半醉的何宿扬，轻笑着放开手，将一张名片插进他的敞开的衬衣里，低声说，“欢迎你随时找我。”然后起身离开。
　　何宿扬失望地看着Cary，“你做什么！”
　　“何先生，许总不在你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
　　“我又没有沾花惹草！”何宿扬没有底气地申辩。
　　“你没有沾花惹草，那么这是什么？” Cary从他衬衣里掏出一张名片，“许总离开的时候给我们店长打过招呼，说要看着你不让你乱来。”
　　何宿扬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荣盛集团开发部总监梁文渊。”撇撇嘴将名片丢到一边，趴在吧台上嘟嘟囔囔，“哼！他凭什么管我”
　　Cary看着何宿扬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无奈的叹口气，“何先生，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醉，我还能喝。”何宿扬挥挥手，“你去温找瑜然。”
　　Cary擦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有些失神。
　　当初，七夜开张的时候，温瑜然是和何宿扬一起来的。也许是同类的触感，他觉得这个坐在吧台前一直默默喝酒，笑着看着何宿扬在舞池中招蜂引蝶的男人跟他一样，只是那时他以为温瑜然与何宿扬是一对。所以当知道温瑜然还是单身的时候，他竟有些欣喜若狂。在这个圈子里，像温瑜然这般洁身自好克制的男人实在太少了。所以在温瑜然为他解决掉麻烦的骚扰者后，他终于忍不住表白了。温瑜然犹豫了很久，他说，我会努力试试。但是……我不能保证自己能爱上你。
　　爱？在这个圈子里谈爱是多么奢侈的事情，在七夜见过了太多的分分合合、捧场做戏。有多少人爱得痴缠，可最终仍然回到大众所希望的轨道结婚生子。他的前男友就是这样完成了家里的期待。他还记得他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问，“你结婚？你对着女人硬得起来吗？”
　　温瑜然的坦白让他受伤也让他欣慰。温瑜然果然与其他人不一样。可事实是，温瑜然很照顾他，也很大方，却不爱他。
　　到现在他才明白何宿扬的那句话，
　　“Cary，你还是和他分手吧，像他那样的男人，温柔却是最伤人的。”
　　突然何宿扬放在吧台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Cary的沉思，他看着电话上跳跃的“流氓”两个字，又看看已经不省人事的何宿扬，终于将电话接了起来。
　　“你在哪里。”果然是许锦严。
　　“许总，我是Cary。何先生他喝多了。”
　　电话那头许锦严顿了顿，无可奈何地说，“那麻烦你一会送他回去。”
　　“好的，许总。”
　　吧台上的何宿扬换了个姿势，喃喃道，“许锦言，你这个臭流氓，你怎么还不回来……”
　　Cary一怔，想着自己手里的手机还没有挂断，他不自在地开口，“许总。”
　　许锦严愣了很久，电话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良久，他才开口，“他一喝醉了第二天就会头疼，麻烦你帮他准备好醒酒汤和止痛药。还有，请转告他，我明天就回来。”
　　许锦言挂掉电话，将整个身子都陷进身后的大床里，可始终觉得空落落的。不一会他又掏出电话：“罗，给我订一张最近的返程航班。”
　　与此同时的刑侦一队仍然灯火通明。
　　温瑜然打电话给大哥，这个时候温宥泽不是在应酬就是在工作。
　　“哥。”
　　“难为你还知道你有哥哥。”温宥泽的声音不急不缓，没有惊喜也没有怒火，仿佛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
　　“像温家大少这样大忙人，没有预约我怎么敢打扰你。”
　　“说吧，什么事。”
　　“昨天晚上九点至十点你是不是和荣昭勋在一起？在紫澜门？”
　　“还有老林和郑董，一起谈一个开发案。紫澜门的老板是荣昭勋的新欢，从晚上八点一直待到12点。”
　　“荣昭勋这个老狐狸，用你做他的不在场证明。哥，我们需要你来做一个笔录。”
　　“我明天过去。怎么样？案子很棘手？”
　　“恩，有一点。牵扯到荣盛集团，上面逼得很紧。”
　　电话那头男人冷哼两声，“你什么时候回家？”
　　“怎么也得等这个案子结束。”像是想到什么，温瑜然笑了出来，“听说大嫂要回来了？”
　　那边男人语气柔和下来，“下个月。”
　　谁能想到叱咤商界的温宥泽，在老婆面前简直像只乖猫。不过也只有大嫂这样的女人才能征服大哥，当年力排众议，坚定支持他当警察的也只有这位大嫂了。
　　温瑜然挂掉电话，看着纸上的三个名字在纸上划掉荣昭勋的名字，白纸上还剩下陈峰和梁文渊两个名字。
　　“头儿，联系上陈峰了。”
　　温瑜然抬头看着破门而入的孔林。
　　“陈峰说他明天早上的飞机赶回来。他说案发当天下午5点左右，他曾打过电话让王云娴帮他从家里带一份重要文件给梁文渊。”
　　闻言，温瑜然起身，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对正在外面忙碌地肖易说道。“肖易，王云娴的通话清单你拿到没有？”
　　“拿到了拿到了。那天下午，王云娴有三通电话，一通是陈峰，是陈峰打入的，另外两通是打出的，一通是打给梁文渊，一通是打给一个叫陈静的。”
　　“陈峰打入的时间是几点？”
　　“五点过十分。梁文渊是六点拨出的电话，陈静则是六点过五分。”
　　“肖易，你去联系联系这位叫陈静的，看有什么发现？”
　　李文法打开电脑里刚刚收到的邮件，“头儿，法证那边传来报告，死者身上除了普通的纤维没有其他发现，死者的衣兜里有一张药店的发票和一些零钱，发票显示在案发当天六点半，死者在东方花园地铁站的平安药店买了一盒普通的感冒药。另外，在死者的头发上发现不明物体，经化验应该是颜料。”
　　孔林则拿出今天在大兴街拍的照片，大兴街四通八达，白山公园的墙脚有些水泥残留物，“大兴街的监控坏掉了，所以没法看到当晚的情景，我问过附近的人，都说没有什么可疑。”
　　“头儿，陈静是王云娴的同学，两人关系一直很好。陈静说案发当晚，王云娴打电话让她陪她去一趟荣家送资料，陈静说她在外出差，于是王云娴没有说什么就挂掉了。我打电话到王云娴的公司核对过，陈静那天确实去了B市出差。”
　　“孔林，你再跟荣盛集团确认一下，案发当天王云娴是不是去过荣盛集团找梁文渊？”
　　不久之后孔林得到答复，“王云娴当天五点五十确实去过荣盛集团，当天值班的保安还说，她指明要找梁文渊，保安说下班了，不能再进，后来还是开发部的一位同事下楼告诉王云娴，梁文渊并不在公司。”
　　“陈峰家里荣盛集团有多远？”温瑜然用拇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孔林立刻明白了温瑜然的意思，“陈峰住在商务中心荣盛大厦后面红河街，从康慧中心打车过去只需要30分钟。”
　　“假设当天五点过十分，陈峰打电话给王云娴，说自己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需要交给梁文渊，于是王云娴去了陈峰家取到这份文件送到了荣盛集团，由于是下班高峰期，所以堵车了，王云娴到荣盛集团的时候他们已经下班。王云娴曾跟着陈峰参加过开发部的聚会，所以她认识梁文渊，于是她六点打电话给梁文渊，问梁文渊在哪，准备将文件送过去，梁文渊告诉她，自己在荣家，王云娴便带着文件去了荣家。”温瑜然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着时间。
　　“那么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温瑜然将笔放在一边，凝神道，“这就要请当晚在荣家的人还有一直隐瞒王云娴曾打电话给他的梁文渊来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