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之羽》应镜

7、第六章 傲慢

　　封印之地一如既往，一如既往的沉寂，黑色的藤将它层层裹住，迷乱人的眼，让人在这之中渐渐迷失。封印之地外，雾汐和惶往之间的气氛也如这黑一样，如夜般沉寂，如冰似的冰冷。
　　“要进去？”金发少年问。尽管他说的是疑问句，却不带任何一点疑问句的口气，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好冷的人’的样子。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恐惧，如果是普通人，一定会因为这里盛行的黑暗而恐惧，不过……他没有，心，没有动摇，这是他给人的第二印象，稳重。
　　“恩，他在里面。”少女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回答，她不太喜欢流露自己的感情。
　　“你……认识他？”
　　“是。”雾汐回答，不过，她似乎不想多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抢在少年之前说：“进去。”
　　这冰冷的回答让少年的心微微一颤，脸上显出淡淡的伤感和无奈。
　　……原来，她真的完全忘了我了，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不过……确实，你又怎会记得我呢？现在，真正的你，恐怕……还在沉睡吧！记得小时侯，我曾经问你，如果你有两年空闲的话，你会怎么过？你说，你回选择做两年的人，换上人的所有记忆，拥有人的所有情感，学会人的所有处事方式，收起自己灰色的翼，去看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结果，你做到了，你在16岁生日那天对着祈祷之泉许愿，它，替你实现了你的愿望，让你做了人，换上了人的所有虚假的记忆，还把……以前的是全都忘了，你就这样离开了这里，去了人生存的地方。
　　你不知道在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有多伤心，因为那时……也是我们的婚期呀！接着，因为家人说如果我不学魔法或剑术的说，他们就不让我来找你，于是，我花了半年的时间学习魔法和剑术，学成以后，马上就来找你了，可……当我在被彩色玻璃遮挡下的你时，你，变了。除了你的样貌之外，性格、语气、处事，什么都变了。你不再认识我，不再认识我了，而且，还对我有一种强烈的厌恶感。我……失落……
　　于是，我只能和你在一个学校，和你一起执行任务，这样才会有更多和你接触的机会，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一直喜欢的人啊……
　　……
　　一阵刺痛感将回忆中的少年拉回现实，浅浅的血痕出现在了脸上，他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周围。
　　藤蔓疯了一样的活动起来，它们迅速地穿梭在地面和地面之间的缝隙中。以前高高挂在树枝上的藤像寐影一样钻入地下，而以前铺在地面的藤则不知所措地乱窜。藤上，黑色的花发出了浓烈的香味，它在警告，警告某些不识时务的侵略者离开。风，也忙碌着，原本没有风的这里刹时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风，它们在藤蔓中穿越，从地缝中穿出。应该宁静而又沉默的封印之地似乎一下子注入了许多生命，不过……这些生命不是在欢迎或是在兴奋，而是……在恐慌，在警告，警告不属于这里的不怀好意的侵略者赶快退出。
　　……“这里的气氛，不对。”少女警觉了起来。上次她来这里也没有遇见这么大的“礼遇”，这次……有问题……
　　果不其然，一道绚丽夺目却又华而无实的光从西方降落，不偏不倚地落到少女的面前，刺眼的白光刹时充满了整个空间。光毫无节制，也丝毫不知什么是怜惜，就这样赤裸裸地照在这一片习惯了暗的地方，伤害这里的植物。黑色的花纷纷闭合，缩进了蔓中，只能从空气中的香味才能知道，它，曾经存在。弯曲的黑色的蔓不再暴走，它们反而平静了下来，安静地从四周退去，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只有地上的一道道坑痕才能证明，它们，曾经留驻。退去了一切黑暗植物的封印之地上只留下了几棵奇异的不怕光明的迟钝的植物，让这里显得异常空旷和死寂。
　　带点灰色的刺眼的光消失了，不过……强力的压迫感也并没有让这里的人感到有任何一点轻松。纯白的翼收起，不过……它收起时刮过的一阵风却让这里的人站不住脚。
　　……现在的天使，果然……最讨厌……，雾汐心中这么想。
　　用下巴看人的纯翼天使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情，他从没有想过这里会有人，不过……这里有没有人有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如果碍事的话……让他们永远闭嘴，也是可以的。
　　“这不是你们呆的地方，出去。”他用冰冷的不屑一顾地口吻说。
　　雾汐和惶往看着这么傲慢的天使，心中多了几分厌恶，在他们的眼中，天使除了背后多了一双翅膀以外，和人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他们根本没有理由这么自傲。
　　见底下的两个人没有说话，天使明显感到了自己受到了冷落，觉得自己的地位被动摇。于是，他加强了语气，说：“出去！”
　　灰紫发的少女冷笑，反问：“你以为你是谁？掌权天使？天使长？没有能力就不要把自己捧得这么高，小心摔下来的时候连灵魂也不能完整。”
　　“你……”天使失态得愤怒地说，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说话，没有，连天使长也不曾这么和他说话。
　　……只不过是一个人……不过是一个渺小得不能在渺小的卑微的人族，凭什么这样和我说话？去死……
　　※ ※ ※
　　黑发少年手中拿着一面镜子，黑色的镜架，淡紫色的镜面，和少年十分相配。镜面中，映着一幅图象，是一个盲女孩和一个长着蝙蝠翅膀的少年对话的场景。黑发少年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些悲伤。
　　……果然是他们……冥族。看来……有些事不掩饰以下不行了，无论是有关我身份的事，还是……我的目的……
　　正在沉思的少年被一个急促的声音叫醒，望去，竟是一枝藤蔓，一枝伸入窗口的深色的藤蔓。它身上的大部分因为圣洁的光而被腐蚀，坏死，让人联想起了垂死的老人的肤色……
　　“怎么回事？”少年快步走上前去，轻轻摸了摸藤蔓凹凸不平的表面，露出了一丝难过的表情，“怎么变成这样？”
　　“不用管我，主人，”藤用微弱到几乎没有任何气息的声音回答，“天使来了，和两个人打了起来，其中一个是上次来这里的少女。”
　　黑发少年停下手中抚摸藤的动作，收回手，看着窗外看似平静的景象，淡淡的悲伤划过他紫色的纯净的眸。现在，他的眸就像沉入深水的玻璃珠一样，光芒，渐渐消退。
　　……还是来了吗？……我，该怎么办？送他们回去，还是……杀了他们？泷，你能告诉我吗？没有你，我真的……真的很难做出决定。泷……真的……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下面两章我个人不是太喜欢，希望大家见谅。
外，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