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之羽》应镜

19、第一章 雪

　　我听见了……
　　悄悄渗入夜的……
　　悠扬的笛声。
　　……你听见了么……
　　……泷……
　　……
　　白色的光点从天空慢慢飘落，慢慢地落到地上，慢慢地覆盖大地。潮冷的空气丝毫不能阻止愉悦漫入空气，也不能阻止笑声，回荡其中。
　　是的，下雪了。
　　黑发少年一蹦一跳地进入雪的下方，张开双臂，将那些白色的小点拥入自己的怀中，接受它的圣洁。
　　“哇啊……好漂亮啊！”他痴迷地看着那些小点，叹道：“这些东西……是雪吗？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
　　确实，他以前的确没有见过。他以前，是在天使界，那里没有雪，之后，又在封印之地，那时的他，在睡觉，所以也没有见雪，他，以前根本没有看雪的机会。
　　银发少年从后面看着那么孩子气的他，笑了，淡淡地笑了。他现在，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是因为……和他在一起的缘故吗？
　　“……殇，”他问，“没见过雪吗？以前。”
　　沉醉在飘雪中的少年缓缓才答道，“没有，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雪，竟是如此漂亮，比樱花雨还漂亮！”
　　“樱花雨？那是什么？”
　　“就是樱花雨啊！”殇回头，看着一脸茫然的少年，微笑，“难道……你忘了？”
　　“我……见过？”
　　“当然了，还是我给你看的啊！”殇十分肯定地说，但接着，他的声音又轻了下来，“不过……既然忘了，就算了……”
　　……是的，忘了……就算了。……你，不是他。幸好，你……不是他，不然……听到他说这句话的话，我……会伤心的……
　　看着眼前那个一直笑着的他似乎一下子不高兴了，银发少年有一种想揍自己的感觉。
　　……如果知道那么说他会难过的话，我……就不这么回答了……
　　真蠢啊……我……。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以前，无论别人怎么样，他都可以不管，惟独……这次。这次，他的心似乎在告诉他，“不要让他伤心，不要让他难过”。似乎，现在的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看见他笑，只要他那么真正的笑着，他……就满足了。
　　“问你，”黑发少年有些勉强地笑着，问，“……如果，你找到破晓之后，会怎么样？”
　　银发少年愣了一下，他完全忘了还有破晓这么一回事，也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进学院，似乎……自己到了这里只是为了……为了陪他……而已……
　　“……回去……可能。”
　　“是吗？”黑发少年微微叹息，“那……你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你……也要走了啊！以后……就不会有人再陪我了吧……
　　“……殇……”银发少年感到了少年真实的心，悲伤的，孤独的。他的悲伤和孤独太深了，以至于……连他最拿手的虚假的微笑也掩饰不了了。
　　“我不会走的。”他有些冲动却又十分认真地说，“如果找到了破晓，我也会把它弄坏，当作没有找到。”
　　雪，飘着，悄悄落到他黑色发的发梢，如静雨，如光华，安静地停留在那里。
　　“……哈哈……”殇尽管用手捂住了嘴，但阵阵笑声还是从他 嘴中走露了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黑发少年努力平息自己的笑意，“那种话从你的口中这么认真的说出来，真的很奇怪诶。而且，那样的你……真的好可爱噢！”
　　……不得不承认，即使……你，不是他，但……和你在一起……真的好快乐……
　　就在这时，飘零的白雪中混入了几片灰色东西，忧郁沉重的灰，细一看，是羽毛，天使的羽毛。灰翼天使，降临。
　　在白色的光的簇拥下，一对灰色的翼显得十分注目，不因为它是有些肮脏的灰色，而是因为……它的灰色十分纯净，没有污染，甚至……看上去，似乎还带上了一点漂亮的银色，闪烁着光芒的银色。
　　……是他？……看到了这双翼之后，殇已经猜出了他是谁。他就是那个在火山那里认识的天使。
　　光芒散尽后，天使隐去了翼，冲着两位少年说，“殇，泷，好。我是渊。”……
　　※ ※ ※
　　灰紫发少女看着手中的黑色羽毛，发呆。
　　……这羽毛……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咚，咚，咚”，是敲门声。
　　少女回过神，把羽毛塞进抽屉，说，“进来。”
　　门开了，是惶往。他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已经知道破晓的方位了，”他冷冷地说，“现在就去。”
　　“知道了。”少女用相同的语气回答，“马上来。”
　　惶往关上门，出去。那一刻，似乎听见了他轻微的叹息声。
　　※ ※ ※
　　“你是……”“是你啊！”
　　看见灰翼天使出来之后，两位少年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你认识？”泷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殇。
　　“恩。他是我在火山那边认识的。他不是坏人噢！”
　　“火山那边？”泷思考了一下，想起那时殇身上的黑色羽毛，问，“也就是说，你在火山那边认识了两个天使？”
　　“只有一个啊！”
　　“……黑色羽毛是谁的？”
　　“那个……”殇傻傻地笑着，“……我不知道诶……”
　　银发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投来了一个冷冷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说谎技能太差了。”
　　为了逃避泷令人不舒服的眼神，黑发少年跑到了灰翼天使的身边，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怎么来了？”
　　“因为无聊。”
　　“还有吗？”
　　“有。”天使十分简单的回答，他似乎和泷是同一类人，没有必要的话，还是用这种语气说话最舒服。
　　“是什么？”
　　“破晓，”天使依旧十分简单地说，“和你们一起找破晓。”
　　“破晓，出现了？”这次发问的是泷，不是殇。
　　“恩，昨天晚上有人吹奏了。”
　　……昨天？怪不得刚刚殇说很快就可以找到了，原来……他知道了啊……
　　……只有高位天使才能听到的声音，为什么……你可以听到……殇？
　　银白色的雪花依旧飘落，如羽毛般轻柔，如阳光般灿烂，如光明般圣洁。即使它是冰冷的，即使它是易融的，即使它终究会消失，但……这么美丽的如流水浮光般的东西又有谁会讨厌？
　　啊，忘了，泷，以前的那个泷，他……会讨厌的吧……
　　灰翼天使皱了皱眉，对着在他周围乱飘的雪花说了一句，“走开。”不过，雪花似乎听不懂天使的话，依然在他周围飘着。接着，他无奈地张开了小型结界，让这些雪离他远远的。
　　……切……人界……怎么会有……这么另人讨厌的东西？
　　看着天使的这个动作，黑发少年按奈不住好奇心，问，“渊，为什么张开结界？”
　　“讨厌雪。”
　　“那……又为什么讨厌雪？雪，不是很漂亮吗？”
　　“因为……它们像樱花……”
　　……我……最讨厌樱花了。没有缘由的……就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