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之羽》应镜

16、第七章 灰色

　　红艳的阳从地平线上升起，还没有被照亮的白色天际划过一抹淡淡的红晕。火山口的云被映成了红色，并不是破晓温和的红色，而是……噬血的红，这红色不服输的像和破晓一比高低。
　　风吹，云移。
　　灿烂的金色光芒和岩浆从火山顶射出，沉重灼热的火山灰也一起倾泻。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火神大人不是已经可以让火山不爆发了吗？“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惊慌失措的人看着灼热的液体从火山口源源不断地流下，却什么事也做不成，对死亡的恐惧刹时充满了他们的心。惊叫，逃跑，无助。
　　落下了，落下了，灰色的火山灰像雨一样轻盈地降落，当然，它们是伤害不到人的。不过，伴随着火山灰一起落下的箱流星一样的火山石却足以让许多人就这么离去。
　　村民们疯狗一样的逃窜，他们都向离火山远的地方逃去。不过，在这其中，也有人背道而驰。他，黑发的他，白衣的他默默地朝着火山走去，没有忧郁，没有怯弱，只是那么坚定地走去。
　　……是他吗？……一旁躲在人群中蓝发少年注视着这个十分显眼的人影，……应该是他吧……掌权者……
　　※ ※ ※
　　已经逃到安全地带的泷和雾汐看着火山的异样，不禁有些担心。
　　“殇……没事吧！”灰紫发少女问。
　　“……没事……”银发少年回答。
　　“不过……”
　　“我们应该相信他，不是吗？”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尽管我看上去依然这么平静，不过……心中的忧虑只有自己知道……殇……不要有事，希望可以再见到你，一定要回来，不然……我会伤心的……
　　※ ※ ※
　　殇来到山脚下，火色的岩浆从山边滚来，热浪已经袭来，近了，近了，转眼就要和少年碰触了。少年微笑，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那样十分谦和地微笑着。
　　“……火……你不会伤害我的吧……”他轻语。
　　张开手，拥抱那足以让人窒息的岩浆，红色的岩浆，渐渐将他吞没。
　　“白痴！”灰翼少年看见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褪去了隐藏魔法，张开翼，冲入热流之中。
　　其实……他一直跟在少年的身后，其实……他一直注视着他，其实……他的心中总有一层淡淡的身影，告诉他，他要保护的人，就是他……
　　……空间守护……
　　热流之中，一个透明的球破开熔岩，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将两个少年包裹起来。
　　“咦？”黑发少年有些奇怪，“……怎么不会烫呢？”
　　身边，长着灰翼的少年敲了敲他的脑袋，带些怒意地斥责：“你白痴啊！哪有人回傻到拥抱岩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啊！怎么会有像你这么蠢的人？”
　　灰发少年冲着天使微笑，“我不是人，不是吗？”
　　“……你……”灰翼天使显然没有想到少年会这么回答，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话反驳。
　　岩浆在守护球前分开，又在守护球后合拢，像枫叶一样的红色不断掠过，其中，有时出现的亚黄色的细流让这暴躁的红带上了一点安静。
　　少年碰了碰四周透明的壁，像玻璃一样透明而坚固的壁，说，“你的魔法真不错，空间守护用得刚刚好。”
　　“在夸奖我吗？”天使用平缓的语气说。刚才，他有些激动了，不知为什么，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会把自己的心情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别人面前。他不是这样的，从不，也许……只因为他，只因为他在面前，才会变得像孩子一样没有防御吧……
　　“有一点，不过……”少年注视着天使金色的瞳，“为什么要夺走火精灵之心？”
　　天使有些吃惊。他自己什么话也没有说，眼前的黑发少就知道了自己做的事，就算是掌权天使，也未免太强了吧。
　　“你怎么知道？”他问。
　　殇微笑，却没有作答。他继续问，“可以告诉我吗？”
　　天使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隐瞒，在你的面前，我……什么秘密也留不住……
　　“因为想见你，所以……”
　　“想见我？为什么？”
　　“想见见……我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主人？”殇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我什么时候……”
　　话没有说完，就被什么响声打断了。“咔”的一声，透明的玻璃裂出了一条缝，红色的熔岩与这层玻璃互相碰撞，互相摩擦。倔强的红色使劲地攻击这条裂缝，想要冲破这层保护，让自己充满这里的每一个空间。
　　……切，撑不住了吗？果然……应该把火精灵之心带来的……
　　殇看出了天使的难色，说：“放心，不会持续很久的。”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条裂痕，裂痕，消失了。接着，他的手来到耳际，取下耳环，握在手中。“我要去了。”
　　“去……哪儿？”
　　“你知道的，”黑发少年看着前方，微笑，“你做的一切事不就是为了看看我的实力，不是吗？”
　　灰翼天使脸上又是一惊，他的心思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看穿。
　　……他……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什么……都知道……
　　“恩，小心。”
　　……
　　黑色的影子出没在火山口旁，微卷的黑发在火山口热浪的吹动下，轻轻摆动。身边，是淡姿色的云，将他隐在其中，让他如梦一般虚无和不真实，身后，被紫色的云遮住的还有一对黑色的翼，像夜一样高贵、沉迷的翼，它的出现，让所有惊慌的元素都平静了下来。手中，是一柄权杖，两旁黑白双色的带子贴着金色的柄垂下，上面黑色的石发着微光。
　　注视，微笑。
　　……已经好久没有用你了吧！还真有些怀念。今天……再次使用你，不知又会惹来什么麻烦，不过……少年看着如血族的瞳一样颜色的熔岩，坚定了自己的心。……不过……不想让人受伤，所以……我们再一起做我们的事吧……
　　他举起手中的杖，轻念，“……记得我的话，就接受我的请求，给予火精灵崭新的心吧……”
　　权杖上黑色的石发出了强裂的光芒，火色的魔法阵火山口上空。金色的雨点从魔法阵中洒落，点入红海中。金雨犹如希望嵌进染红的心一般，点亮了周围的黑暗，冲破包围，让心再次拥有纯净，烂漫的空间。
　　那一刻，时间似乎停止了，红色的岩浆不再流动，像雕塑般静止，声音也渐渐轻了，惟有夹在风中的淡淡的内疚，才能被人听到。
　　黑发少年似乎是这不动的时间中唯一的动景，轻轻挥动双翼，斗落几片黑色的羽毛，同时，也将风吹入了岩浆中。
　　……对不起，主人……给您惹麻烦了……
　　……没关系，火，以后……要变强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