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之羽》应镜

14、第五章 有些悲伤的你

　　……真是聪明的人……
　　雾汐注视着被叫做火神大人的少年，冰冷的脸，淡漠的神情，还有……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的眼神。那是什么眼神？看穿了生命？明白了人世？还是……不，不是，那双眼中的沧桑不是什么淡漠的表现，不是什么镇定的表现，而是……被阴谋包裹并且习惯了它的表现。
　　……如果火山没有被抑制住，他会说是因为这两个人来捣乱，所以火山才不会停止爆发。他这样做可以让自己摆脱嫌疑，又不会降低在村民心中的地位。真是……很好的打算……
　　看着不断高涨的气氛，一个少年看不下去了，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停止。
　　“你们凭什么说这个人是火神？你们有看过他的能力吗？或许……”他压低了声音，“他只不过是一个骗子。”
　　村民中一片哗然，刚刚坚定、稳固的心开始动摇。
　　“你不能这样说！他是火神，不是骗子！”
　　“可是……他确实没有在我们面前展现他的势力呀！”
　　“我还是相信他是火神。”
　　“他可能是一个骗子……”
　　村民之间出现了分歧，他们都认为自己的观点是对的，谁也没有心情去听别人在说什么，谁也没有注意，那个被称为火神的少年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
　　火，依旧燃烧着，灼热的火焰不断抽干着空气中原本就少得可怜的水分，把自己的热量强加到空气中。干热的风吹起了尘，把尘吹到人们脸上，覆盖他们的脸，让他们渐渐失去了耐心。枯萎了的草重重地压在了地面上，失去了水的它没有任何力气直起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得看着自己被烤焦。
　　“静一下，静一下，大家安静。”红发少年走到火焰旁，说，“我知道大家对我这个火神心存怀疑，认为我是骗子，不过……现在，请你们看好，我会告诉你们，我，不是骗子”
　　说着，他伸出右手，缓缓放到火焰上。血色的火无情地烧着他的皮肤，蒸发掉他皮肤中的水分，似乎想要把这个碍眼的东西毁掉。
　　村民们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他们以为会发生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不过，奇迹却发生了，红色的火焰渐渐褪成了淡红色，淡去，淡去，淡去，接着，它就从人们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他的手，却如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是那么的白皙。
　　静默，静默，人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认为它是不真实的，不过，它的的确确发生了。接着，是掌声，雷鸣般的掌声，还有，淡淡的泪的味道。
　　“我就说火神大人是不可能骗人的。”
　　“他……真的是火神……”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我们有救了！”
　　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刹时添满了人们空虚的心，空气中以往令人厌恶的红色，现在却被人们所追捧，因为……它代表的是希望呀！人们渴望得到希望，现在，他们也得到了希望，不过……如果希望一下子撤去以后，他们是不是会在深渊中永远也爬不起来呢？
　　……
　　房内，透明的手镯再次铺上了一层银，银发少年，醒了。他坐起身，向前看，黑色的孤单的影子遮住了光芒，不让希望进来。
　　……浸在光明中的他……在光明中徘徊的他……被光接受的他，却为什么在阳光下看你的背影……总是觉得那么不自在？……
　　起身，觉得左手手腕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低下头看，是一只手镯，银色的，发着微光。
　　“醒了啊！”转过身，殇微笑，“这次睡得还真多啊！”
　　“……是的，”泷站起身，伸出自己的左手，“这是……”
　　“镯子呀！”
　　“知道，有什么用？”
　　“用来增加你的力量的，”殇指了指镯，“这次好像是因为魔力不够才让你睡着的，所以……给你带上了这个增加魔力的手镯，不过……没有我的允许，它是不会被弄下来的。”
　　泷将手放在镯子上，轻轻拉了一下，不过……尽管镯子和手腕之间的空隙很大，他却怎么也拉不下来。
　　“以后要回天使界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会帮你拿下来的。”
　　“……谢谢。”
　　“那个……我说……”黑发少年看着窗外，“今天……你和她还是离开这里。”
　　“为什么？”银发少年不解。
　　“因为……”殇伸出手，指向不远处耸入云端的火山，“因为……明天的破晓，火山……会爆发呀。”
　　泷朝少年指的方向看去。火山，十分静地躺在那里，暗红色的岩石上蒙着一层火山灰，让它看上去似乎好久也没有动过，似乎……也不会再动了。白色的云飘过山峰，在那里驻留，安静得了望远处。而火山也没有驱赶它的意思，让它就那么随意地站在自己的肩上，和自己一起拉风景。这么宁静的气氛，这么安详的气氛，让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联想到，这，会是火山爆发的前一天。
　　“真的……会爆发？”银发少年有些不信，毕竟，那里实在是太安宁了。
　　“泷……你竟然不相信我……呜，一点也没有把人家当朋友……”黑发少年孩子气地厥起了嘴，生起了闷气。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泷走到黑发少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无奈，“我相信你。不过……你似乎不想和我们一起离开，为什么？”
　　殇漠然地微笑，只是那么漠然得微笑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静默一下子走如了房间，悄悄地包围了黑发少年。圣洁的光打在了他的脸上，衬出了他柔弱的侧脸，带来了让人叹息的妻美和悲凉。淡淡的无奈和孤寂展现在少年的眼中，犹如夜中被云遮盖的月一般，柔和却又惨淡。
　　银发少年走上前去，抱住那正在一点点远离的少年，轻语，“……如果你要留的话，就留下……那……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不要远离我。看见这样的你，我……心寒。殇，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不要……伤害我……”
　　黑发少年微微一怔，孤寂渐渐从他的身边消失，不过……
　　“泷！你快放手，你这样算什么啦！我又不是同性恋，恶心死了啦！”
　　……
　　漠然飞落，
　　神情冰若，
　　心锁。
　　暗沉飘过，
　　影迹退缩，
　　逃脱。
　　想把过去的你捕捉
　　却只是藏躲，
　　而或……
　　笑颜轻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