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祖只想做娇妻》明朝同风

12、质问 为何受伤的

　　岁初知道书牙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所以一下学就赶紧避开了。

　　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甚至，他都不清楚自己当初为何那般做。

　　他不顾书牙背后呼喊，一心朝外走，及至出了书院大门走出老远，才回头确定书牙没有跟上来。

　　这一路上，他心事重重，回了岁府，本来打算找父尊商量要事，奈何他出门不在，转头去了岁礼的书房。

　　随着一声敲门声，屋内应声，“进。”

　　岁礼正在整理近来千里落的民间案例，看到岁初进来，讶异地问了一声，“此刻你怎么回来了？”

　　说着起身移至书桌前的榻椅上，他也知道书牙来书房寻他，必定有事。

　　两人落座，但见岁初欲言又止，吭吭哧哧了半天，竟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

　　这可是见了鬼了，岁初虽然淡漠，却是个利落性子，少见这般扭捏难言，岁礼只好笑道，“究竟何事，竟让你这般为难？”

　　岁初也觉得自己矫情了，此事也不宜耽搁，便正身清淡说道，“我找院长将书牙放进了青揽班，此事甚为机密，除我二人断无其他人知道的可能，今日课堂上，千侯府祭天侯千朝，当场挑破，我觉得甚为古怪，特来告知兄长。”

　　岁礼静心听了半天，就只捕捉到了“书牙”二字，心底不由笑道，“书牙可是你前些时日伤了的少年？”

　　岁初面上闪过一丝绯红，轻轻点头，“正是。”

　　岁礼看着岁初难见的羞赧，嘴角轻轻扯起，也不敢笑的太大声，就怕再打趣下去，弟弟面上盖不住，就要扭头走人了，才正声问道，“你是怀疑书院有眼线？”

　　岁初闻声点头，兄弟两人互看一眼，默不作声。

　　眼线之事并非新鲜事，四大家族虽齐名并举，可谁都知道家族传承，不进则退，每个家族也会训练暗探眼线潜伏在其他家族，获取第一手信息，作为家族进举的方向。

　　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

　　“我还意外发现，有人盯着书牙，或许就是青揽班中的人。”岁初沉默半晌，又补充了一句。

　　这种事情屡有发生，二人已经见怪不怪，此时沉默，是因为涉及到最高机密，青揽书院的院长倚高寒是绝不会背叛岁府的，他们也是一荣俱荣的共同体，岁初当然更不可能，但二人的对话被人听到，这足以说明，此次的暗线非同寻常。

　　甚至消息走漏，此人仍然没有暴露丝毫。

　　岁礼沉思片刻，回头看向岁初，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些微笑意，意味深长地关切说道，“此事我会禀报父尊，你也当心点儿，保护好那位书牙小公子。”

　　岁初不知兄长为何要专门提到书牙，来之前还因为帮助书牙进青揽班的事情暴露，逃跑般地回了岁府，此时又被兄长故意提起，羞恼难当地制止了岁礼，“兄长，莫要再说了。”

　　岁礼难得见自家弟弟羞恼，心情甚好地观赏了片刻，此刻被制止，也见好就收的停住了。

　　二人分开后，岁初想起今日走的太急，也没有和书牙去膳堂用饭，后者又被有心人盯上，还是不放心地想回去看一眼，又折身往书院方向掠去。

　　书牙吃完半桌子菜，实在有些撑，而念箫和西风慕二人，只顾着看高台之上的舞姬曼妙轻舞，无心吃饭，略有遗憾地看着半桌子菜浪费掉，实在有些可惜。

　　饭饱之后，才看向桌边的青色束腰吊瓶，听说此物便为君神酿，是千里落的名酒，入口甘甜，回味绵长，乃神仙之物。

　　书牙不善饮酒，酒量至多不过半瓶，对于高台曼舞，也兴趣缺缺，只能向那瓶酒下手了。

　　属实没想到，传说果然不假，这君神酿实在清甜，入口微凉，清香沁凉之意遍走腹中，犹如神仙踮脚，飘飘然欲仙欲醉之感，甚是有意思。

　　书牙浅尝几口，试出了其中滋味，肆意舒畅地饮了半瓶酒，似乎感觉精神尚可，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不消片刻，酒劲儿上来，脑中晕晕乎乎，看着手边酒瓶，跌跌撞撞，数个虚影晃来晃去，郁闷地撇了撇嘴。

　　挣扎两下，将酒瓶斜斜放在桌边，只一抬头，就见岁初神色冷清的站在面前，以为是幻觉，不敢相信地上前打量此人。

　　他拉着对对方衣袖，用力眨眨眼睛，看过狭长眉目，淡漠黑眸，高挺纤巧的鼻梁，还有紧抿成线的薄唇，是岁初没错。

　　可那人不是早早回了岁府，为何出现在这里？

　　书牙又不确定地回头，想寻念箫和西风慕确认，才想起两人早已溜去了高台下抢彩头，又怔怔回身看向眼前人。

　　“岁……初？”书牙仰头迷离地看着眼前白衣少年，试探地唤了一声。

　　岁初此刻气郁沉心，根本不想说话。

　　本来还在惦记他没去膳堂用饭，还在顾虑他心底疑惑寝食难安，还在牵念他的安危，没想到寝室空空如也，最后才得知，居然伙同两个世家子弟来了烟花之地。

　　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

　　岁初真恨不得质问他。

　　来了之后远远看到他自斟自酌，似乎第一次品尝，打心底溢出一股喜悦满足，又不忍心训斥了。

　　此刻醉的连人都辨不出了，又郁结难忍。

　　你可知你这副模样，有种勾人摄魄的迷惑，不轨之人早已盯了你很久？

　　心里又气又无奈，实在不知拿他怎么办。

　　念箫和西风慕都没有抢到彩头，兴致缺缺地回来，撞上书牙彻底醉倒，跌入岁初怀中的一刻。

　　两人俱都吓得睁不开眼，齐齐闭上又忍不住扒个缝儿想看个仔细。

　　这冰山小古板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是原本就在这儿，还是来寻书牙的？

　　两人当即都现出此等疑惑。

　　书牙还喝醉了，跌入他怀里，小古板居然没躲开，还只手环住了他。

　　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这是第二个疑惑。

　　接下来顿感大事不妙，小古板……哦，不，宿山君转过身来了。

　　看的正是他们二人。

　　完了，看热闹忘记闪人了，这要是让岁初知道是他们二人带书牙出来见世面，不知道两个膝盖骨还能不能保住？

　　念箫赶紧冲西风慕眨眨眼，示意他打圆场，西风慕也紧张的不行，刚才看着花魁心旌荡漾的劲儿瞬间没了，只剩下如何扯谎的求生的本能。

　　可是一时语塞啊……

　　说什么呢？说什么感觉都在劫难逃。

　　果然，下一刻就应验了。

　　“海公、西风二公子，为何要带书牙来这种地方？”岁初先发制人，语气冷厉地能掉出冰刀来。

　　念箫和西风慕二人互相忘了一眼，又尴尬讪讪地笑道，念箫心直口快，捏着嗓子自言自语道，“你不是先走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常人肯定听不清念箫近乎绝望的呼喊，明明这个人都走了，他们才敢带着书牙一起出来玩，怎么忽然又回来了，还被当场抓了个现形。

　　岁初冷厉哧声，“所以背着我带书牙来这里？”

　　念箫瘪瘪嘴，好像有点儿不打自招啊……

　　西风慕是个和事佬的性子，虽然自己也置身其中，免不了风雨飘摇，也得出来刷刷存在感，“书牙公子一个人怪孤单的，我们陪他出来玩玩。”

　　岁初冷厉幽黑的眸子移向西风慕，一字一句道，“所以你们留下他一人喝醉？”

　　咦，怎么又被抓住了漏洞？

　　虽然不是故意的，好像也是事实。

　　两人都不是不经世事的少年，甚至念箫家中已为他订了亲，反观四周，确实有几个眼神裸-露之人，不怀好意，直直盯着岁初怀中的精致少年。

　　此时二人难再狡辩，自是觉得不是岁初对手，干脆一道摆烂，低头叹道，“宿山君，确实是我们大意了，不知书牙公子一瓶甜酒也能醉倒，实在抱歉。”

　　这种酒他们喝个二三十瓶也无碍的。

　　岁初倒是不依不饶，淡声质问，“书牙毫无修为，你们既然带人出来，就应多加照看，此时只顾着自己，有何担当？”

　　唔，竟被无缘无故地数落了，二人自知理亏，也没敢应声。

　　岁初看了两人半晌，抱起书牙身形一闪，全然不见了。

　　“你为什么要去抢彩头？”念箫此时倒打一耙，怪西风慕赶得太急。

　　西风慕自然不认这天外来的屎盆子，嚷声回道，“明明是你拉着我，说那花魁姑娘一定中意我们二人的。”

　　哦？是吗？

　　“明明是他自己喝醉了，为什么我们两个被骂了？”念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心底越发无辜。

　　西风慕歪头想了半天，恍然大悟地应道，“许是宿山君舍不得质问书牙公子吧。”

　　随着一声叹息，念箫迷迷糊糊反问道，“是这样吗？”

　　“嗯。”西风慕郑重点头。

　　这会儿二人也觉得酒劲儿上来了，他们喝的是正宗的君神酿，酒劲儿绵长，后劲儿很足，和给书牙换的桃花酿的那般甜酒不同，最多微醺而已。

　　岁初身形一闪，两人已经到了寝室门口，推门而入，将书牙轻轻放在榻上。

　　此人喝醉了酒，脸颊上两团微红，衬得冷白的脸色格外莹润，再看细细合上的眉眼，精致恹恹，眼睫颤了颤，为自己寻了个舒服的睡姿，歪头贴着旁边的抱枕，温驯柔和。

　　就像没有被世间浸染过一般，恬静而美好。

　　岁初看的有些失神，意识到不妥时心底一怔，眼底现出复杂之色。

　　他将书牙的鞋袜褪去，小心盖上被子，随手控了桌上的一盏茶水，慢慢扶书牙喝下，才放心离去。

　　夜半时分，皎月当头，忽地掠过一道黑影，白色剑光忽至，两厢过了数招，白衣少年携剑落至房顶，提剑冷道，“阁下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