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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杀意 你的心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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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初拎着食盒步至院子门口,已然听见屋内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偶有笑声传来,心里一怔。
谁会和书牙攀谈?
是以,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入目正对上书牙舒展的眉眼,笑看其中一人说话,他直身坐于床榻上,其他二人分坐在两侧的圆凳上,三人围坐成圈,说的好不热闹。
书牙闻声眼眸微抬,迎上岁初清淡的面容,随即倏然一笑,冷白面容上的雀跃毫不掩饰,一双眸子笑意张扬,唤了声,“岁初,你终于来了,我都饿了。”
甚是随意亲切,似是多年老友一般。
旁边二人显然不知岁初会来,都有些猝不及防,略显不自在的站起身,面朝向他。
岁初将手中食盒置于圆桌上,打眼扫了桌上的点心,回眸看向二人,没有动作。
念箫和西风慕分别代表念府和西风家,来探望伤重休养的同学,自是不成问题,可如今对上岁初探究的眼神,恍惚觉得来的不妥。
虽然三人都未明说,气氛却古怪紧张。
念箫是个直爽性子,不过看见岁初总是莫名地害怕,此时岁初直身进来,他腾地紧张起来,手心不多会儿渗出了汗,而西风慕也是个与世无争的世家公子,老好人般地随风飘摇,没什么主意,在兄长西风坦和弟弟西风纱之间,鲜少有存在感。
二人看着岁初毫无动作,都有些局促地拱手行礼。
岁初浅浅躬身,算是回礼。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念箫只觉气氛凝重,想着赶紧离开,回身向书牙致意,“书牙公子,我想起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西风慕,匆匆瞟了一眼岁初,略略躬身麻溜闪人了。
西风慕扬起半截儿胳膊,话还未出口,也没赶上念箫溜走的速度,略显尴尬地跟书牙告别,“书牙公子,我也有事儿。我……”说着悄悄瞄了眼岁初,他正凝眸打量着自己,赶紧回头看着书牙,结巴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草草一句,“告辞了。”也快步出去了。
见两人一个比一个溜得快,书牙又有伤在身,行动比平时缓慢许多,就连反应也慢了半拍,刚想说什么,两人都只剩下个背影了。
岁初倒是回身看了二人一阵,眸底暗了暗。
昨日出了寝室,便觉得有人在院旁,特意在院中停留了片刻,捕捉了一丝气息才离开。
而这丝气息,竟意外地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书牙已经等不及了,看岁初愣在原地,还在回望两人的背影,自己慢慢起身,缓步挪到圆桌前,岁初才回过神来,将食盒里的吃食拿了出来。
今日的菜色跟昨日居然没有重样,书牙眼里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事了,比昨日更加放肆地吃了起来。
快吃完时,一双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越过他面前,径自朝念箫和西风慕带来的点心盒上掠去。
岁初缓缓打开点心盒,轻轻拿起一枚点心,置于眼前看了看,面上无色地放下,缓声道,“不新鲜,别吃了。”
书牙还在一心一意地干饭,早都惦记上那两盒点心了,他知道那是千里落有名的落花酥心,一个人在外游荡时也吃过,明明卖的特别好,平时还抢不到,怎么就不新鲜了?
“哈?”书牙不情不愿地瘪着嘴,无辜哀求地看着岁初。
后者已经解释过了,就是点心不新鲜,此时不再开口,兀自收起点心,放置在自己脚边。
书牙顺着点心盒起伏的路线,一路眼神跟随,甚是不舍,可现在吃着岁初带的吃食,也不好意思大声叫嚣。
好可惜……好想吃……
书牙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情绪恹恹地收回了视线。
“明日我带过来。”岁初垂眸没有看书牙,清淡嗓音出来,就让书牙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
一连半月,岁初每日投喂书牙,直至书牙伤好回了学室,他也不好再要求岁初给自己带午膳,刚刚下学,就雀跃地拉起岁初的袍袖,“走,赶紧去膳堂用饭。”
他确实很急,膳堂的饭食也不错,没受伤之前,也是日日光顾三次,半月未去,竟还有些想念。
岁初也不挣扎,任由书牙拉着他,一路走至膳堂,书牙要了自己最想吃的菜色,两人面对而坐,后者满足地看着眼前菜色,夹了一大口,正欲享受美食,嚼了几下眉头却越蹙越深。
“膳堂的饭食怎么不好吃了?”书牙勉强咽下去,有些失望地望着岁初问道。
岁初这半月,将岁府的厨子折腾的够呛,刚开始都是自个儿的拿手好菜,后来为了不重样儿,每日想方设法地做出新菜色,偏偏宿山君盯得紧,他们都已经搜肠刮肚,要是再有个几日,就要江郎才尽了。
吃惯了岁府的手艺,书院膳堂的饭食自然不能媲美,书牙觉得味道变了也情有可原。
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嘛。
口腹之欲也不例外。
岁初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眸底的清淡之色因为笑意掩去大半,瞬时有种温柔的感觉,抬眸看向书牙,温声问道,“那还吃吗?”
书牙微微仰头叹了口气,调整了下心情,似不情愿又无可奈何地说了句,“吃。”
两人如此相伴午膳,倒也过了一段时日。书院生活过的随心惬意,直至一日晌午理论课上,书牙和千朝发生了口角。
“这枚棋子我要了。”千朝一把夺过了书牙拿在手上的棋子,仰头得意地回看他。
书牙知道他是故意找茬,也没争执,重新拿了一枚,还没捏紧,依旧被千朝抢走了。
显然,千朝就是要激怒他。
书牙凝眸看了千朝片刻,心里微微叹气,又重新拿了一枚棋子,此时千朝欲再夺,书牙早有防备,反而让他扑了个空。
千朝本人跋扈嚣张惯了,又因上次过招被书牙打断了鼻骨,记恨在心,处处刁难,两人关系紧张,已非新鲜事,书牙是个不惹事儿的性子,遇上千朝为难,他就主动避让,多日来倒也未发生大的冲突。
再者书牙和岁初走的很近,跟着千朝的小世家也不敢轻易找书牙麻烦。
不知今日为何,千朝突然不依不饶。
书牙躲过了千朝抢夺,立身站定,温声一句,“为何发难?”
对方肉肉的脸上现出一丝不屑,鼻腔中冷哼一声,讪笑道,“你一个无门无户的小平民,能被我刁难应该庆幸。”
闻声所有人都看过来,念箫和西风慕与书牙关系亲近,两人脸上都现出担忧之色,其他人则镇定一些,旁观事态发展。
书牙心底一阵讥诮,这位二世祖,可真是个出头鸟,私底下嚣张也就罢了,今日都嚣张到课堂上,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今日格外跳脱。
看着他一脸挑衅的样子,书牙放下手中棋子淡道,“被人刁难,有何庆幸?”
千朝不善言辩,平日里都是他高高在上说话,下面没人敢反驳的,遇上书牙反问,倒是一时语塞,找不出个正当的理由。
不过他眼睛睁圆,瞳孔放大,心底的震惊显露无遗,随即得意的嘴角放平,眯眼看着书牙,狠狠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进青揽班,就是你旁边的宿山君发的话,说到底,你就是个依靠美色攀附的下流货色。”
这是恼羞成怒了……
书牙此时倒已无暇顾及千朝恼怒,闻言眸底震动,朝岁初望去。
岁初此时更是神色冷厉,一股杀意泛出眼角,意欲化为实质。
千朝也感受到岁初的杀意,识趣地闭上了嘴。
不说此事本为绝密,只有院长和自己知道,就是千朝当众道明他为了书牙开了后门,都犹如当众扒开了自己衣服,让他无颜以对。
他要如何向书牙解释自己的行为?
这是岁初的第一个念头。
千朝迎上岁初一反常态地冷厉,嘴角微颤两下,紧步回头坐下了。
这时岁初才瞟见书牙探究惊疑地眼神,不自觉地避开,此时众人也识趣地回身坐好,心里联想万千。
此间挑衅因为牵扯上了岁初,轻易地结束了,及至下学后,岁初匆匆离开,书牙紧赶慢赶,也没跟上去。
本来还打算问清楚的,书牙有些遗憾地看着岁初走远的背影。
今日只能自己去膳堂用饭了,还有些遗憾之时,念箫和西风慕跟了过来。
“书牙,今日烟水夕来了新花魁,我们两人正要去凑个热闹,一起去?”念箫快人快语,先声说道。
书牙还在想着岁初将自己弄进青揽班的原因,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不用了,你们去吧。”
念箫看书牙压根儿不感兴趣,都打算放弃了,此时西风慕补了一句,“听说烟水夕的菜色乃是一绝,配上千里落有名的君神酿,那可是赛过神仙。”还禁不住搓着手,一副向往期待的神色。
菜色?
此二字乃精随。
只要跟吃食有关,都有着不可估量的说服力,书牙已经动心了。
念箫趁势搭上书牙肩膀,“快点儿,晚了没有好位置了。”说着三人便勾肩搭背地出发了。
“烟水夕是哪里的酒楼?”书牙突然想起,自己也算略略了解千里落,怎么不知道有如此地道的酒楼。
此话一经问出,惹得念箫笑了起来,笑完才捂着肚子解释道,“什么酒楼,烟花之地都不知道,是不是男人?”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