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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episode1 小心火烛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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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负责这个辖区的警官还是夜助警官呢。”医生拍拍衣服上的褶皱,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我尚在震惊的脸色。“在这之前,罪犯都有概率去台上清理尸体的线索。”
“如果不想去做缺少关键线索的猜测推理,最好还是制止他们拉上幕布的行为。”
有点像是摊牌了。
我想。
眼前的大和隼人一副我所熟悉的上位者胜券在握的掌控感,比起昭和映画馆内略显老旧的椅子,他现在更像是立于王座上的皇帝,手中的《梅雨》票,则像是代表权力的权杖(secepter)。作为接收到“皇帝”旨意的我,不得不按照他的“旨意”去完成下一步动作——或许是成为棋盘上国王的棋子,或许是成为提线木偶戏中的木偶。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警官,这是我的权限手册,现在,立刻远离尸体!”
我从手机中调出吉田夜助为我开的权限,虽然不够,但绝对唬的住舞台上的演员们。见状,有的脑袋机灵的工作人员迅速组织起来,将台上同样不安的演员们隔在多米开外。“警察很快就到,请几位帮我维护一下现场。观众们请坐回原位。召集剧组成员,所有人在排除嫌疑前不得离开。”
“小望真是帅气呀。”跟着走上舞台的医生伸手拍着一位剧组人员的肩膀,“对不对,柳先生。”
我猛地转过头,对上一动不动僵直在大和隼人身前的柳子仪,视线交错,他别过头按低剧组工作人员的鸭舌帽,似乎想躲避我的视线。大和隼人靠的柳很近,就像整个身子都和他贴在一起那样,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前者恰好能箍住后者,就像抱住一只玩具小熊那样。
“柳先生怎么在这里?”
“出来打工。”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可不是嘛,我们柳先生才刚在剧组工作一周就遇到这样的糟心事了,今晚怎么说也要一起出去吃一顿。”
“滚,别碰我,医生。”柳子仪听闻此话很快露出嫌恶的表情,毫不客气地拍下大和医生攀在肩膀上的手,“我说过的,不要——”
“不要什么?”我走过来,恰好听见这句话。
“……没什么。”柳子仪像是偃旗息鼓了,“警察来了。”
我抬头,吉田警官带着几个熟悉的警员面孔快步跑向舞台,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给人感觉更像程序技术员模样的女士,端着便携式电脑,焦急边跑边和对讲机说些什么。只能隐约听见“翼平台”、“顾问”、“计划”之类的字样。
“是小望啊。”见到我,吉田警官和善的打招呼,“旁边这几位是?”
“和我一同来的医生大和隼人先生,以及恰巧都租住一块儿的柳子仪先生。”
“幸会,我们就不打扰了。”大和隼人因为坐在观众席,并没有被警员叫去询问,只有柳子仪皱着眉头认真回答着警员的问题。但随着盘问的结束,也很快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
“这件事我们来就行了,时间不早了,小望和大和先生去吃晚饭吧。”吉田警官看了眼熙熙攘攘三五成群离开的观众,“希望明天的报纸头条不要再大肆渲染恐慌了。”
“怎么会这么说?”我疑惑的询问。
“这位死去的演员,正是前段时间传闻被火烛悄无声息绑架的北野里奈的妹妹北野里子。同他姐姐一样,都是很有社会地位的公众人物。前几天才从千叶县的巡演赶来横滨,没想到就发生了这种事。”
顿了顿,吉田警官开口:“之前警视厅那边让东野警官将【这件事】的资料权限密匙给你,记得回去查收。”
“东野警官?这件事?”
“嗯,就是站在那边敲电脑的女警官,我们的技术顾问。”
“根据警视厅在昨天解开的无线电,火烛、乃至昭和映画馆此次突发谋杀事件,都极有可能是暗网平台上由【犯罪顾问】给出方案,【凶手】执行方案的产物。换而言之,火烛也只是一个受人指使的杀人犯——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另有其人——乃至火烛——”
“都可能是不同人。只是用着相同【犯罪顾问】给出的手法。才完成了如此缜密的作案。”我接过话。“实在是……怎么说,令人震惊的一件事。”
“不过这件事暂时不要担心,警署已经攻破到他们的网址链接了,解码加密IP地址指日可待。”
似乎看出来我的不安,吉田夜助补充道。
“后续有进展的话,随时都可以通过密钥查看。”
不……
和警队几人告别,我跟着大和隼人走出剧院。
我所担心的,则是陷阱。
如此结合着大和隼人在发生凶案时的异常表现,是否能武断地认定他就是【犯罪顾问】?
高智商、高学历、有一定社会地位。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同【犯罪顾问】的侧写相符合,也同样和大和隼人的外表相符合。这接二连三的事情都太过于蹊跷了,不管是【火烛】从单纯的流窜作案杀人犯变成由【犯罪顾问】提出方案、找不同人实施凶杀,亦或者是大和隼人突然邀请来昭和映画馆观看【笃定的凶案现场全过程】,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正在操控整个棋盘。
理智告诉我,暴露在台前的绝非真相,但脑中总有声音在叫嚣着:绝对是这样。
侧写吻合、多线索指向、态度暧昧不清。真的不是他吗?
“小望怎么一路都没说话,刚才的凶杀是有想法了吗?”见我只是一路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大和医生露出无奈的溺爱表情,“柳先生进那家烧鸟店了,我们今晚也去那里吃吧——当然我请。”
“那就麻烦大和医生了。”我顺遂应声。“柳先生也在吗?”
“嗯——一般今晚他都会去那里吃饭——毕竟他是相当固定作息的人。”
医生将飘到面前的头发捋到脑后,左手抄在口袋里,右手推开了烧鸟店的玻璃门。
“老板,和往常一样,顺便拿一下菜单,给我身边这位小朋友点单。”
“啊呀,是大和先生。晚上好,新面孔。”
烧鸟店老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大叔,看起来就是一位技艺相当精湛的厨师。
我扫了眼菜单随便点了一份照烧饭。
“不再点一些小食吗?”医生似乎看出来了我的拘束,“柳先生还坐在那个角落,我先过去了,今天随便点。”
“高中生每天只吃三片面包和两块午餐肉,身体肯定会出问题的哦。”
“就这些吧,谢谢医生。我也吃不了很多。”
我看向坐在角落因为注意到大和隼人的到来而满脸暴躁的柳子仪,“柳先生好。”
“晚上好,小望。”黑发的男子稍微举起杯子。
“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带着调笑的口吻,大和隼人抽开柳身边的椅子,轻车熟路地落座。“还是这么冷漠啊,我会难过的。”
柳子仪只是看了一眼,“少说两句。医生。”
见我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他俩,大和隼人却仿佛感受不到气氛的尴尬,“小望也在这,大人间的事就不要在小孩面前讨论了吧,柳先生?”
他们二人之间似乎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情。而这件事在一定程度上让柳子仪不得不留在那间公寓里,大和隼人也顺势而为留在他身边——就像是监视一样。柳子仪每次和大和隼人的交流都让人感觉他仿佛在无形之中被一只手攥住喉咙不得动弹,又不得不忍耐着做出回应。
我坐在他们二人的对面,气氛一瞬间陷入凝滞。
柳子仪默不作声地吃着碗里的米饭,杯子里是店内特供的酸梅汤,浅浅的酸气顺着空调风吹向我。今天他依旧是无印良品的白色衬衫,左手的袖子挽起,露出惨白的手臂,甚至能看见胳膊上的青筋。为数不多值得注意的,就是能看见的针孔,和针孔周围泛着青的皮肤。
我心下一沉。
吸毒?
柳子仪,留在那间公寓的原因,难道是因为他长期注射□□?而那个房东夫人刚好有门路得到这种东西。
“怎么面色这么凝重,饭都上了,赶紧吃吧。”柳子仪放下筷子,顿了顿才说,“医生可以离我远点吗?我讨厌你身上的消毒水味。”
“不能哦,柳先生。”大和隼人眯起眼睛惬意一笑,“我坐小望那边的话,你肯定也不同意吧。”
“是吗?”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声音大概是三四十岁的男子。“胞弟和你坐一块,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挺不放心的。”
我诧异的抬头,发现一个长得和柳子仪有七八分像的男士正信步走来,得体剪裁的西装三件套让他和整个狭小的烧鸟店格格不入。但比起会因为他精英的打扮去讨好他,更多人可能会因为他的周身冰冷的气场望而生畏。
“晚上好,真是稀客,柳闻台大少爷。”医生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怎么会有时间光顾路边小店,是大厨们的饭不合胃口吗?”
“本来就是陪胞弟来的,没想到我们大和隼人医生这么锲而不舍地跟过来了——哦,还带来了一位小朋友。”
“我认识你,忍川望,横滨市立高级高中的优秀学生代表,介意我做你旁边吗?”
“啊,啊,不介意的,请坐。”我向内侧挪了一个座位,柳闻台脱下外套搭在椅子背上。兄弟两人的衣品类似,只不过明显柳闻台的白色衬衫属于定制,版型和面料都能称得上奢侈。不仅如此,左手手腕上的手表是百达翡丽经典万年历腕表,法式衬衫领扣上的皇家蓝色椭圆形宝石切面精细,处处小细节上无不透露着来人的高雅品味和家底雄厚。
服了,我连饭都快吃不起了,为什么给我遇上这种。
“刚刚看新闻,横高的大火是结案了,警方去你们那栋公寓逮捕了嫌疑人,大和隼人医生有没有什么高明的见解?”
“很可惜,我才搬进来八个月,和他也只是打过几次招呼,不过这周二去东京会诊,听人说贵公司也闹了命案啊,真是世事无常。”
“警视厅那边仔细搜查了现场,最后认定为【火烛】作案。”柳闻台喝了一口茶,“只是警方也搞不懂,为什么在作案后还要煞费苦心地返回档案室,点燃一屋子的档案呢。”
嗯,这件事和大和隼人有关吗?
我竖起耳朵。
已知暗网翼、【火烛】、【犯罪顾问】和【梅雨-大剧院事件】都和这位医生貌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我就不知道啦,柳闻台大少爷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接过烧鸟店老板递来的炸天妇罗拼盘,大和隼人还有闲情逸致给我和柳子仪各夹了一只炸虾,不过柳子仪一口没动。“这几天发生的事,到底和我这位普通的医生有没有关系。”
“不过你现在还心平气和的和我谈话,应该是知道——我和这些【烂事】毫无关系了吧。”
“口说无凭,凡事还是要讲究【证据】的。既然你发现你所怀疑的每一件事实际上都和我毫无瓜葛,这么执着地深究也没有意义,不如去寻找真正的【凶手】。”
“是说【火烛】那件事吗?”我插嘴问了句。
柳闻台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是的。”
“哈哈,【火烛】,哈哈哈。”大和隼人夸张地大笑,“只能说确实是想象力颇为丰富了,大少爷。”
“时间不早了,吃完这个虾我们就一起回去吧——毕竟明天我们的小望同学还要去上学。”
“好的,大和医生。”我从善如流地回答。“正好我也有一些疑惑,想在路上麻烦大和医生解答。”
“一定知无不言。”大和隼人再一次将头发捋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