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只是学生又怎样》denstaub

13、episode1 小心火烛

　　四月七日
　　周日的早上并没有嘈杂的电视声音，可能因为昨天晚上和警员交流让房东精疲力竭，我下楼的时候，门房的防盗帘尚未拉起。
　　“小望今天起得很早呢。”当我弯下腰从自动贩卖机的出货口取出罐装咖啡时，身后传来大和隼人的问候。
　　“今天早上想去skyliner那边转转的，顺便买一套餐盒。”我打开罐装咖啡的易拉扣，咕噜喝下一大口冰凉的咖啡液。三得利的咖啡味道很浓，淡淡的咖啡香从鼻间蔓开，让人瞬间清醒了不少。“大和医生这是要出发去赶新干线？”
　　“是的呢，东京的会诊。我就先走了，晚上见。”

　　喝完罐装咖啡，我正准备出门搭乘地下铁，就看见吉田夜助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向我招了招手。“我给你带了份阳司推荐过的蛋糕，你们学生应该都喜欢这种甜甜的。”
　　我看见他手上提着的礼品袋，里面摆着一块红茶巴斯克，“正好路过这家咖啡厅，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再过去点杯喝的。”
　　“谢谢夜助哥哥，这次的材料我以为会直接传到大数据中心呢。”
　　“你应该也知道【火烛】和【翼平台】有关系了，警方内部最近一直在排查，【翼平台】或许和内部高层有关系，或者说平台的运营者就在警视厅。所以上面的安排就是，从这个案子往后的所有报告和申请不再统一上传大数据中心，转为传统的纸质化资料。”
　　“之前是怎么确定【梅雨-大剧场案件】和【火烛】相关的？”我拿出随身的小本子，乖巧提问。
　　“东野警官当时正好在浏览翼平台，发现有大剧院的悬赏帖，一楼的回复正好就是一直以来的【火烛】嫌疑人。往前翻的几个最近疑似【火烛】相关的帖子，都有那个人的发言。”

　　“翼平台有明确的方案制作和协同谋杀配合，楼主会私聊认为可靠的代执行人，当这次梅雨大剧场谋杀发生后，这个帖子就封帖隐藏了。所以说基本可以肯定，这个帖子同梅雨大剧场谋杀有明确的相关关系，而因为嫌疑人同【火烛】案相关，暂时被划入【火烛】的作案档案中。”
　　“当然话说回这个案子，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尸检报告和初步推断，北野里子在舞台事故发生后被压在大吊灯下，但其真正死亡原因是中毒。推测死亡时间大概在下午19:30左右，和大剧院当时舞台故障的时刻大致相同。”
　　“洋地黄毒苷导致的心脏休克？”
　　“嗯，洋地黄毒苷可以抑制心肌细胞膜上的Na-K-ATP酶，影响细胞内离子平衡，进而影响心脏的电生理特性，导致心律失常。这种管制类药物普通人接触不到，临床一般是给心脏衰竭患者服用，横滨市立医院及社区诊所对这类药物的开具和库房管制都相当严格，属于市面上无法购买的非处方药。目前此案中致死量的洋地黄毒苷来源还在调查。”

　　虽然和【火烛】相关，但这次整理出来的纸质材料显然比其他【火烛】的直接犯罪资料少很多，出于谨慎性原则，横滨警署并没有将本案和近两起抛尸案做交叉对比，文件包里的材料只是一些现场的图片和法医的尸检报告。
　　昨天被叫走的警员是赶往警察署支援审讯工作，收录的口供证词等经过初步推测和排查，并没有人有明显证词漏洞或者逻辑错误。无一例外的，这次的巡演同以前每一次都一样，所有成员都按部就班地忙着手里的工作，并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异常。

　　比起这些，其实我内心更想知道为什么柳子仪在大剧场做临时工。
　　毕竟能确定的差异，只有昭和映画馆在这种汇演繁忙的季节会聘请一些社会人士去搬搬道具或者布置舞台什么的。如果有人要下手，肯定会想尽办法混入这批临时工，再对舞台道具或者别的什么做手脚。

　　“大吊灯的坠落是意外？”我浏览到事故调查，惊讶道。
　　“并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并且舞台当时刹那熄灭的灯光，也是早已安排好的。《梅雨》的剧本里，灯光会暂灭大概半分钟，伊莉丝和毛利林太郎立刻换上盛装出现在众人面前翩翩起舞，算是别出心裁的‘魔术换装’。”

　　这是精心设计的意外，还是如调查所见、纯粹的巧合？
　　单从我自己的角度，很难接受天下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先生你好，打扰一下，这是你点的牛奶冰可可和芒果汁。”
　　正沉思着，咖啡厅的侍女将做好的饮料端上，吉田夜助把牛奶冰可可推到我面前，“谢谢，麻烦帮我们拿张纸手帕。”

　　“那些临时工也录口供了吗？”
　　“布置舞台的都问了，那份名单有三十几号人，有好几个也不是横滨人，昨天问完就乘新干线回东京了。不过联系方式都确认无误，后续有问题也可以及时取得联系。”

　　这样啊。

　　“和你住一块的那个柳先生，也是这几天才过去帮忙的，没有机会接触到舞台。”年轻的警官轻声叹气，“昨天下午你和阳司他们玩的开心吗？”

　　“感谢款待，不继续聊聊案子吗？”
　　“感觉一聊起案子，忍川同学的表情就会很严肃啊。”吉田夜助顿了顿，“有时候我就在想，你们高中生就应该无忧无虑的在校园里学习奋斗，太早接触暴力犯罪类的一科会不会对你们心理产生影响。——像阳司，横高案全力侦查的那几天很反常的半夜都醒着。”
　　“【上面的人】让我把这些材料带给你看，后面有想法就给他发短信吧。这是他的原话。”

　　先生。

　　虽然还在看着材料，但我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了。毫无疑问，吉田夜助口中的【上面的人】就是先生。只是先生为什么这三年以来一直不肯露面？让吉田夜助代为转答的目的是什么？他也在调查【翼平台】吗？

　　而我之前所猜测的、警视厅高层中藏匿的翼平台的人，又是谁呢？

　　牛奶冰可可上漂浮着的冰块开始融化，略显浑浊的冰水浮在醇香的可可上，喫茶店暖黄的灯光和昭和风的陈设让我脑海中浮现出无端厌烦的画面。心理阴影，并不能完全称作心理阴影，只是一种病态的大脑反应，一旦关键因素被触发，就不由自主的代入进过去的自己，重新品尝那时候的痛苦和煎熬。

　　如果有人拨开困扰我的重重阴霾，那人一定是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