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只是学生又怎样》denstaub

12、episode1 小心火烛 第十二章送

　　第十二章
　　送走了几位警员，我感觉也快到时间了，便拿上电脑和书包，准备回学校自习。横高在周末为了方便同学写作业、开展社团活动，一般会开放教学楼一楼的四五个自习教室、体育馆、音乐教室等。上周末纵火案的影响尚未消减，学校里依旧是一片愁云惨淡，明黄色的警戒线似乎在提醒所有人这里发生的惨案。

　　“这周末出去玩吗？”吉田阳司看见我，兴冲冲地跑来揽住我的肩膀，“我哥他们这周末值班，爸妈又说下午去外面转转，叫我自己安排时间，正好家里新安装了两台PS5和一间家庭影院——我想着我们几个可以来我家玩，卡带都买好了。”
　　“不会打扰到叔叔阿姨吗？”听到这个，九条鹿似乎来了兴趣，毕竟正是青春期的少年最喜欢的莫过于游戏，而能玩到PS5的机会，又怎么会错过。

　　“他们应该回来的很晚，”阳司接过大辅递过来的薯片，边吃边说，“何况他们——小望也是知道的吧，并不在意这个。”

　　“小望见过阳司的父母？”鹿探头问道。

　　“倒也不是，是阳司说他小时候把同学带到家里，住了一晚早上起来他爸妈才发现，同学家长都急的报警了，事后还带着阳司去同学家赔礼道歉。——还是一位女同学吧，阳司？”
　　“哦~~”旁边两个人开始起哄。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当时只是玩的很好！”

　　“哦~~玩~的~很~好~你小汁艳福不浅~”
　　“啥时候带我们见见嫂子？”
　　“藏的蛮深的嘛，难怪上次那个超漂亮的女生表白你没答应~”

　　“额……”
　　一句话让阳司和我都沉默了。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种可能，那个女生就是她？”

　　“啊？？？？”另外两个人齐刷刷地惊掉了下巴。

　　4月6日 16:40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横滨高级中学校门口，驾驶座的人摇下车窗，是一位打扮极其艳丽明媚的女人，酒红色包臀裙完美地凸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酒红色古驰墨镜摆在驾驶座前置台上，视线向车内挪去，后排坐着一位不苟言笑的男士，两人似乎是朋友关系，靓丽的女子正在打趣一言不发的男人。
　　“这么关心人家小朋友？亲戚家的小孩吗？还是你那个哥哥让你帮忙盯的？”

　　似乎因为很久没听到中文的缘故，后排的男人愣了一会儿，才解释道：“是邻居。”

　　“你现在住的那个公寓的邻居？刚才我们可是从横滨闻名遐迩的港区别墅区一路跟到这里的啊。能住得起港区别墅的人，干嘛为了方便租那种房子——还是说你们有钱人都有这个怪癖？”
　　“不知道。”
　　“算了，反正你有什么事也不会说。”女人撇撇嘴，“那小孩和他几个同学一起走了，要跟上去吗？”
　　“跟上去。”

　　“好好好，说话跟三字经一样的柳小少爷。要不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到底为什么放着我美妙的周末不去休息来给你当司机啊。”
　　“不过你也真是的，这么久不联系我，一找我就是把我当司机使唤——强烈要求你今晚必须陪我喝一杯弥补我的休息日。”
　　“去哪喝。”
　　“哟，居然答应了？”女人显然没料到打趣的玩笑柳子仪会同意，“Bistro Aesop,怎么样？”
　　“可以。”
　　“真是惜字如金，我说你啊，盯着人家看能看出个什么？这个年纪的国中生，啧啧啧，居然还染了金发吗，难道说还是个北欧人？”
　　“是日德混血。”柳子仪打开手机，把头上的帽檐往下压了压，“他的入学资料上是这么填的。金发蓝瞳，确实不是日本人应该的长相。”
　　“他父母的资料你哥查得到吗？”
　　柳子仪摇摇头，“目前没有调用出来，应该是被保护起来了。”

　　“这样啊……”红裙女人又看向正和同学聊天的金发少年。

　　她探究的目光似乎太过于明显了，和三位舍友并肩走在路上，我如有所感的向路边来往的车辆看去。很可惜大多数车窗都是单向玻璃，车内的人并没法看清，何况正是周末傍晚，出来兜风、四处逛游的市民并不少。再次确认没有奇怪的车辆后，我加快脚步跟上他们，坐地下铁来到阳司家。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了，一楼的玄关响起开门的声音。
　　“是我爸妈，我去接一下。”阳司说完就推开门，匆匆下楼。

　　“看起来家里来客人了？”一道明显是父辈年纪的男声响起，“阳司的同学吗？”
　　“看起来是了呢，阳司，快和我们介绍一下。”
　　“我们今天顺路去超市买了一些菜，让爸爸给你的同学们展示一下厨艺。”

　　“阿姨好!”
　　“阿姨我是九条鹿，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阿姨好，我是幸村大辅，他是忍川望。”

　　“好呀，很高兴认识你们这些小伙子呢，快坐下来喝点茶，我们家阳司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妈妈！”阳司看起来有点受不了一直把他当小孩的妈妈。“别总把我当小孩啊！”
　　“小阳司先去厨房帮你爸爸洗菜，我和你朋友聊聊天。”温柔的女士嗔怪到，“孩子他爸，怎么还不进来？”

　　我这才注意到阳司的父亲，据说是横滨警察署的高级警长，不怒自威的中年男性身上有股烟草的味道，或许是侧脸的疤痕显得他整个面容过于凶狠，原本轻松惬意的聊天环境突然沉默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在看我的时候，目光稍微停下来了一会儿，露出惊讶的模样。不过这个表情仅仅是持续了几秒，很快他就恢复正常，笑着和我们打招呼。

　　“……忍川望是吗？哈哈，我听阳司说过你。”阳司的父亲吉田大辉，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听阳司说你在外面租房？住的舒服吗？”

　　“离学校比较近，和住宿没什么差别的。”我喝了一口带来的大麦茶，一如既往的难喝，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脑子抽了要买这个。“谢谢叔叔的关心。”

　　我的目光移向开放式厨房台上放着的生鲜和蔬菜，北极贝、甜虾、金枪鱼中腹，看起来今天晚上有口福了。——当然前提是我会留在这吃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了，要不今晚住我们家吧？反正空房间挺多的，夜助也不回来。”

　　我看了眼手机上吉田夜助发来的短信。
　　果然，又有事了。
　　“我今天可能还得回租房，那边出了点小事，他们叫我回去帮忙。”

　　理论上，对于伏见修一的逮捕令应该在4月4日下午就批准，当天能实施逮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逮捕令迟迟没有批准下来，在强制扣留48小时后，4月6日晚18:00，伏见修一被横滨市警察局释放，虽然有警察陪同回公寓继续监视，但在晚上19:40，他本人从公寓的101离奇失踪。
　　仅仅是二十分钟的洗漱时间，伏见修一就从位于一楼走廊末尾的淋浴间消失，陪同的警察见敲门无人应答，才强硬地破门而入，只看见氤氲的水蒸气和空无一人的立式澡房。
　　然而，浴室的窗户是经典前后推拉半开式窗户，完全无法容纳一位成年人通过。
　　在这样绝对密室之中，一个身高一米七的中年男性离奇失踪，堪称不可能。

　　逮捕程序什么的，嗯，除了规范化流程外只会带来副作用吧。就像这次，如果逮捕令早点批下来，就不会出现强制扣留超时的事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后天见。”
　　说完我就急匆匆地背上书包，离开阳司家，见我好像是有什么急事，朋友也并没有挽留，只是那位吉田大辉先生看着我离开的背影陷入长久的沉思，一直到阳司提醒，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爸爸？”

　　“没什么。”向来习惯把所有事情瞒的死死的父亲这次却罕见的补充了一句，“这个孩子有点眼熟。”
　　“夜助哥带他去过市立警察署，会不会在那里看到过小望？”
　　“或许吧。”没有继续谈论这个的兴趣，连忙岔开话题：“今天你们几个玩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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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接下来我们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伏见修一是如何从这座房子中的浴室中消失的。以下是公寓一楼的房间平面图：

　　事实证明，警员口中“凭空消失”的漏洞比较大，超过强制扣留48h后，为保护嫌疑犯合法权益，警员对嫌疑犯的监管需建立在合规前提上，如个人隐私、生命财产安全等不得侵犯。因此，两位警察会在公寓公共客厅值守。虽然公寓的窗户无法通过暴力手段以外的方式从内离开，但单独淋浴间的窗户，可以通过拆卸卡扣扩大可容纳通过面积。

　　“所以伏见修一从这里离开，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实吗？”回到公寓，就看到勤勤恳恳仍在外勤的夜助警官在和另一个警官交谈。“不，村上警官，我们搜查课的意思是，这个窗户链接的路，路两头的监控都未拍到伏见修一的离开。”
　　“所以我们更需要封锁这一片区域，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嫌疑人只是在这个区域被藏起来了。”

　　房东夫人一直坐在门厅，听见两个警官的话，立马辩解道：“我的老天奶，我到底犯了什么事，租客是个杀人犯，现在还要被怀疑！还有没有天理了！”

　　“您先冷静，我们并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提出合理的假设，至于嫌犯被谁藏起来我们暂不得知。”夜助安抚道。“目前技术科的人还在排查是否是监控出现影像替换的问题，侦查科的警员们还在排查周边房屋。”

　　作为极为经典的日本八十年代建筑住宅区，狭窄的路两侧都是或高或低的楼房，有家庭的一户建，自然也有新式公寓那种一栋楼十几个房间的四五层小楼。

　　“我看门口这里有个监控，房东夫人方便提供一下今天晚上的监控记录吗？”我指指客厅冰箱顶长得酷似机顶盒的摄像头，“如果没看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在正常工作吧，摄像头还闪着红点呢。”

　　房东夫人先是一愣，“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会在那里安装摄像头？”

　　松田夜助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虽然他算是人群中比较高挑的一类了，够到冰箱顶依旧费力，摄像头是插电式，蜿蜒的黑线一直连接到冰箱背面的插座，上面积灰并不多，可能是一两周左右前放上去的。
　　“确实是个摄像头。”松田夜助用手机前置手电筒对着照了照，得出了结论，“我看看是不是插卡式的。”
　　“看起来是蓝牙的，我的手机显示可以连接这个设备。”我举了举手机，打开蓝牙后看见公寓里有信号的蓝牙至少有十几个，而有一个十分显眼，名字就叫做monitor（监控器）。

　　也不知道谁会直白的给摄像头的蓝牙取名为Monitor。属于是好笑到一定程度了。

　　“让技术科的人去查一下蓝牙记录吧。”吉田夜助叹了口气，“都这个点了，估计今天要在局里通宵，小望你先去休息吧，我和村上警官还有些问题想问问宇佐美女士。”说完他又凑过头来，压低声音和我说：“横滨映画馆的案子尸检结果出来了，明早我带给你。”

　　“好。”我乖巧点头。
　　时间确实不早了，楼上的住户都熄了灯，只剩几个警察和房东夫人在一楼交流。
　　想到这里，我的视线不由得挪向房东夫人。后者的视线也一直徘徊在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公寓后门的逃生通道，虽然被杂物堆积掩盖住门，但门一直是从内上的锁，内部依旧可以使用它离开早川公寓。
　　而刚才靠近那里的时候，我闻到了大/麻的味道，看来今天也有不少人徘徊在这一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