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神》风不动心动

9、斗室囚间 斗室囚间

　　杨戬醒了。他被开天神斧伤的太重，又一直得不到医治，在被拖往天牢的途中便失去了意识。

　　他在天牢里呆了几天来着？杨戬慢慢回想，可惜识海依旧混沌，他依稀只记得最后王母来找过他，但具体谈了什么他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杨戬回过神来，以前也不是没到过生死存亡关头，但识海何曾如此长时间混沌过？好个玉帝，竟以金口洪声乱我识海。王母欲留我性命，玉帝也一如既往顺着王母的话头说了下去。虽然在平时这是常态，但在王母自请下界入世天庭又唯玉帝独尊的时刻，玉帝竟还如此乖觉，就显得不是太正常。玉帝估计早就有了切断王母与我暗通款曲的心思，金口洪声不过是一步起手棋罢了。

　　杨戬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玉帝。

　　杨戬又蓄了蓄力，好歹能缓缓睁开眼。他借着石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看清了周边。玉帝果然待他不薄，给他安排了这么个“好”地方。

　　当初他对三妹私配凡人之事出奇愤怒，使一招“山崩地裂”就将杨婵压于华山之下。但到底舍不得三妹受罪，心念闪动间，便给三妹造了一间地下水牢，有源头活水便能给封闭的山洞带来生气，他又怕三妹受阴冷水汽侵蚀，就随手给光柱屏障上施加了隔绝水汽的法力。

　　然而玉帝囚他可不会考虑这些。这山洞不过斗室大小，估计是为了怕有人来看他竟连门都给封的死死的。若不是这道漏光的缝太过细小，估计也会被顺带着给封了。那这个斗室山洞，就真的会彻底变为死室山洞。

　　即便是神仙，也是需要天地生气灌养才能永葆生机。隔绝生气，活气也会渐渐变成死气。处于沉沉死气之中，神仙虽不会因被死气侵蚀而消逝，却也会因此而有损道行。

　　不过，此时的杨戬，与死人又有何异呢？当然毋须给他留生气通道。

　　杨戬胸中有血气渐渐涌上来，激得他喉头发紧，他轻咳了一声试图压下这阵血气。这声轻咳却也扯动了腹部的斧伤。他想动手探探伤处，一阵锁链抖响声先传了过来。

　　不过片刻，这道细缝透进来的光便弱了不少。想必是小金乌又向西奔走，带着时辰也渐渐过去了吧。

　　他借着这道余光看向捆缚自己周身的链锁。玉帝忌惮他比忌惮母亲更甚，缚住他的链锁远比当日缚住母亲的更为繁杂、更为粗壮。他稍稍试了试链锁长度，也将将够自己盘坐或者俯卧休息。

　　他心里暗叹，真也是因果轮回。当初他压三妹于华山之下，三妹也多保持这两个姿态。现在他被缚于这不知名山洞之中，竟也多只能维持这两种姿势。

　　他用右手慢慢探上了横于腹上的斧伤，带着链锁抖响声阵阵回响在这斗室山洞间。

　　沉香这一斧下得还是不够狠。

　　开天神斧连天地都能分开，他杨戬虽肉身强悍无比，但又岂能赶上天地万分之一？

　　若沉香狠下心来，倾力一劈，怕是再来十个百个杨戬都会被劈得四分五裂了。而他现在虽然身负重伤性命却得存...约莫是沉香在最后关头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吧。

　　杨戬勾动嘴角想笑。他这外甥虽被自己剥夺了由生母言传身教的机会，但三妹骨子里的那份慈悲良善还是通过血脉沿袭了下来。刘彦昌虽未将沉香教成大才，但至少也没将他溺进歪途、没让他泯灭掉这份慈悲良善，这也算刘彦昌教子之路上为数不多的可说之处了。

　　虽然这股子慈悲良善会让沉香有时候稍显懦弱温吞，但至少也能让他得道多助、让他身边始终能聚起一股向善的力量，而不会像自己一样落得失道寡助、兄弟尽弃的下场。

　　身边能有人陪着，还是会比一个人好很多的。

　　有沉香的这丝恻隐之心、还有三妹的那声“二哥”、还有这道小小的细缝、还有天条链锁束缚中的些许动弹空间......

　　如果再加上对杨家的那份沉甸甸的念想、对母亲被重重天条链锁捆缚住的那份感同身受......

　　也许日子不会难熬了......

　　杨戬从来不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