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神》风不动心动

14、有过不悔 时隔二

　　时隔二十年，杨戬终于又回到了他自己的家。他的家几经变迁，如今竟也变成自己与别人交易的筹码。

　　他从来不是个好的守家人。

　　杨戬被带进了原真君神殿现司法神殿的偏殿。按照他以前的布置，正殿主要用来处理日常事务和接待来客；偏殿被他施加阵法，增添隔音效果，用来处理重要事务和接待重要客人。

　　等在里面的人是玉帝。

　　杨戬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玉帝坐在杨戬惯常坐的那个位置上，翻看着案上的文牍。

　　杨戬缓步走了进来。他脚上的天条链锁长度不够长，无法让他如往常一样阔步走进来。

　　玉帝见他进来，放下了手中的文牍，看向了他。

　　“杨戬拜见玉帝。”他径直看向玉帝，连头都没低下。

　　在这短短二十天里，玉帝已经又想起了杨戬上天之前的样子，所以他对这个直耿耿的、眼看就要跟他再杠上的杨戬感觉也挺习惯的。

　　“杨戬，见到三圣母感觉如何？”

　　杨戬继续直勾勾看着玉帝，没有接他这句话。玉帝怎么可能没有在南天门安排耳目？怕是三妹和沉香前脚刚走，玉帝就知道他们聊了些啥。现在问这话，不就是想看看自己“好戏”吗？

　　杨戬的戏是这么好看的？

　　杨戬理都懒得理。

　　有来有往才能称为谈话，有来无往就容易尴尬。

　　杨戬慢慢低下了视线。玉帝一如老样子，华服冠冕，富丽堂皇，实在没什么好看，还不如看文牍。

　　杨戬的视线落在了文牍上。

　　现在案上的文牍应当多是李靖所摆。每个人都有自己摆放的习惯。李靖惯以左手持宝塔、右手来施法，因此他习惯将宝塔置于左侧、将文牍堆放于右侧。

　　“……杨戬”玉帝又喊他。

　　“罪神在。”

　　玉帝一时语歇。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的提什么三圣母。他从水镜里看到当时三人的样子了，杨戬四分怒三分恨三分冷，杨婵满眼含泪，沉香被杨戬几句话就挑得怒火横生。他都猜到杨戬在装狠，这下为啥又要提？好了，杨戬不想理他了吧。他能拿不想理人的杨戬怎么办？

　　还真不能怎么办。

　　“咳咳”玉帝假意咳了两声，“说正事吧，把你再弄上天容易，让你再抛头露面却难，天庭对你有意见的仙家不少，你若真从司法神殿出去，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半路就会有人来劫杀。”

　　杨戬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回他：“陛下想幽禁杨戬，直说即可。”

　　跟聪明人说话是好事，你一说他就懂。但跟只想怼你的聪明人说话就不见得是好事了，你一说他估计内心已经狂翻白眼。

　　“话虽是这么说……”玉帝打了个马虎眼混过了这个话题，又开始了下一个话题，“朕知道你会因法力被封之事怨朕，但若你法力不封，李靖、哪吒恐是不安心。”

　　“陛下言重，杨戬岂敢怨陛下。”玉帝这个老奸巨猾，明明是他自己不放心，还推说是李靖、哪吒不放心。

　　玉帝看向杨戬。杨戬口头上说着“岂敢怨”，表情也是冷冰冰的看不出来情绪，但玉帝知道，杨戬估计已经在心里给他上了天庭十大酷刑。

　　“你倒是深明大义。”玉帝点了点头，装腔作势也是他的拿手好戏，“朕呢，也是希望你真能好好辅助李靖，理清条条线线、打通重重堵点。”

　　杨戬只回了一声“好”。

　　他其实懒得跟玉帝说话，一是身体实在疲累，自金光入体后，斧伤竟止住了恶化的趋势，有了慢慢好转的迹象。然毕竟是开天神斧所伤，每恢复一分一毫都要消耗他大量的精血，但他被幽重山斗室之中，精血根本得不到补充，因此恢复速度也极慢，身体也一直处于消耗之中，疲惫程度日甚一日。

　　二就是，他在心里想了半天，也想不到玉帝再来见他的企图是什么。交易早在那间斗室里就做完了，他跟玉帝还有什么好谈的呢？

　　为刺他？谁能比他杨戬刺得更狠？

　　为跟他解释幽禁、封法力的事？玉帝什么时候会在意杨戬的想法了？

　　为李靖、哪吒求一个保证？难道玉帝不知道杨戬不愿的事即便谁来求都没用、杨戬愿意的事不用求杨戬也会自发顶上的吗？

　　玉帝没有再接上话。场面又一时冷清下来。

　　玉帝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一根立柱旁，仔细打量着上面的文龙图案，打量片刻之后，他又走到了另一根立柱旁，继续打量上面的瑞凤图案。

　　“这栋房子，是你娘亲手造的？”

　　杨戬虽未回答但玉帝也已知道答案。

　　他又缓步走着，继续打量着这间偏殿。

　　“你娘是我的亲妹妹，我们的关系就像你跟杨婵一样。”

　　“她素来聪颖乖巧，从来不会惹朕生气。”

　　“她对别人都冷冰冰的，但见到朕都会笑。”

　　“杨婵跟她一样漂亮，但其实最像她的还是你。”

　　杨戬很少听人说母亲以前的事。家变前，母亲没提过他也不懂得问；家变后，无人愿谈起且他也听不得；上天后，王母更是下了禁令，不许三界再提母亲。三界好像真就渐渐忘了母亲。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为何短短一天之内朕又来见你？”

　　杨戬不置可否。

　　玉帝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杨戬，我来这趟，就是想告诉你，天条就是天条，朕从不后悔过去所下的任何决定。”

　　语毕，玉帝化光离开。

　　杨戬被带到了李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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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的脑洞：

　　杨戬有一次被玉帝惹毛了，回到真君神殿就开始发火，老四劝他“跟个白面馒头生什么气？”

　　白面馒头？

　　别说，玉帝是真像，不仅是外貌，连被王母拿捏时装模作样的状态也挺像。

　　“吩咐厨房，这一顿只用白面馒头做菜！”杨戬恶狠狠吩咐到。

　　于是这一顿的餐桌上，多了油炸馒头、红烧馒头、白灼馒头、三鲜馒头……一堆馒头。

　　可苦了哮天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