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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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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一束桔梗站在他床头的时候我才有他真的生病的实感。
或许也没有。
他还是笑吟吟的,一如当年他在教学楼下等我一起去食堂的模样:“你来啦。”
不一样的是校服变成了病号服,他的眼角在笑起来时也泛起了波纹。那时总爱跟我炫耀他今天训练被夸了,得意地让我摸他的肱二头肌。
我望着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是几天没见,他就变得这样消瘦。
许妄嘿嘿傻笑,问我为什么就带一束花,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回过神,轻轻拍他的肩膀。
“我还以为你会带好吃的,咋的,你老公生病了这点福利也不能有吗?”许妄盘着腿,仰视我。我很少这么看他,一直是他以20cm的高差俯视我。
我张了张嘴,憋了一句:“小咪很想你。”
小咪是我们养的金毛,一开始我想养猫咪,结果在楼下捡到了被遗弃的小金毛,楚楚可怜,我决定养这只小狗。当时许妄一拍手说干脆叫他小咪,真是两全其美。
“他又拆家啦?等我回去教训他。”许妄装模作样地挥拳,我戳了块西瓜喂给他。
“许妄,你装什么啊。”
我笑起来,捏他的脸:“你知不知道你藏东西的技术一如既往烂啊?你要藏病历单就藏好嘛,你放床头柜我一下子就能看到哦。”
他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
我捧起他的脸,看他红红的眼圈,眼里有水雾氤氲,我有点看不清他的脸:“老子跟你说了不准抽烟不准抽烟,你就知道抽!”
“我又不是肺癌啊宝宝。”他无奈地笑,开玩笑,“你记成谁的了,快说。”
我偏过头擦眼泪:“我知道。”
你不是肺癌,也不是抽烟抽坏了身体,可我实在不知道能怪谁,我不愿意去相信他们说这都是命。
那年体考前我们去山顶写的许愿牌,你写的字好丑,可我还是认出来了,你说“希望蒋鸢高考超常发挥,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怎么样都不肯让你看,因为我觉得好肉麻,被你看到会被你调侃的。
“许妄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地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我看着洇湿的白床单,鼻子酸酸的。
为什么不保佑我的许妄,本来我们明年就要结婚了的。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查出来,为什么非得是我的许妄。
我记得他住院前一天晚上我们看了一部经典爱情喜剧片,看到男主朝女主吹口哨,我偏过头也朝他吹,他笑起来,搂着我接吻。我笑嘻嘻地朝他吹气,人没亲到,反而吃了一嘴空气,我大声地笑他。
许妄扑到我身上挠我痒痒,我手脚扑腾着,不小心踹了他一脚。
他捂着侧腰从沙发摔到地毯上,我慌张地翻身去看,他忽然一改痛苦的表情得逞般笑起来。
我关了电视,气急败坏地咬他嘴唇,许妄一挥手摁灭了灯,我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他。
“我爱你,鸢鸢,最爱你。”
脖颈变得湿湿的,他把我肩头的衣料哭的湿漉漉的,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只当他是情绪上来了。
大型犬经常多愁善感,我以为又是一次小男孩爱的宣泄,这么多年我还觉得他是小男孩。
原来不是爱的宣泄流露,是单薄的身体里只剩下爱。
“不哭了宝宝,这两天是不是背着我经常哭?”他贴着我的额头,轻轻吻我的眼泪。
从前我们达成共识,认为接吻是深度的精神交流,两个人也很爱接吻,连眼泪也是吻掉的。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终于忍不住眼泪,眼睑大坝决堤,睫毛簌簌地抖着。
“可是我自己知道的时候也已经是晚期了呀。”许妄想摸我的头,我胡乱地擦干眼泪,像以前那样钻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听他的心跳。
只是现在我不再安心。